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倒它!放倒它!”
千万支飞矢铺天盖地,陨星般闪着白光,直向下插在通体漆黑的巨怪上。
那如山一样庞大的巨怪发出凄惨的嚎叫,愤怒的挥爪拍击地面,激起层层岩浪。将周身的光标摧毁。它缓缓移向一座耸入长空的高塔。
大地颤抖,不少将士摔倒在地,砸坏佩于腰间的光源。
世界为黑暗吞尽,部队的光芒又暗下一圈。
八方尽是黑色的兽,将亮着的地方围得水泄不通。
“将军!将军!右翼遇袭!”
“你去!带上后备队!多拿些弓箭!”
“后备队的光源都砸光了!”
“摸黑也要去!怕死吗!”
“是!保证完成任务!”士兵灭景追风。
将军举起泛光的战旗,于头顶一阵挥舞,就把旗子交还一旁的令官。自己领一队铁骑,冲出中阵防线,迎敌而上。
阵线上紧跟着胡乱杀出一众士兵,吼叫着披挂上阵。
将军御马冲杀,他大声呼喊,“怕死的回左翼把‘灵‘队找来!想死的跟着我,去做了那巨怪!”
不出意料,无人掉头离开。
“那好!你滚去找人!“将军随便指了个兵士喝道。
正前方扑上几头漆黑的犬。将军飞身横挺几枪戳去,直穿其中两只的脖颈。
那枪头混着黑泥,晕开青蓝的光。
又一阵光矢破空而过,呼啸着撕烂黑暗中怪兽的肉皮。
跟着传来几声巨物倾倒的大动静,扬起的沙尘散入空气,视界顿时模糊。
骑兵队随将军顶着沙尘冲锋,势如破竹,披光战马的洪流冲散附近的怪兽。
喊杀声四起,天地都被叫得悲怆。
“将军!左翼遇敌!“令官提着嗓子呼喊。
“打信号!叫右军的御光师拉一发光炮!“
“是!“令官舞旗传令。
“有空往这儿也来一发!“
令官赶紧补上命令。
飞沙走石间,将军一枪戳进象大的黑怪那空洞的眼睛里。蹬马翻身跃起,跳至怪物背上。他拔枪朝着脑门直插下去,翻搅一阵,连着大片黑泥抽出光枪,纵身飞扑回马上。
黑怪应声倒地,发出闷响。
队中已折了一些人马,剩下的向着将军聚齐。
右军打来点点微光信号,令官立即挥旗标识位置。
“眼睛闭上!别瞎了!“将军厉声命令。
令官将一石子敲击后掷入天空,它爆裂出猩红的光芒。
连马儿都紧闭着眼奔跑。
远处袭来一柱洁白的光炮,咆哮着挪移,横扫过战场,吞没人群与怪海,将周围都照得通亮。
附近的黑兽即刻被肃清,原本疯狂的攻势硬被拖缓。
令官舞旗传达战果,士兵得以快速地集结。
“‘灵‘队到了吗?“
“堵在深入左翼中翼的怪堆里了!“
“找几个人去接应!“将军点了几人。
“剩下的想必都不怕死?“
“不怕!“将士异口同声。
“一会要逃得回去都砍了!“
“就没打算回去!“
远方那座黑山一般的庞然大物发出低沉的怒吼,如恶魔般嘲笑着渺小的人类。一旁的高塔跟着惊恐地震颤。
“再叫!舌头给你拔了!“将军领军列阵,迎着又扑上来的恶灵。
黑暗与光明交织,混杀成一片。黑山又隐入黑暗中,使得箭阵难以再齐射杀敌。
后头不少人马沿着骑兵撕开的裂口突进。
“右翼有巨怪冲阵!“令官持刀架着爪击,赶到将军身旁。
“叫左翼的弓弩手去拼!他们现在没事做!“将军回马一枪,刺入与令官僵持的,怪兽的眉心。
令官空下手,对着左翼示令。
将军勒马杀敌,士兵将令官围在中间。
“左翼如何?“
“还有两队助战!阵线安好!”
“中阵如何!”
“全冲出来了!这儿就是中阵!”
将军放肆地大笑,“都是爷们!”
他快马加鞭,似一颗辰星划开夜空,杀在最前方。
那黑山愈来愈近,要遮住半边天空。
“左侧巨怪冲阵!”谁人大叫。
立有几批军士被拱上了天空。
将军回头便要挺枪御敌,一匹黑狗趁乱连他人马一起扑飞。
“保护将军!”
将军一个跟头翻起身子,用力甩着光枪,拍在黑狗的鼻上。
黑狗一个趔趄,伏地捂着口鼻。
几人一通乱砍,将狗砍成黑泥。
“将军!”
“快去把那三头做了!”
将军拄着光枪,他的左臂摔折了。那马已经等在一旁,提腿踢飞逼近的兽。
忍着剧痛,将军上了马。
巨兽被扎成筛子,烂成一滩泥。
“将军!”一军士慌忙指着天。
光矢群中,隐约可见一方巨大的岩块急飞来。
“爆石!有多少要多少!”
将军拾一断枪,缠上好几布袋的雷。使出浑身蛮劲连着右臂一齐狂甩,那枪立刻消失在黑色中。
“护着头!”
雷鸣般爆裂开的是如朝霞火红的强光,声震天底,气动山河。
碎岩块雨落战场,哔哩啪啦横抽在地上。
“光炮开路!他们该准备好了!”
红光闪烁,更多兵士潮水般涌至。
他们极力挥舞着兵器。嗓中吟咏的,是勇气的赞歌。
稍顷,军队再次整齐排列。
来自后方的巨大光柱再次分割开世界,吞没黑暗,带来光明。
“将军!‘灵‘队听凭调遣!”
一支着光铠的小队穿杀出黑暗,停至军中。
为首的青年行了便礼。
“有何吩咐?”
“琼,你们在此施御光术。我领兵去找出那巨怪,标腿打。”
“太危险了!”
“绝不能让它触塔!右军的精锐全压在里面!”
“您是中军的领袖……”
“少扯!”
琼扭头示意队中几人,他们跟在将军身后。
“将军!你的左臂!”
“无妨!还能戳死几个畜生!”
刺骨的剧痛使将军的脑子十分清醒。他挑枪上肩。
“祝君武运昌隆!”
远处传来一阵宏亮的低吼,众人离黑山愈来愈近。
战线太长,再赶不来更多的士卒。
高塔上散出微弱的金光,那是另一众猛士在死斗。万众瞩目间,金光炸裂成万道耀眼的网线。尽洒在沾满血污的大地。
黑山被强光照出身形。
“传令!有弓有空的全射那黑鬼!” 将军急下命令,随后开怀大笑,“右军新来的那队真不赖!”
“令官不在!”
“那就随它去吧。”
光矢仍汇聚于此方天空,从黑山之上扯下一块又一块黑血黑肉皮。
“快到了!绕着它跑!”
骑兵风驰电掣,穿梭于一根根黑柱里。
“腿太多了!”
“乱标!”
黑山乱扭起躯体,巨腿踩散了行阵。
“红光!”
青红色的光柱扫断了近十几根柱子。逼得黑山停了下来,它硕大的身躯压死不少人马。
“琼!打得好!” 将军不自主地发出赞叹。
“将军!它在站起来!”
“长得太快!这家伙藏了不少本事!”
“怎么办!”
“离塔太近了!标头打!”
残存的军士立刻搭起人梯。
“快叫箭停下。”
“令官……”
“直接往后传!“
千万个头颅回首呼喊,然后狂奔向死亡。
“爆石都拿出来!“
将军独手攀梯而上,与黑山腰处不顾一切地飞奔。
无数无畏的魂灵,携着光亮紧附于黑山之上。星荧的河流在空中流淌,徐徐蔓生向顶峰。
不少飞行的黑兽疯狂的撕咬的士卒。四下无尽的黑暗张开血盆大口,吞噬希望的光亮!
“将军,红光!“
“往上丢爆石!“将军提枪钩下几只黑兽。
整篇战场混成一滩稀泥,到处横卧着尸体。尸体上的光源还没有息,连死后都在对抗黑暗,助着生者拼杀。
一阵混乱的光爆裂开,青红的光柱如约而至。
“打歪了!“
它蹭着黑山的脖颈而过。
“上头!“将军果断做出下一个决断。
黑山伸爪扒下大片光芒,不少人落入漆黑的深渊里。
哀嚎萦绕耳畔,紧跟将军的人马所剩无几。
他们攀到黑山脖颈。将军扫视四周,仅剩两人存活。
一只黑兽正挠中将军的额头,鲜血迸出,布满大半张脸。将军的胡子都在滴血。
使锤的大汉立即抡起大光锤,将那兽瞬间砸得粉碎。
“将军!“大汉话刚出口。
“无妨!“将军摸一把血汗,”还有没有够亮的东西?“
“便携萤灯,我等用不上了,这能砸出不弱的闪光。将军,替咱向‘琼’队长问好!“
二人迎敌,死拖着源源不断的黑兽。
将军不要命地沿颈攀上,鲜血滴满银甲。
血雾里,唯有一丝亮银最为耀眼。他身后是向上猛扑的黑渊。
高塔已近在咫尺。
他索性将枪当成阶梯,跃上一方平地。将军手脚并用,踢枪穿杀紧跟的怪兽,旋舞身体,伸缩于敌群之中。有如蛟龙入海,神出鬼没。
残躯同枪刃一齐胡乱飞舞。
将军几个箭步,登上近乎垂直的最后一段路。
他撕心裂肺的狂笑,直视着那十分接近的高塔之壁。左右摇摆时,洒下阵阵血雨。
远方那迟到的红光再次亮起,这一次,是决定战局成败的终幕一击。
“冯诺伊!中军的任务全完成了!”
将军纵身跃至黑山巨脸一侧,佻身飞镞,连光枪一并插进黑泥。
他伴着黑山的哀嚎坠落,仰面望见青红之光撕裂天地昏暗,直扫千里长明。
将军的铠甲倒映四散的光线,银鳞泛起涟漪。
“冯诺伊!右军当如何!”
高塔再一次爆射出铺天盖地的金光,似为亡者悼念。
将军闭上眼睛,同失了头的黑山一起,坠入卷积的烟尘里。
身体伴乏累自黑暗中陨落,无形的泪水却若辰星般空明。
世间又少一名猛士,换来的却会是万千由衷的憧憬。
名为勇气的赞歌将被永世传唱,它正吟咏人类不屈天地的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