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天上乌云密布,外面冷风呼啸着。
在昏黄的灯光的映照下,屋内看起来很暖和。
“看来她要醒来了。”迷迷糊糊的,我听见旁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和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微睁开眼,是一张逆着灯光,笼罩在黑暗中的脸。兴许是看到我醒来,笑了笑,便从我的视线中消失了。
屋内又安静了一会。
我不禁感慨,“好软,久违的床啊。”对比硬邦邦的地面,好的简直不止一点好吧。
然后我闭上了眼睛,回忆起之前发生的事情。
“唔……我在城郊醒来——然后,刚到她家门口——等等……我变成女孩了?!”震撼,恐惧,一系列情绪涌上心头。
我正想确认一下,突然——
有人轻轻撩了一下我的头发,传来轻微的触感,“醒了?”这道声音打断了我的思考,把我从震撼中拉了出来。
我略微思索了一下,“这声音,还有那张脸……是她!不,这怎么可能……但又怎么不可能呢?”但,现在的问题是——
“我该用什么身份面对她?”我想,额头上早已不知不觉地沁出了一层冷汗。
突然,一只手贴在我的额头上。
床边那人又立刻紧张了起来,“出汗了?等一下,我去拿毛巾给你擦擦。”
周围突然又静下来。
我的心里开始天人交战。
“走吧,找个时间离开她。你是恶魔。”一个声音这样说。
“你不想再看看她了吗?你难道就不想再听听她的声音?”另一个声音在内心说。
“唉……年轻人,长痛不如短痛。”
“你可以一直留下来,没人会知道的。”
显然第二个声音占据了上风,而且——我确实想留下来。
之前睡觉的地板又硬又冷又硌,我想留下来。
神太坑了,我想留下来。
我想知道她的遭遇,她的变化,更想知道她最近快不快乐。也许还能像以前一样做朋友。
“现在和以前已经不一样了,世界早已变了。”第一道声音淡淡地说。
听到这句话,我沉默了。
“世界真的变了,谁也躲不开。”我想。
白炽灯的光不可察觉地闪烁着,数目庞大的尘粒浮浮沉沉。
房间里异常燥热。
她已经坐在床边了。
我额头上的冷汗已经被他擦干了。我也没有在想些什么,因为我的脑袋已经一片空白,更因为不需要再去想些什么了。
向右转过头,睁开眼睛,我看到了那张熟悉又有一些不同的脸。
乌黑清澈的眼睛和以前略有不同,变得平静了,像是静静的湖面。
“能多看会她一会,就行了。”我想,做了选择。
我正想坐起来,却被她用双手抵住肩膀,“你身体还很虚弱。”我只好继续躺着。
我不禁想:“我就真的那么像个孩子吗?这恐怕就是长的太幼稚的后果吧。”
“现在感觉好些了吧,你刚才在门口晕过去了。”只见她嘴唇微启,轻轻地说。
我回道:“我现在感觉好多了,真是谢谢……请问——我晕了多久?”
“大概……有四五个小时吧。”
一刹那,我好像停止了思考,“唔,这么久?!——等等,你,你一直都坐在这里吗?一直在……看着我……”我看着她的眼睛。
“嗯……这样确实有些失礼,但还请原谅我。”,她的语气突然变得有些失落,“——在这一年里,我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原来是这样,那就完全可以理解了。”
沉默了半秒,她突然开口,说:“对不起。”脸上带着满满的歉意。
这样的歉意,反而让我尴尬起来,“已经没关系了。”
又是霎时的沉默,真是让人难受啊。我看着她,她却连我是谁都不知道。
她关切地问:“你口渴吗?要不要我给你倒杯水喝?”
“额……不用了。”
随后她又问:“要吃点东西吗?”
“谢谢,还是算了。”
“对了,我叫听雨。你……”
“名字?”短暂的思考后,我决定先选择隐瞒,于是回道“——我,莉莉。之前我一直是一个人。看到你,我就高兴地晕过去了。”所幸我还能想起一个女孩子该有的名字。
“难道你没有听说过安全区吗?”
“安全区?”这个新名词让我一愣。顾名思义,我差不多能猜测到这是什么地方,之前的那辆公交车应该就是要去往那里。
“嗯?你不知道吗?——就是一些比较安全的地方,政府在周围铸起围墙,里面的人还是像以前一样生活。——以后再说吧。那……”
“我找着找着,不知道怎么的,就到这来了。”我用右手在空中一顿乱画,然后停下。
“你的父母……他们……”
“我是个孤儿。”
我把右手放了下来。
“好吧。”听雨陷入了沉思,像我这样奇怪的回答 ,肯定会让人怀疑,“既然这样……你可以暂时待在这里。”
“谢谢,这样看来,我们以后需要生活在一起了。”
“对,看样子,好像你也只能先同我住在一起了。”
“现在不早了,快睡吧!”
“诶,等等……”
灯熄,一夜无话。
第二天一早,我醒了。
今天是阴天,屋内显得昏暗。被窝又柔软又温暖,放在外面的手臂感觉到丝丝凉意。窗外传来“滴答滴答”的水滴声,四周静极了,耳畔传来听雨的呼吸声。
从窗缝中渗进来的空气,携带着独属于雨的清新味道,清凉的气息沁人心脾,就像含着薄荷。
——昨晚下雨了。
一想到雨,我的心情就愉悦起来。
“今天应该还会下雨。”我想。
这几天的平静让我感到不可思议,不在像以前一样了。简直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我现在才看清,我所在的是一间不足10平的小卧室,除了一套桌椅外什么也没有了。这张床应该是临时布置的,这间屋子应该很久没有人住了。
“诶,我衣服呢?”我抬起头,四下看看。
“唔……听风,你起好早……不在睡一会吗?”身旁传来一个声音,可能是因为没睡醒的缘故,有些发音不清。
恭敬不如从命。
…………
“听风……听风……”我迷迷糊糊地听见有人在叫我。
我皱起了眉头。
我——
“唔……快住手啊喂!”一把坐了起来。
“终于起来了,莉莉。”入目就是听雨的脸庞。
看到她的微笑,我刚刚举起的小拳头又放下了,皱起的眉头也放下了。
只听她轻轻地说:“有起床气也不是什么坏事。”
我低垂下头,“对不起,听雨。”我感到有些尴尬,刚刚到人家家里,就……
“没关系……你刚刚很可爱哦,莉莉。”
我的脸突然感到一阵滚烫,“诶,有……有吗?”
“快来吃早饭吧,莉莉。”脚步声远去,她的背影已经消失在门外了。
我揉揉眼角,朦胧的视线渐渐清晰,脸上的滚烫也渐渐冷却下来。我想:“还从来没有来过她家里。”
墙壁上暖色系的壁纸,家具的布局陈设都给人一种温馨的感觉。
转头,看着枕边叠放整齐的裙装,是一件普普通通的白裙。
门外穿来听雨的声音,“莉莉,你的衣服有点脏,我已经帮你洗过。衣服我放在你枕边了,只好委屈你先穿那一套了,希望你不会介意。”
我好像自己“节操”破碎的声音。
……………………
简单洗漱过后。
“女孩子的衣服穿起来……好奇怪,还有……这是听~雨~的~气息~唔……”我脸上的滚烫无法冷却下来。穿着这件衣服,我唯一觉得不适的地方:胸部好松弛啊。
阳光洒在客厅的地板上,现在也许有八九点钟了。
客厅的布局风格一如卧室,让人感觉很舒适。
一个声音从厨房传来,“莉莉,等你很久了。”
一转身,恰好对她那双乌黑澄澈,蕴含笑意的眼睛。仿佛带着某种无形的,强烈的我看不懂的欲望。她就静静地坐在餐桌的一边。
一定是我看错了。
她今天穿着一间很普通的白裙子,扎起马尾。
我上前坐在她对面,“早上好啊,听雨。”我微笑着问好,“昨天晚上休息的还好吗?”
她看着我,放下了餐刀,两手交叠放在面前,“休息的很好,莉莉你呢,昨天晚上有做梦吗?”
“休息的很好,没有做什么梦。”我答。
她脸色突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