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天还没完全亮透，张先生就坐在了厨房的木桌边上。
他面前的豆浆碗没动，筷子横在碗沿上，手肘支着桌面，两只手交握在一起抵着额头。梅凤站在灶台后面，背对着他，正在把昨晚剩的馒头切成片准备煎一煎，刀刃落在案板上的声音匀匀的，一刀一刀，不快不慢。张铭走进厨房的时候，看见的就是这一幕。他脚步顿了一下，还没开口，张先生已经抬起头来了。
“张铭，坐。”张先生拍了拍旁边的凳子，又朝灶台那边喊了一句，“老婆，多煎两个蛋。”梅凤嗯了一声，刀也没停。
张铭坐下来，看着张先生那张圆脸上挂着比平时沉了不少的表情，心里大致有了数。昨晚那场狼袭之后，他回去睡的时候天都快亮了，睡了一个多时辰就被院子里的动静吵醒。现在看来，张先生夫妇大概一夜都没怎么合眼。“我想跟你商量个事。”张先生开口，声音比平时低，“张峰跟张珊，我打算今天就把他们送到城里的梅老板那儿去，住一段时间。”张铭没有意外，只是点了点头：“我陪你们去。”“你不用——”张先生摆了摆手，“你留在这儿看着农场，老梅一个人带孩子进城就行。城里她熟，梅老板算是她远房表姐，她开的见间店，后院有房间，住三五个月没问题。”
张铭想了想：“那我送你们到路口，在让诺言跟着你们。路上万一碰上什么，她也能挡一下，别看她弱弱的但也是快到三阶法师了。“是的我感觉在几天就有可能突破到三阶”诺言附和到。张先生看了他一眼，没再推辞：“那行。”梅凤把煎好的馒头片和两个荷包蛋端上桌，拿围裙擦了擦手，看了一眼张先生，又看了一眼张铭：“张珊还没醒，张峰倒是醒了，在院子里追羊玩。”她顿了一下，声音低了些，“昨晚的事，我没跟孩子说太多。就说去城里姥姥家住几天，他们也没多问。”厨房里安静了一瞬。窗外传来张锋追着羊满院跑的哒哒声，还有羊被追急了发出的悠长“咩——”声，听上去不像在逃，更像在遛孩子。
许诺彤咬了一口馒头片，脆的，表面煎得焦黄。他嚼着嚼着，心里慢慢转了另一个念头：“张叔，狼群的事，我想请你去冒险者协会报备一下，带上那具狼的尸体应该能换不少金币”
张先生手里的筷子停了：“报备？”“昨晚来的狼是七只，很少有这么大一批狼来袭击人。但昨晚它们来了，而且冲得很猛，不像普通觅食的野狼。”张铭放下筷子，“斜眼狼有领地意识，一般不会主动扩大地盘。这次它们反复盯着一个农场不放，要么是这片林子里面出了什么问题把它往外赶，要么是——”“要么是什么？”梅凤转过身来。张铭看着她：“要么是有东西在指挥它们。”
梅凤手里的铲子轻轻搁在锅沿上，磕出一声极轻的响。
张先生沉默了一会儿，然后缓缓点了点头：“你说得对。得去协会报备吧，路上也顺便把孩子送到梅老板那儿。”他拍了拍桌子站起来，“老梅，你去收拾东西，孩子们各带两身换洗的，再带一罐蜂蜜给梅老板，她上回说喜欢咱家的。梅凤应了一声，转身回了里屋。不一会儿里面传来翻箱倒柜的声音，还有张峰趴在门框上大声问“妈咱们要去哪儿”和梅凤轻轻回了一句“去城里吃糖葫芦”。
张铭站起来往外走，在院子里碰见了许诺彤。她已经吃完饭出来了，头发扎得利落，正在谷仓门口检查昨晚被狼爪刮过的土墙表面。看见张铭出来，她直起身：“张叔怎么说？”
“送孩子进城，并顺路回协会报备狼群的事。”许诺彤点点头：“我跟你留在农场，让诺言跟张叔一起去城里。”不行，你忘了法阵需要我做核心我不能离开“身后传来许诺言的声音。那不行你去？张铭看向许诺彤问道。‘也行，万一狼来了你们两个守得住吗？“有法阵，有土墙，有篱笆。”张铭说，“而且白天狼一般不进攻。再说了真的被攻破了你让诺言搓个御风术把那几个抽象羊一并带走这是张先生特意叮嘱的。半个时辰后，主屋门口多了两个小包袱。张珊站在门槛边，抱着自己那只旧布包，里面除了衣服大概还塞了几块石头和一根画蚂蚁用的树枝。她表情淡淡的，看不出舍不得也看不出高兴，就是安静地站在那里。赵小稻则兴奋多了，背着自己的小包袱绕着老赵转圈，嘴里念叨着“城里有糖葫芦有糖人还有卖玩具的”。
梅凤把两个孩子的衣领整了整，蹲下来拉了拉张珊的手：“到了表姨那儿乖乖的，别净蹲地上画蚂蚁，把人家门槛画花了不好擦。”
张珊点了点头，又补了一句：“我画在纸上。”“那行，纸我给你装了两沓。”许诺彤土路边上，张铭站在她旁边记得在买点炼金药剂什么的以防万一。许诺言站在仓顶上朝他们挥手，金色的头发被风吹得飞起来，肚子上缺了块毛的羊从坡上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进了城直奔冒险者协会。协会大厅里人不算多，这个季节大部分冒险者都在城外狩猎魔兽，大厅里只有几个窗口还亮着灯。许诺彤走到受理窗口前敲了敲台面，把昨晚的情况简要说了一遍：北境森林边缘的农场遭遇七只斜眼狼连续进攻，狼群行为异常，进攻组织有序，不像普通野兽觅食。窗口后面坐着的是个戴眼镜的年轻办事员，一边听一边飞快地在羊皮纸上记录，写到最后停了笔，抬头看了许诺彤一眼：“斜眼狼七只，集体进攻，越过三道防线，受击退后不溃散？”“对，它们在篱笆外面重新集结了，最后是自己退走的，不是被打散的。”
办事员推了推眼镜，把记录纸翻了一页，又在上面写了几行字：“这个情况确实不常见。按北境森林的狼群常规行为来说，斜眼狼是分批出没的，很少七只同时行动，更不会在遭受损失后还保持编队撤退。”他写完，拿印章盖了个戳，“我会把这份记录加急送到公会北部分部，那边有专门负责魔兽异常行为的调查员。”
许诺彤点了点头：“大概什么时候能有回复？”
“快的话三天，慢的话可能要一周。”办事员把纸张整理好，”能不能加急点，我们得知道到底是什么在逼着狼群往外跑。“以你们现在c级冒险家等级来说没有这个权限但是我会上报一下”谢谢许诺彤说完就转身离开了。在把狼的素材卖了之后又购买了一下回复药剂跟食物，在傍晚时在城门口与张先生回合。“？这么梅阿姨也在她不留下了照顾还子吗”许诺彤说到没关系我们两个也是有战斗力的况且刚刚梅老板给了我一个魔导具说危机时候能救命。梅阿姨晃了晃挂在脖子上的小镜子。“走，回农场。得赶在天黑之前到。”我还担心我那几只羊的安全”。远远地，已经能看见农场方向谷仓顶上的一点灯光了。许诺言大概是点了油灯坐在二楼窗边等着，那一点暖黄在暮色里像一颗不肯落下去的小星星。张先生也加快了赶路的速度。去阳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又细又长，落在土路上，像两条朝着同一方向延伸的线。林子那边依然安静。但许诺彤知道，那有好多双错位的瞳孔还在黑暗里看着。不过防线在，法阵在，材料也备齐了。他把布袋在肩上颠了颠，嘴角不自觉地抿了一下。
明天还有明天的事。今晚先把法阵加固一圈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