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6 囚笼与秘闻

作者:darkdigger 更新时间:2016/9/27 18:14:29 字数:3971

确认怪物彻底没了生机,几名胆大的兵卫上前查看,竟在尸体断裂处的地面上,发现了一柄断裂的短剑。

“这是…… 剑格?” 兵卫长捡起残剑,满脸不敢置信。

易湛从他手中接过断剑,指尖抚过剑身纹路:“没错,这怪物在许久之前,本是一名剑体者。”

“什么?!” 众人齐声惊呼,脸上满是惊愕。

“究竟是何等遭遇,才会让一个人变成这副模样……” 即便见多识广,兵卫长也忍不住对这具畸形的尸体生出几分同情。

易湛看着断剑,心底泛起强烈的疑惑。他本没料到这异形体内会藏着剑格,可这一发现,反倒让他更加确定 —— 这怪物的异变,和前世那些被强行剥离基因编码的人极为相似。

这个深埋古战场之下的遗迹,真的是第二代剑尊留下的吗?为何会出现这般横跨两个世界的诡异手段?

“易先生,这般诡异的景象我从未见过,再往里走,恐怕超出我们的掌控了,您……” 连一向沉稳的兵卫长,此刻也面露踌躇。

“我反倒觉得,离想要的答案越来越近了。” 易湛低头看了眼地上的畸形尸体,缓缓开口,“这些怪物只剩一丝残存蛮力,早已不复当年巅峰之力,而且剑格彻底废弛,根本调动不了本源力量,再加上遗迹里本就设有束缚它们的机关,不会有太大危险。”

他抬眼扫过兵卫长身后的众人,语气平和却坚定:“各位不必陪我涉险,你们只是受郡主之托护送我,没必要为我的执念拼命。你们在此等候即可,我一人继续深入,事后我会向东月溪说明,绝不会让你们受责难。”

“易先生这般说,我们反倒过意不去……” 兵卫长面露为难。

“忠义可贵,可无谓的牺牲便是愚忠。这本就是我一意孤行的事,方才那道光束的凶险,你们也亲眼看见了。” 易湛神色严肃,“再者,我对这类遗迹的构造颇为熟悉,有把握全身而退,你们留在这里,反而是最稳妥的。”

想到刚才那道猝不及防的光束,还有怪物看似凶戾实则虚弱的状态,众人不由得陷入犹豫。

未知环境里,对周遭的熟悉程度,往往比自身力量更能决定生死。

“…… 也罢。” 兵卫长沉吟片刻,做出决定,“方才的变故太过突然,我虽信先生的本事,却也不能全然放心。我一人随你前往,其余人留在此地接应。”

“如此甚好,多谢大哥。” 易湛略一思索,便点头应下。

一路前行,两人渐渐接近主墓室。

兵卫长始终提着心,生怕易湛再随意触碰那些诡异装置,好在易湛只是埋头赶路,并未多做停留。可越是靠近深处,他心中的不安便越重,忍不住开口:“易先生,这一路除了那些奇怪容器,再无他物,主墓室想来也相差无**?”

“我也无法确定。” 易湛脚步未停,“但凡人为建造的处所,总会留有文字记录,先前的空间里一无所有,而且那些空容器里的存在,应该早就彻底消散了,线索想必都藏在主墓室中。”

“易先生方才不是说,对这里十分熟悉吗?”

“熟悉大致构造,不等于知晓每一处细节,是你误会了。” 易湛语气平淡,听不出丝毫异样。

兵卫长在心底暗自无奈,却也只能继续跟上。

“好了,只剩最后一座大厅了。” 易湛站在一扇五米宽的铁门前,目光微凝。

这门的样式,竟和前世的电动卷帘门如出一辙。他环顾四周,果然在右侧石墙上,找到了一枚镶嵌其中的按钮。

远古石质建筑与超前造物粗暴地结合在一起,设计者丝毫没有掩饰,只追求实用,这般风格,更让他好奇背后的真相。

“咔嚓、嗡嗡……”

按下按钮,铁门发出机械声响,缓缓向上卷起。

“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兵卫长举着火把上前,火光却像是被黑暗吞噬,根本无法穿透。他伸手试探,掌心触碰到一道坚实的屏障,不由得惊呼:“怎么回事?竟是一堵墙?这不是耍人吗!”

“你在说什么?怎么不进来?”

易湛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兵卫长抬头望去,却发现易湛已经站在门内一米处,仿佛根本没看到他口中的 “墙壁”,也完全听不见他的呼喊。

“易先生?人怎么不见了!” 兵卫长瞬间慌了神,四处张望,却再也寻不到易湛的身影。

易湛站在门内,满脸错愕地看着兵卫长在门外比划,像是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外,完全不清楚对方究竟在做什么。

就在这时,铁门毫无征兆地再次发出声响,开始缓缓下降。

易湛心头一紧,连忙想往外跑,后背却突然传来一股莫名的拉力,让他不由自主后退一步。下一秒,铁门彻底闭合,将他与外界彻底隔绝。

那股拉力也随之凭空消失。

一股寒意从后颈蔓延开来,易湛总觉得,黑暗中有无数道视线正盯着自己,让他浑身不自在。

冷静,没什么好怕的。

他背靠墙壁,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即便黑暗中藏着什么凶险,大不了一死,没什么可畏惧的。

“噔 —— 噔 —— 噔 ——”

仿佛呼应他的心理准备一般,头顶的光源依次亮起,暖白的光线向前延伸,驱散了整片黑暗。

看清眼前景象的瞬间,一向沉稳的易湛也忍不住失声错愕。

竟是前世再熟悉不过的日光灯管照明。

这里和先前的房间截然不同,没有生命培育装置,反倒像一座遭遇劫难的废弃实验室。一侧墙壁布满破碎的电子屏幕,十余张桌椅杂乱堆砌,上面散落着烧焦的书卷、失灵的仪器,还有一排排碎裂的试管与器皿。

这般场景,让他越发疑惑,这个世界为何会存在如此完整的前世文明造物?

“你居然真的来到了这里。”

一道苍老浑浊的声音,突然在空旷的大厅中响起。

易湛环视四周,却没看到半个人影。

“我在你头顶。” 声音再次传来。

易湛抬头望向天花板,看清那道身影的瞬间,他双腿一软,直接跌坐在地上。

天花板上的巨大容器里,盘踞着一团硕大的肉瘤,顶端竟长着一张老者的面孔,模样诡异至极。

“你…… 是这座囚笼的看守者?” 好在对方能正常开口说话,易湛很快平复了受惊的情绪,开口问道。

“囚笼?也算吧,这里是我自己选择的禁锢之地,并非被人关押。” 老者怅然一笑,“我也不是这里的掌控者,这座遗迹的主人,早已离开了。”

“你也是剑体者?为何会变成这副模样?” 易湛满心疑惑。

“是,我是自愿化作这般形态,用容器压制自身失控的能量,顺便看管那些失去理智的旧部。”

“你说的…… 是外面那些失去人形的剑体者?我看不少容器都空了,是怎么回事?”

“那些空容器里的同伴,早已力量耗尽、彻底消散了。只剩最外围那一个,还吊着最后一丝生机,却也虚弱到了极致,连当年万分之一的力量都不剩。”

易湛瞬间了然,难怪那怪物看似凶戾,却被几名侍卫轻易制服,本就是濒死的残躯。

“那……”

易湛正要追问,却被老者打断。老者仅存的人形面孔,紧紧盯着他:“小子,我且问你,你与第二剑尊,究竟是什么关系?”

“这句话,本该是我问你才对。我与剑尊素不相识,能有什么关系?” 易湛摊手,满脸不解。

“那为何你身上,有剑尊独有的气息,或是说,是他独有的能力波动?”

“你指的是什么?”

“我虽对外界感知日渐微弱,却能清晰察觉到,你一路之上,周身始终散着一种能引动心跳共鸣的波动。这种力量,我只在剑尊身上感受过,只是你的远比他微弱。也正是这股力量,稍稍刺激了那濒死的囚犯,才让他提前苏醒。”

易湛心头一震,瞬间明白了老者的意思。这一路,他只动用过超频的力量。

难道说,超频能力,并非他独有,第二剑尊也掌握着相同的力量?

“你的意思是,我身上的力量,与剑尊的能力同源?”

“正是。”

“照你这么说,这里的一切,都是第二剑尊所为?” 易湛的好奇心被彻底勾起,两个世界的关联,似乎越来越清晰了。

“准确来说,是第二代剑尊。我曾是追随他的旧部,当年他建造此地,遭到无数人反对,我虽不甚理解,却依旧选择了支持他。”

“他为何要将你们安置在此地?你们又为何会变成这般模样?” 易湛迫切地想要知晓答案。

“小子,你可知晓,物种进化至极致,便是毁灭?”

“这般说法,我倒是第一次听闻,却也并非毫无道理。” 易湛联想到前世的种种,对这超前的观点感到几分讶异。

“这里,正是当年无尽战场的地底。” 老者的目光,仿佛飘向了遥远的亘古岁月,“我从未想到,那场东西大战,竟是剑帝与第二剑尊约定好的博弈,目的便是削减我们这些至强者的数量。”

“他们是怕你们夺权?” 易湛暗自皱眉,史书所载,果然从非全部真相。

“并非如此。那两人的力量,早已超脱这个世界的认知,尤其是剑尊,剑体于他而言,不过是粗浅的力量手段。即便没有这场战争,我们剑体者也会为了利益相互厮杀,只是规模大小不同罢了,他们不过是加速了这一进程。战争末期,剑尊向我们道出了真相。”

“你们定然极为愤怒,被这般欺骗。”

“起初,所有人心中的信仰轰然崩塌,甚至有人组建了反抗他的势力。我最初也满心不解,可转念一想,若他真要我们死,大可不必道出内情。”

“那你为何甘愿留在此地?这与你说的进化毁灭论,又有何关系?”

“我追随剑尊最久,深知其从非嗜杀残暴之辈。” 老者露出复杂难言的神色,仿佛又望见了当年那位屹立于众生之巅的身影,“在我们所有人眼中,剑尊便是此界至强,无一人能与之比肩。

那日剑尊召我近前,依旧是那副俯瞰天地、不容置喙的姿态,只是素来淡漠的声线里,沉着重如山岳的愧意,还有几分受困于规则的无奈:

‘你们的进化,已触碰到此界的规则底线,再往前一步,只会引动界力反噬,最终让整个天地走向崩毁。为了后世万千生灵存续,我必须剥夺你们继续进化的可能,将此界所有至强者安置于此。

此事别无他法,亦是我必须做的抉择。我不奢求尔等原谅,所有的过错与怨怼,皆由我一人承担。’”

“这番话听来语无伦次,后来呢?”

“他剥夺了我们所有人的进化可能,我们体内的剑格就此废弛,能量失控外泄,肉身也跟着扭曲变形。力量日复一日枯萎消散,底蕴浅的,早已化作飞尘,只剩我这类根基深厚的,还能勉强维持意识。”

“进化的可能被剥夺,就一定要变成这副模样?”

“这是触碰世界规则的代价,我们失去了掌控力量的根本,只能任由肉身崩坏。我主动留在容器中,一是为了压制自身残存的能量,二是看管这些昔日同伴,不让他们惊扰地面之人。”

易湛听完,脸上露出忿忿之色:“即便初衷是为了世界存续,可擅自替所有人决定存在的方式,剥夺我们生而为人的意志,这般做法,我绝不认可。”

“牺牲自己成全所谓的大义,听起来伟大,可没人有资格替他人做选择。坚守自己的心意活下去,哪怕与世界为敌,也比顺应环境、懦弱妥协要强得多。”

老者怔怔地听着易湛的话语,良久,才发出一声苦笑。

年轻真好,能这般无所顾忌,可世间又有几人,能始终坚守本心,不被世事左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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