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暗无端的栖息于少女的精神空间,她的脸上旋着遥不可及的梦。
少女身下是看不见的柔软床垫,热度微微驱散了她身体周边上浮的黑暗,带出的寝被裹着她的身躯。连寝被都像是笼罩花朵的温室玻璃房了,裹得被窝里的少女,脸蛋睡成了花瓣的粉红色。
兹血塔那的眼皮在阻挠她的清醒,只要躺在床上睡觉,就不会从任何地方跌下来。明明没有做什么事,却是让她疲累到整整三天都无法苏醒。就好像,她的精神状况有些一蹶不振了,需要靠睡眠来阻挡外界的困苦,但,闭上眼睛,等于逃避苦难,逃避是毫无作用的,苦难摆在那里,哪里也不去,只会使如今沉睡的她的轻松转成了后头的压力。
一时的轻松也是好的,在哪里跌倒,就在哪里睡觉。
她真的不想起,从身到心都陷入了绒羽里。
有人在用手指摩挲她的唇瓣,有人在戳她的脸,她眸子都不抬,堪堪翻了个身,那人噙着一抹轻笑,侧身睡在了她的身边。她的腰环上了一只宽厚的手掌,这只手打扰了少女的好梦,她艰难的半是撑开双目,半坐起身,令人畏惧的是,她瞧见的,除了有床边的黑暗,还有黑暗里的一双眼睛。
兹血塔那睡糊涂了,她眯缝着眼睛,主动贴向那人的脸,想努力看看这人的样子,如果是她认识的亲人,无所谓,陌生人,一巴掌呼过去。
她懵懵的,陡然看见了那人的金发,陌生感浇醒了兹血塔那的意识,兹血塔那当下就恨不得狠狠招呼这个不认识的金发男子,金发男子的一声称呼,竟唤的她的脑袋发胀。他盯准少女的眼睛亮晶晶的,说话温柔的仿佛每一句都是情话:“姐姐,是我,月有情呐。不要紧张,你又头疼了吗?”
“你喜欢女人的样子吗?”他摸着自己的胸,平坦的地方长出了圆弧,精壮的身躯顷刻间转变成了一具娇嫩的身体。她的金色长发粘过来,缠着兹血塔那的腰,“我们在梦外重新认识吧,梦里,我们也会重新开始。你会重拾我们相遇的过去,我则会迎接你的未来。没有人可以欺负你。”
“亲爱的……”金发少女黏腻的贴着兹血塔那的脸,她的唇拿捏住了少女的柔软。爱意的递送漫长,灌入了少女的脑袋,少女的血液进不去大脑,仿佛是有一股困意在攻击她大脑里维持清醒的部分。
兹血塔那的身体被金发少女压折在床上,她疼的如破碎的娟绸,斑驳的泪痕画满了娇美玉颜。暴虐的拥抱挤得她喘不过气,别样的给予少女施虐欲的金发少女,将脑袋靠在兹血塔那的颈边,她在心心念念的地方种下了一颗草莓印,又去给予病房外偷窥的人一道杀气腾腾的视线。
真的有在偷窥的人控制不住嗓子眼里跳出来的惊悚,他的呼吸急促且沉重,每一下都像是地上长出来的石头。他转身逃跑的步伐似是踏在了记录倒计时的电子钟表上,距离0越迅速,他面临的死亡来的便会愈发迅猛。
头顶的电灯扑簌簌的冒出可怖的电流,滋滋声从前后方包围而来。前方有一道狠厉的半男半女声,飞来撞击后头的女声,“滚,和姐姐初遇的人是我!”
“别吵了,姐姐姐姐的,听着就烦。”又有女声从偷窥者的脚底浮现,一缕红发从地板里延伸而出,抓住了吓呆了的偷窥者的脚,“医生说姐姐脑袋疼,那个该死的乞丐用与破魂之刃一样的材质伤了姐姐的灵魂,姐姐本来就不一定记得我们,他那一捅,害的姐姐的记忆都崩裂了也许。也好,这样,我们全部的人和姐姐相遇,不至于让姐姐记忆中的矛盾之处扰了姐姐的神志。”
“你想的美呢!梦外的我们,身体只有一具!只有那具与姐姐最初的相遇的身体造就的最初的我们的意识,能占据现在的姐姐!”半男声疯狂大喊着,女声凄厉的回应,“那就趁她开始喜欢姐姐的那一刻杀了它!”
“反正过去的‘我’什么都不懂!”女声咯咯的笑,“觊觎姐姐的变态全都去下地狱!”
它刚一放话,偷窥者的脑袋疼的便像是要撕裂了视线里周遭的世界。视野在扭曲,疼痛助他清醒,刻在身上的黑气化作尖刺,根根扎进他的身体里,皮肤上戳出的洞口流出鲜绿的血。
他吸了口凉气,双手捂着脑袋,半梦半醒间,恍然意识到了,自己原来是跌坐在了真祖的病房门口。抬眸,正好撞上一道血红的目光,那道目光,竟然来自一只红发双马尾的女人偶。
女娃娃样貌可爱,阴暗的目色带出了偷窥者脑子里的幻境。他总算以此意识到,自己看着这只人偶就会陷入幻觉里,那不如不要去看。他起身,转头便慌不择路,门都不带关的,还得是洋娃娃在黑暗中回归了原本容貌,它咻的一下飞到少女的病房门口,帮少女掩了病房的房门。
偷窥者吓的对着走廊上的每一个人大喊大叫,“有鬼啊,真祖的房间有鬼!”
他已经不介意暴露自己的变态行径了,过去的月有情可以不追究男人的过错,未来的月有情的意识不行。它趁偷窥者躲在厕所的功夫,用自己的长金发锁了厕所的门,幻境中的女声陡然响起,“过去的我与姐姐感情不深,它不追究的过错,我来。正好,吸取下你的怨气。”
它是靠怨气过活的,于是偷窥者不可不免的遭遇了痛苦过往的包围。围绕他的,是还不清的房贷,是数百年都交不起的贵族学费。是无尽的巨额欠税税款,是找不到对象的压力。
这些,倾数倒在他的头上,而无数的痛苦中,总有令他想死且摆脱不掉的现实。
“啊啊啊,我不是年龄大,无车无房容貌丑陋学历地底下的废物!”男人尖叫着奔向自己梦中的别墅,别墅距离他似乎不远,仅仅50米的距离,砰的一声,绿血四溅,这家伙选择了在幻境中奔向梦想,现实里奔向死亡。
他一头撞死在厕所的墙上,男人的死带走了金色长发鬼畜的笑,它渐渐地顺着厕所门爬到了厕所外头的走廊天花板上。
亲爱的,亲爱的……
它念着少女,敬佩与喜爱交杂的感情拥抱了它的意识。对少女的爱勾引着少女的身子,精神里流淌着它强大的欲念。
金色长发幸福的爬到少女的睡颜头顶,藏身在过去的它发现不了的被窝里,它亲着少女的唇,欣赏少女的本事,急于获得少女的称赞。
亲爱的,我厉不厉害?只要给我点怨气,我便是从地狱里也要爬上来。亲爱的,我知道你把两条时间线缝在一起了,两边的事情你都记得,就是不能随意的去想矛盾点。
等着,等着过去的我和你有了一段过往,然后,我就可以把它杀了,用它的身体重拾和您的幸福啦~
她兴奋的期待着那个幸福时光的到来,那即将到来的所谓的‘幸福’,将成为少女永无法停止的噩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