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迷蒙着眼,窝在床里,接受来自远方的呼唤,她能听到那遥远的女声,似乎是归家的母亲,在期待自己的女儿工作完毕放假归来。
慈祥的声音携带一股甘草味,沉闷的声音伸出了手,往她的额头轻轻抚摸,看不清的人影担忧的抱紧了她,“小那……”
“以后要不,还是不要出门的好?”艾尼的眼尾染上一抹晕红,他强势的扯开抱着少女的莫格斯,莫格斯虽然努力制止自己,依旧避免不了用手指向床头柜上的洋娃娃。她的恶毒集聚到了一个极点,“我一来就发现小那的娃娃压在她的肚子上,她绝对是邪物!”
“你们不要吵到真祖,真祖大人身体太虚了。”女医生俯身,缓缓抽出兹血塔那体内的电子温度计,“体温正常,”她甩了甩温度计,“心病需要心药医,她的心破了一个口子,需要用冰块堵上。体质差的话,要多让她吃虫草和刺身。”
“那不是人界的食材么?”女王陛下忧郁的用手摸着左半边的脸颊,医生虚了她一眼,她吐槽:“是啊,还得是女王陛下您得舍得出钱,承担昂贵的跨星球运费。真祖大人身体虚,不吃药就不吃药呗,大不了在我这里开个包月。”
“实在不行,你拉她去做运动。跑步,打球,练武,都成,别到时候她和喜欢的人在床上玩,一个晚上就能整的她发烧感冒。”医生疑惑的环抱双臂,“我记得真祖大人原来一个人住黑森林的时候,听传言,她的身手好着呢?体制应该不差啊?不会是这些年都在忙着室内工作,落了武学吧?”
医生的言辞说的在座的各位心虚不已,床头柜上的洋娃娃扭转眼珠,她像是在用眼睛同医生说话。眼瞳里蕴含的意味,是质问,是不确定,光锻炼身体就能让她的新主人好起来?
兹血塔那躺在床上想了想,确实是这样。她用胳膊支撑起身,“那,那我接下来每天抽时间在城堡内跑步。”她揉了揉发胀的脑袋,视线撞上了床头柜上的洋娃娃,一抹歉意荡漾开来。
少女拿过娃娃,她一面摸着洋娃娃的小脑袋,一面轻声细语的安慰,“对不起,我不是有意要拿你去砸小坏蛋的。”她委屈的样子像极了孩子,不过片刻的委屈,转瞬成了欣喜,“我补偿你吧!”
她说的补偿,洋娃娃以为是什么物质上的东西,结果却只是兹血塔那携带它的一场城堡内的旅游。
兹血塔那貌似把洋娃娃当成了真人,走到食堂,她便跟洋娃娃介绍城堡内的这一处食堂,到了花园,她又去跟洋娃娃介绍花园里的花草。
少女明面上携带洋娃娃的室内转悠自然逼得莫格斯三番五次的想挣脱女王的牵制,女王负责扯着莫格斯的衣领,不让她去打扰陪着洋娃娃转这转哪的少女,绯炎则拽着艾尼。
艾尼和莫格斯的反应大差不差,只是少爷的反应有些耐人寻味。他不悦的被绯炎禁锢住双手,直言,“我真想挖了那洋娃娃的眼珠。”
“你们凭什么拉着我,我要去扔了小那的娃娃!”莫格斯气的想用手推开女王,可她脖颈后的衣领在女王手里,她只有任女王拿捏的份。女王同绯炎牵制着这俩,她扫了绯炎一眼,“宝贝好不容易开心一回,她手中的娃娃也不是真人,就让她忘了我们随她一块出门,还不慎让她受伤的事吧。我看宝贝的样子,她也不知道是我们收缴了她练武的权利,她铁定是没有去过练功房。好在她没去过就没去过,这次她去练功房了,我们可以提前解锁她去练功房的权限。”
“喂,这跟我有什么关系?”艾尼恼了,他瞪圆了愤怒的眼,“我什么都没干你俩就这样管着我?”
“别逗了,你不正打算干?你想过去惹宝贝生气,你去。”女王耸了耸肩,故意挑衅的放开莫格斯,“莫格斯,你想去你也去。”
“我才不去呢,小那对她的娃娃那么好,我直接在她面前对它动手,她铁定不会原谅我。”莫格斯保持着一丝聪慧,她的一时理智唤得女王的欣然吐槽:“呵,不傻嘛。”
“要嫉妒就要趁宝贝和她的娃娃暂时分开的时候嫉妒,我这是在跟你们一起找好时机呢。”女王继续选择和绯炎牵着两条不听话的狗,躲在兹血塔那的附近,寻觅解决情敌的机会,在他们眼中,少女和洋娃娃的陪伴时间大大超过了他们。
他们以为少女仅仅是单纯的看上娃娃,和她一起度过短暂的少女时光,少女玩腻了应该就会把洋娃娃扔掉的,可是少女的喜欢专一,长久的倾注于娃娃的爱,是饭桌上的一小碟美味,是床头前搁置在它手里的一本书。
她为它专门设计了一栋娃娃别墅,别墅就摆在卧室的地板上,将娃娃陈设其中,简直就是一份精美的艺术品。
兹血塔那是真正的把洋娃娃当成了自己心上的宝贝,她会在读书的时候,把娃娃搁置在腿上,跟她解释,“有情,曾经有人问我,如果有人重生了,知道自己命运不好来源于我自己,我是不是会选择改换命运,选择对她好?”
“我当时的回答是,不。你知道,我讨厌背叛。那是欺骗的行为,因为我是为了保住我的命才对那人好的,对那人来说那是一次致命的打击。我若是知道了我的行为有多恶劣,我的人品决定我是否反思自己的过错。如果我是好人,我从一开始就不会亏待你,如果我是坏人,我定然要让你背叛我的行为付出惨重代价。简而言之,回归的是恶人,斩草除根,回归的是好人,我会尽全力去补偿她。”
“可惜这世间没有如果。所谓的如果是建立在希望的假设上,是人们对悲惨命运的改换,未来的命运的一种期盼。我认为利益交换不可取,与其漫无目的对一件‘如果发生的事’产生恐慌,不如把握好现在。你知道‘庞氏骗局’吧?”
她低头,摸着洋娃娃的一缕头发,“庞氏骗局是经典的非法性质的金融诈骗手法,以投资换取高额的回报诱哄投资者投资,某种程度上和我讲的重生补救过错的问题是一致的。它们都属于拆东墙补西墙,也许有的人初出短暂的对你好,那不是真的好,他获取到了目的,事后变脸,反手找你‘借取’大额的不可偿还的资金,到时候说什么都晚了。”
“关于我说的重生补救过错的问题,”少女抬头,翻着书页,“错了就是错了,我跟她道歉。上辈子的事情,这辈子看她决定,我会在我对她的认知里,决定我是否帮助她。”
“我认为你是好娃娃,OK,我待你好,别人怎么看你,都是别人的事。这是我现在的回答。”兹血塔那抱起娃娃,她这就带娃娃往换衣间蹦跶,“有情,我给你做了几件小衣服~等我给你换了衣服,我们再去一起吃茶点~”她像是田野里蹦的欢实的兔子,咬着胡萝卜飞向胡萝卜花园。
少女携带着简单的喜悦,旋转着在走廊上亲了洋娃娃的脸颊一口。
洋娃娃的眼底亮了光,一种奇妙的感情充盈于她的脑海。
她的脸颊飞上两片好看的色彩,一颗心扑通扑通的跳,邪恶的欲望化作黑紫色的藤蔓,扎根于她的心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