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窗外辽阔的草原在夜幕下被银白的月光温柔地铺满。
一阵轻风吹过,草原上翻起银白色的波浪,也摇响了窗框上金色的风铃。
叮铃——叮铃——清脆的铃声响起,把窗前伏案沉睡的少女从睡梦中叫醒。
风灌入了小巧的房间,伴随着一些不易被察觉的耳语。
“伊芙莱雅……快到床上去睡吧……”
空灵的话语声祛除了少女朦胧的睡意,那是一个月远门以来,几乎日夜萦绕在她耳边的声音。
“我喜欢在哪睡关你什么事?”
伊芙莱雅话里带着怒气,但房间里并没有除了她以外的其他人。
“呵呵呵……万一你得了什么大小感冒死掉了,可就不好见你的小情人喽……”
“闭嘴!”她真的生气了,但只能紧紧盯着窗外的草原。
“别生气……何必在闲聊里大动肝火呢……”
“光是听到你的声音就足够让我感到恶心。”
“呵呵呵……如果不是为了他……谁会愿意让自己的身体和一团混沌共用呢……呵呵呵……”那声音里充满了讥笑的意味。
“够了!”
……
……
房间里只回荡着伊芙莱雅的声音,但没有任何人回应。
叮铃——叮铃——风铃再次被风摇响,似乎在安慰她。
“呜……”
被刻意掩埋的过去再次破土而出,伊芙莱雅苦心经营的心理防线在苦痛的记忆面前如同纸糊的盔甲般脆弱。
她再也忍耐不住,泪水决堤而出。
泪,是冰凉的。
就像她曾经的心一样。
……
“早,菲洛米娜。”
“早啊。
和宗和菲洛米娜在互相道过早后,便一起前往餐厅。
他们来到餐厅,却没有看到伊芙莱雅的身影——这与她往常早起的习惯极不相符。
这时,凯蒂走了过来。
“伊芙莱雅大人发烧了,暂时还不想下床。”
“发烧了?伊芙莱雅姐姐没事吧?”菲洛米娜关心地问。
“大人不会有事的,你们放心就好了。对了,她还吩咐我等你们吃过早饭后,就带你们去幻印镌纹大厅。”
“幻印镌纹大厅?那是什么?”和宗发问道。
“是直属于王国政府的幻印镌纹处,王国境内所有人民都要到那里镌纹幻印后才能成为合法公民。”凯蒂一边解释着,一边端来了早饭。
“那也就是说,幻印是一种显示身份的东西咯?”
“是的,但它不仅可以显示身份,也可以显示幻印主人的术式阶级。”
“啊?怎么越说越玄乎了……”
“伊芙莱雅大人没有给你解释过吗?”
“嗯嗯。”
“那就留到路上再为你解释了,现在先吃早饭吧。”
“好——”和宗和菲洛米娜异口同声道。
……
他们很快吃过了早饭。
前往幻印镌纹大厅的车也早已经在宅邸门口等候着。
车的前方还牵着两匹长着龙头的双足生物。
和宗认出,这些叫做“龙驹”。他曾经在书上看到过,龙驹是异世界重要的运输力量之一,也是评定一个国家国力的标准之一,应该类似于现实世界的马。
三人上了车,和宗便开始说。
“凯蒂,再给我解释解释呗。”他一向对这种设定类的东西很感兴趣,更何况这是他能现实接触到的东西。
“刚刚讲到哪了……噢,幻印可以证明主人的术式阶级。”
车厢轻轻摇晃起来,车子开始出发了。
“和宗不知道术式阶级吗?”
和宗这才反应过来——如果是在异世界长大的话,应该从小就知道术式阶级是什么了吧。
“啊……呃……我的家乡那里,没什么人接触过术式所以……所以,需要凯蒂解释一下。”
“这样嘛……”
“好啦好啦,就让和宗听一听吧,我先解释一下术式。”凯蒂顿了顿。
“术式是我们这个世界最常见的东西之一,早在神明创世之初就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术式的使用范围极广,可以辅助日常生活也可以用于战争杀戮。但术式的使用强度也因人而异,高级的术式强度自不必说,甚至可以操纵自然。至于术式的强度,就和术式阶级有关啦。为了更好地分辨各种术式的强度,我们人为地把各种强度术式的使用者通过称号划分开来,由弱到强分别为,小秘式使、秘式使、奥式使、魔式使、源式使、元素式使、圣元素式使。而我们的伊芙莱雅大人就是圣元素式使啦。”说完,凯蒂露出了自豪的表情。
“这么厉害!”和宗发自心底地感叹——原来自己一直在和这个世界的顶尖战力打交道。
“顺带一提,圣元素式使和神明大人有着直接关系,数量在我们目前已经探明的世界里也是屈指可数的哦。”
这下和宗更惊讶了,原来真的是世界的顶级战力。
“有多少个?”
“我想想……最近两百年间死了一个……现在的话……五个吧。”
“哇!”
“哼哼……”菲洛米娜看着和宗目瞪口呆的样子,笑了起来。
和宗这才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涨红了脸。
“和宗,收敛一点,别让别人女孩子笑话了。”凯蒂也饶有兴致地看着和宗。
“嘿嘿……无知也是一种幽默嘛……”
三人一路说笑着,终于在快中午的时候,到达了王国首都的附属城市之一——缅爵,幻印镌刻大厅的所在地。
……
……
而在百里外的大祭司宅邸,外交执行部也终于找上了伊芙莱雅。
“午安,凯撒部长。”伊芙莱雅的声音有些慵懒,但她脸上的大黑眼圈似乎给她的慵懒找到了理由。
“午安,伊芙莱雅女士。”一个蓄着胡子,面色和善的中年男人说道。
宽敞的大厅里,午间的阳光照射在光滑的地板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但整个大厅,却没有什么暖意。
“很抱歉在这个时候打扰您,但您也知道议会信章的重要性,这是我们外交部的职责所在,我们必须确保调查工作完成,为后续的追查和抓捕做充分准备。”
“我明白,现在开始吧。”
……
时间过得很快,凯撒也就只是问了一些无关紧要的关于宅邸结构的东西,这是伊芙莱雅没想到的。
她本以为所谓的调查就这样结束了。
但是,凯撒却没有要离开的意思。
“怎么了?还有什么问题吗?”
“伊芙莱雅女士,虽然不知道您那一个月到底去了哪,甚至连国王也毫不知情,但我还是要提醒您,别做出什么违背王国的事,那一个月的行程固然神秘,可小心别被有心人抓了把柄,害自己丢了性命。”
“你在警告我?”
“不敢不敢,这是善意的提醒罢了。”
“那我倒要看看,皇室所谓的高层里,到底混入了哪些利欲熏心的渣滓了。”
“无妨,我们拭目以待吧。生活愉快,伊芙莱雅女士。”
说着,凯撒收拾起桌面上的文件,离开了大厅。
等他走后,伊芙莱雅端起茶杯微抿一口。
“是啊,拭目以待吧,看看会有哪些人,为王国早已污秽不堪的历史再献上他们丑恶的插曲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