站在华庄镇这片土地上，这片我出身之地。辗转二十截，变化是如此之大。儿时熟悉的街巷全然变了样，如今再放眼望过去，是一片绚丽的灰茫茫。
故土与思乡，乃中国人不忘的二根。人生在何处必有对这片土地留有感情，倘若让他到外地待上半把月，回来时不说外的好也至少会感叹家乡的土水。现如今的年轻人，不说思乡了，可能连归乡都无能为力。我的一位亲人早年在南京读书，毕业后想在南京发展便居住在了那。要说见他，也要到除夕那大才可回来。我的这位亲人现在事业有成，人到中年就赚了笔大钱。至此之后又搬回了老家。
在外打拼的年轻人多半要闯出个本事。逐外奔波尚且年轻的男男女女，倘若好于面子事业不上不下，便可能不回。倘是在外劳累不堪，生活贫瘠，便可能无力而回。更有甚者，在外胡吃海吃借酒混日，是有钱无愁还好，若自甘堕落也只能荒度一生。这是压根儿不想回。于是，像我这种无才无能者，就只好在家乡过过平凡之日。
我在初读三岛由纪夫的《潮骚》时特别向往故事中风景宜人的歌岛，向往在歌岛上的人们过着田园牧歌式的生活，百姓淳朴平凡的态度。在读完这本书后，我时而望眼自己眼下的家乡，发现小说中的歌岛在这也有迹可循。
这之中，坐落于附近的太湖与渔民相互照映，朴素的百姓为了自己的生活奋斗着。这不正是我向往的歌岛吗！我已然就生活在了这另人憧憬的乡土中，在邻近太湖旁的华庄镇上，这座我自己的歌岛。
但我当初为何如此之憧憬小说里的世界，诚然家乡的土水之美丽，却只能在小说里寻找乡土的影子。大力发展下的华庄镇，已然缺失了怀念的气息。祖辈们修建的老房，吵吵闹闹的旧街衢，儿时的镇中公园，就连自己的母校，在这几年内突然地不见踪影了。
我想起一则好笑的故事。一个患老年痴呆年近七旬的老人，某天回到自己已经拆迁的村子附近溜达。这时他猛然发现记忆中一砖一瓦的村子已然变成了商品房开发工地。老人直冲冲地跑了进去，眼里扑簌簌泪花叫骂着工地上的人，大意是这“地方是我家”“你们想毁了这里吗？”“从我家滚出去！”之类的抱怨的话。工头见这疯老头没事干陪楼下老太叽叽喳喳，跑这里来发疯叫唤。于是便一脚把这疯老头踹出了工地。老人头昏脑涨，希里糊涂地被赶了出去。左看右看。正愁找回家的路呢。
听闻这故事真是又好笑又让人觉得可悲。可笑在老人活在过去，世界的变化发展让他即反感又无奈，对他来说这块土地承截着太多痛苦与苦难了，一年一年一代一代，这块土地早已完成了使命。土啊、树啊、花啊、草啊、虫啊、鸟啊、河流啊、雨露啊，它们再也不能彼此点缀了。人啊、父亲啊、母亲啊，孩子们啊村里的人啊，他们和这片土地一起，像雨水一样地沉了下去。
叶落归根，如今根在哪呢？没有了根的树叶被残风刮破，被大雨淋湿，风烛残叶们迎着西北风随风飘流，再也没有根能收留它们了。这些残有的飘落到河流中，不知流向何处。有的飘落到街边，被清扫在一堆。有的飘落到屋顶上，没人会去看它们一眼。
已然到了六月，傍晚下的红阳还是带着丝丝炎热。我吃完晚饭后便去附近散步，看着前些日子修好的马路干干净净地扑向远方的天际，心中时不时感叹家乡的小地方也逐渐改善起来。马路旁尚未开建的地上，隐隐约约能看见两只白鹭洁白的身影，它们修长黧黑的鸟爪深深地探入小河旁的土壤中。红晕的天际线渐渐被黑压压的星空浸染，那两只白鹭也在倏忽间飞走了，皓白的身子在星空下消散开来，变成一片片黑色的小花瓣飘荡在空气中，随后花瓣张开了翅膀，宛若一只只黑蝴蝶，它们扇动着翅膀，自由自在地飞舞着。它们是蝙蝠，这些夜晚的小精灵们盘旋在田野的上空一圈一圈一轮一轮地蝙蝠们的舞蹈伴随着夜晚的苏醒而开始豪放起来，在最后一余红阳的落下后，夜的王国降临了。
后来走了也有些路了就打算回家，在我的两侧一边是灯火通明的绚烂舞台，一边是夜精灵的圆舞曲。快到家时，嘈杂的工地也开始作曲了。工地上赫然写着“XX房地工程”我心里满是惆怅，再次忘向飞舞在天空的黑精灵们。
2022 6/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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