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日快乐!”苔丝早就端着蛋糕守在了刺猬房间门口,等到刺猬一推门出来,她就笑嘻嘻地迎了上去。
“切,被你们知道了。”刺猬挥了挥手,“拿下去拿下去,老一岁有什么好庆祝的?”
“是长大一岁哦。随着年龄的增长,你一定是越来越聪明的!”苔丝说着又把蛋糕抬了抬,“尝尝嘛,我手艺进步得连文都吃得下去了。”
“我没变傻就不错啦。”刺猬挠了挠他半秃的脑袋,接过蛋糕把它放在了桌子上。“文,是你告诉苔丝的?今年是怎么回事啊?明明这么多年我们俩都没过过生日。”
“今年不一样哦。”我故作神秘地说着,“首先是苔丝和11加入了我们。”
“不过是失忆症和铁疙瘩罢了。”虽然刺猬这么讲着,但看得出来他很欣慰。他微微笑了起来,目光柔和地看着我们。
“还有…之前我说了,要找机会向你算账…”
“什么?”刺猬欣慰的表情呆滞住了,“你干了什么?”
“我请来了你的朋友,大家一起庆祝生日多好嘛。我已经准备好了,一场宴会!”我假惺惺地讲着。
“人越多越好!”苔丝在我旁边帮着腔。
“宴会?朋…朋友?”刺猬咽了口唾沫,他惊恐地看向玻璃门,发现有一个身影正潜藏在门后面。
“咳咳…进来吧。”我大声往外面喊着。一个五官立体的中年人走了进来。他鼻梁很高,沧桑和劳累在他的眼皮下堆叠出了一层阴影。他带着一顶黑色宽边圆帽,披着一套黑色风衣,穿着一条黑色裤子,天呐,甚至他的袜子和皮鞋都是黑色的。
“郊狼?”刺猬定睛一看,终于发现了来者是何许人物。他如释重负地笑了起来,挑衅似的对我说:“文,我还以为你把谁请来了呢,原来是郊狼啊。警探,怎么了?文请你来喝咖啡吗?”
“刺猬…对不起…”郊狼用沙哑的声音说着,“文给了我一瓶战前酒,这可不是好玩的…”
“你说什么?”
“我告诉了他你的弱点…”郊狼说着低下了头,“对不起刺猬,我没经受住诱惑…战前酒我会留着和你一起喝的,不要怪罪我啊!”
“我的弱点…”刺猬又看向了玻璃门,他发现外面又出现了一个影子。这次他完全惊慌了起来,讲话都结结巴巴的。“不…不是吧…文,你…你怎么能这么做!”
“就该这么做!不如说只能这么做!”我大声呼喊着,“刺猬,好好享受吧!”
刺猬惊慌地开始收拾起收银台里的东西,他已经准备跑路了。“不要啊!我…我得…”
“快进来,刺猬要跑路啦!”我大声往外面喊着。
玻璃门又被打开了,一个金发女人走了进来。现在还是大早上,她却夸张地穿着一件带丝绒的紫色晚礼服。女人的双肩裸露着,清晰可见的锁骨彰显着她苗条的身材。一条项链挂在她雪白的脖子上,看着项链上一颗颗闪亮的宝石,我不禁感叹起自己的贫穷和见识短浅。她如同即将捕猎的猎犬般死盯着刺猬,每离刺猬近一步,刺猬头上的汗珠就多一分。
“刺猬~你一看到我总是想跑路呢。”女人涂着口红的饱满嘴唇动了动,悦耳的声音便传了过来。刺猬什么也没说,他放下了手里收拾的东西,尴尬地看着这位女士。
“哇…”苔丝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她还没见过穿着这么光鲜亮丽的女性。“好漂亮啊!”
“小姑娘,谢谢你的夸奖。”女人眨了眨眼,“要是爱跑路的刺猬先生也能这么夸我就好了。”
“谁跑路啊?这里可没人跑路…”刺猬又坐回了收银台。他抽出一张纸巾,擦拭着额头的汗珠。“狐狸,别来无恙啊。”
“叫我艾什丽。”女人把头发往后缕了缕,娇羞地笑了起来,“‘林间兽群’早已解散,我们也不是探雾者了,你没必要叫我的代号。刺猬,我希望你也能告诉我你的真名。”
“免了,我怕你去伪造结婚证书。”
“哎呀,被看透了呢。”艾什丽笑了笑,“副队,你一直是那么聪明。”
苔丝听着艾什丽的话,脸慢慢红了起来。她凑到我耳边,悄悄问着我:“艾什丽女士是刺猬的什么人啊?”
“老相好呗,咱们看刺猬被折磨就行了。”
“抱歉,之前你来找我的那几次我人都不在。”刺猬说话时没看艾什丽的脸,他也知道艾什丽一直在吃闭门羹。
“虽然我知道你是跑路了…但没事儿,我原谅你了。”艾什丽弯着腰,用胳膊在收银台上撑起自己的脑袋。她盯着刺猬,含情脉脉地说:“刺猬,我的求婚依然有效哦。”
“求婚了!”苔丝叫了出来,“见面就求婚,和小说里写的一样!”
“不要。”刺猬飞快地回应着。
“猜到了。”艾什丽叹了口气,“那么——来杯咖啡吧。再怎么讨厌我,生意还是要做的吧。”
刺猬什么也没讲,他拿出速溶咖啡,用杯子倒了杯热水就开始冲泡。郊狼看着这两人,脑袋缩在风衣里疯狂地笑着。看起来他刚才的悔恨完全是装的,战前酒估计早就进肚子了。
“嗯~”艾什丽喝了口速溶咖啡,然后把一个系着蝴蝶小盒子放在了桌子上。“生日快乐。”她温柔地说。
“谢…谢谢。”刺猬深吸了一口气,把盒子收到了抽屉里。他装模作样地在收银台上看着账本,怎么样也不愿意主动与艾什丽谈话。
艾什丽叹了口气。“我也该走了,看起来我高估了自己受欢迎的程度呢。”她把咖啡放到了一旁,然后转身往门口走去。“再见了,刺猬。”
看着艾什丽的背影,刺猬突然喊了出来:“等等!难得来一次,吃个饭再走啊。”
“太好了!刺猬在挽留她!”苔丝高兴地喊着。我反正不知道她在激动个什么劲。
艾什丽惊讶地站住了,一瞬间她身上那种成熟女人的从容自若消失不见了。在短暂的失态之后,她笑了起来。“本来我下午是有一场演出的…不过管他的了。”她高兴地坐在了沙发上,整个人陷在了柔软的沙发里。“在这种民营餐馆里吃饭吗…感觉就像回到了从前一样。”
“以前有什么好的?”刺猬坐在收银台里说着,“天天多早就爬起来,一进雾区就是十天半个月的…”
“但是以前的你比现在可爱啊。”
“发生的事太多了。狐狸,不管你怎么否认,我早就不是之前的我了。”刺猬好像有些痛苦,不知道他回忆起了什么。
“是因为雪鸮?”
听到艾什丽说出了我爸的代号,我不禁有些激动了。这时一直没讲话的郊狼开了口。风衣里的男人看向了我,讲道:“雪鸮的儿子就在这儿。今天讲这个太敏感了。”
“不敏感不敏感,我知道我爹人很坏,你们继续。”我轻描淡写地说着。三个昔日的队友都笑了起来。我瞟了眼苔丝,发现她正担心地盯着我。
她总是在莫名其妙的地方那么敏锐…
“雪鸮的儿子…”艾什丽走到了我跟前,好奇地端详起了我。“他长得不像他爸。”
“这臭小子性格也不像。”刺猬说,“真是万幸…不管是外貌还是内在,他都随他妈。”
“雪鸮也不是一直都那么坏的。”艾什丽对我说,“他在你母亲死后才性情大变。”
我宁愿死的是你!男人的声音又在我脑子里响了起来。“我想象不出来他正常时的样子…我妈在我一岁时就去世了…”我用平静的声音说。
“你知道雪鸮吧,我说的不是你爸,而是真正的雪鸮。”郊狼说着,“那是一种白色的猛禽。因为大战已经灭绝了…可恶的人类。”
“我在书里看过雪鸮的画像…感觉这种动物很凶猛。”我回答道。
“但实际上这种看起来很凶的鸟平时都是呆呆的。是一种非常可爱的生物。”郊狼说完后咧嘴对我一笑,“你爸之前的性格就像雪鸮一样。”
“什么意思?”
“雪鸮也是一个很可爱的人。”艾什丽接着郊狼的话讲着,“他虽然是‘林间兽群’的老大,但是一点儿架子都没有。对谁都是那么亲切…而且,他一见到战前的东西,脸上就会带着那种收到礼物的小孩才会露出的表情…他就是那么单纯。”
“听起来不像我爸。”我想起来了他小时候对我的冷漠与咒骂,“我妈的死,对他的影响真的有这么大吗?”
“文…”刺猬说,“你母亲去世后,雪鸮就像是变了个人…他变得孤僻并且偏执,这我们都能理解。但后面,没想到他后面居然觉得‘概念’能帮他挽回你母亲的死亡!”刺猬狠狠地锤了下桌子,“他一次又一次地带着兄弟们深入灰雾,就是为了找到那所谓的‘概念之门’!一点计划都没有,一点劝言都不听,他就这么一次次地拉着信任他的弟兄们去送死!为了完成他那不切实际的愿望,我们有多少人死在雾里了?到头来他只是轻轻一句‘他们都是自愿的’…妈的,所以我恨他!我只想把雪鸮这混蛋揪出来暴打一顿,让他知道自己这领导当得多不称职!”
我还是第一次听到刺猬讲那么多关于我父亲的事,也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暴怒。“抱歉…”我对刺猬说,“抱歉我爸做了那么过分的事…”
“文,你不需要道歉。”经过刚才的发泄刺猬的声音已经有些嘶哑了。“你也是受害者…雪鸮对我们而言不是个好队长,对你而言不是个好父亲。我还记得在雪鸮失踪后,第一次看到你时的情景…你那种双眼无光的神情,就像已经死了一样…”
“文!”苔丝突然抱住了我。她的脸贴在我的胸口上,我能感受到她呼出的温热气息。“文,没想到你小时候过得这么辛苦。”
“苔丝,你干嘛啊。”
“我只是觉得这样能让你好受一些。”
“都是多长时间之前的事了。”我一边推着苔丝一边说,“现在我不是挺好的嘛…刺猬,别一直看着,苔丝不懂你也不懂啊!快给她解释解释!”
“不对!文,我感觉就算是现在,你有时也…”
突然熟悉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断了我和苔丝的对话。“哎呀,文。你邀请我来就是为了让我看你和新的女孩子亲热吗?”
“阿尔伯特!”我欣喜地站了起来,苔丝也放开了手。门口的阿尔伯特正半笑不笑地看着我们,他旁边提着火锅的赫蒂则是一脸震惊。
“新的女孩子?”苔丝歪起了脑袋。“之前抱文的是赫蒂吗?”
“什么?苔丝,不要说胡话…”苔丝的话让赫蒂非常惊慌,她手里的火锅都快提不稳了,“阿尔伯特也是的,一见面就这样…”
“抱歉抱歉,文看起来太享受了,所以我忍不住就想开开玩笑。”阿尔伯特还穿着他的白大褂,估计一下班就来这里了。他来到苔丝跟前,推了推自己戴的眼镜。“这位小姐就是苔丝?能在灰雾里存活那么长时间,一定不简单吧。”
“嘿嘿,谢谢夸奖。”苔丝不好意思地说,“我其实什么都不记得了,就算会点儿东西,那也用不出来了。”
“人已经来齐了,收桌子开饭吧。”为了不让阿尔伯特打探出更多消息,我对在场的所有人喊着,“今天可是刺猬的生日,等会儿会吃蛋糕的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