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的喊声顺着陈府门前一路传进了大院。
“砰!”
厚重的大门砸落在地面,扬起大片灰尘。原本热闹的陈家前院。瞬间安静。
相川耀司站在门口,眨了眨眼。
嗯?怎么这么多人。
长桌,红毯,鲜花。
几十上百号人端着酒杯,一脸茫然的朝着门口看来。
耀司又不自然的往后退了一步,看清牌匾清晰的陈府二字再上前。
“华夏人,果然还是这么喜欢吃席啊……”
宴会上的陈家人暴怒,一位四十岁的男人冲出人群不知从哪掏出了锋利的砍刀,指着耀司就要放狠话。
“你……”
被许晴蕴含着怒意的声音打断。
“相川先生!你!就!不!能!先!敲!门!吗?!”
“许家本身就和陈家不对付,你是想提前掀起两个家族的斗争吗!”
耀司后知后觉,侧过身子,手指在木门上敲了敲。
“铛铛——”
许晴:“……”
她突然有点理解相川璃月了。真的。
以前她还觉得。
这小子平时看起来也挺正常的。怎么那几个姑娘有时对他一副想揍又舍不得揍的样子。
现在理解了。这位年少的天才……有时候是真他妈气人。
‘果然,天才脑子都有问题吗。’
对面高举砍刀的男人,看见许晴后,刀刃又僵在了半空。
许晴。
这个名字在天府几个大家族里,比什么天府道高级教师要难听的多。
出了名的疯女人,十几岁敢掀自己家的桌,二十岁敢当着族长的面拒婚,后来干脆跑到天府道里当老师,几年不回家。
偏偏她还真把自己熬成了A级。
于是原本想要动手的男人脸色一阵变化,刀举着不是,放下来更不是。
男人目光缓缓挪向许晴身边的黑发青年。
年轻。看起来甚至比陈家不少院校生还要小。
再加上许晴刚才那副训人的模样。
男人似乎明白了什么。
“天府道的学生?”
呵。
许晴动不了。
你还动不了?
“许老师。”
男人放下指着许晴的刀,脸上重新浮现冷笑。
“陈许两家的事,我可以给你面子。”
“但是。”
刀锋一转。
直指相川耀司。
“他算什么东西?”
许晴:“……”
我的酒都没了,你还喝大了?
男人一步走出。
“年轻人。”
“别以为跟着许老师,就能在天府横着走。这里是陈家。不是你们学校。”
耀司听着听着。表情逐渐有些古怪。自己以前当反派的时候,也挺喜欢这么说。
许晴则默默朝旁边退了一步。顺手掏出烟。
男人注意到她的动作,冷笑更甚。
果然。许晴也不准备管。
“现在。”
他用刀背拍了拍耀司肩膀。
“跪下。”
“给陈家的门磕三个头。”
“今天我就当——”
啪。
声音停了。
男人愣住。
刀还在。
手也还握着。
但不知道什么时候。
刀背已经被耀司用两根手指夹住了。
“……”
男人下意识发力。
没动。再发力。还是没动。
体内异能瞬间爆发!
B级。
刀身上猛地燃起一层赤红色气流,桌上的酒杯被震得嗡嗡作响。
周围陈家年轻人眼睛一亮。
“二叔认真了!这小子完了。
“敢来陈家装——”
咔。
很轻的一声。
宴会安静。
男人瞳孔骤缩。
耀司甚至没有松开手。只是两根手指轻轻一错。
那柄由异能金属打造,陪了男人十几年的中等异能武器便从中碎裂!半截刀身掉在地上。
耀司语气调侃。
“质量不行啊。”
“……”
“我的刀!你这畜生!”
男人恼羞成怒,裹挟着异能,一拳直接砸向耀司面门!
啪!
拳头停在耀司面前。
男人整条手臂疯狂颤抖。明明前面什么都没有。却像是撞在了一堵完全无法撼动的墙壁。
宴会顿时有了激烈的讨论声。
‘天府道什么时候出了这么个人才?’
个屁天府道,你们脑子问题吗,不看新闻吗?那他妈的是相川耀司,是s级英雄!
‘许晴教学能力已经到达这种地步了吗,恐怖如斯。’
喂,耳朵聋了吗你们!
‘看来许家和陈家在今天注定有一战!’
战你大爷啊,听我说话!
会使用智能手机看新闻的小辈明显被这些陈家老人忽视,一个个上前摩拳擦掌要和男人一同作战。
“小子,敢来陈家的地盘撒野,就别怪我们以多欺……”
“轰隆!!!!”
耀司侧身鞭腿,不再掩饰的异能就将男人踹飞,身影穿过宴席,砸在了墙壁上,印出许家相似的人影。
“要打可以,先把你们老大叫出来。”
“闹够了吗?”
终于。
宴会最前方。一道苍老的声音传了过来。
原本围在附近的人群,自觉朝两侧让开。
一名头发灰白的老人缓缓放下手中的酒杯。
从始至终。他都坐在主桌。
只是此时再看向门口那个黑发青年时,眼神已经与刚才完全不同。
“相川先生,你昨天刚在许家闹完。今天又来陈家踹门。”
“再这么下去。”
“天府七大家族您是准备一家一天?”
耀司想了想。
“七家?那还得一个星期。我没这么久时间啊……”
许晴:“……”
这是在给你规划行程吗?!
老人沉默片刻。
“相川先生。”
老人缓缓起身。
“今日是我陈家灵枢院重启的庆宴。你一脚踹碎陈家大门。又打伤陈家的人。”
“如果只是为了参加宴席。”
“这个出场方式,未免太隆重了一点。”
相川耀司:“我不太想隆重啊,可你们昨天闹得动静也不小啊。”
耀司朝许晴伸手,后者从口袋里拿出了昨天缴获的金属徽章。
嗖。直接朝老人扔了过去。
老人原本还带着几分无奈的神情。在看清那枚徽章的一瞬间。
微微凝固。
耀司嘴角扬起。
“看来。今天这门。还真没踹错啊。”
“解释一下吧,昨天陈家七名术士袭击许家。”
老人低头看着手中的金属徽章,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宴会上的声音也逐渐小了下来。
几名原本还准备上前找耀司麻烦的陈家人,也在看清老人神情后停下了动作。
老人手指摩挲着徽章边缘。忽然翻了过来,指尖的异能变换,金属背面竟悄然复现出了一个标记。
【灵-072】
耀司眯起眼睛。
灵?
他又抬头看了一眼宴席正中央的横幅。
【灵枢院重启庆宴】
“你们这东西……”
耀司指了指徽章,又指向横幅。
“配套的?”
老人抬起头。
“相川先生陈家可以保证,昨日没有任何人到许家,但这件事的确和陈家有所牵连。”
“这是三年前灵枢院所属人员使用的旧徽。”
“三年前?”
许晴明显比耀司反应更快。她原本夹在指间的香烟停了一下。
“陈家三年前那场火?”
许晴陷入了头脑风暴。
耀司则是不断的寻找着灵枢院的信息,想着想着,他又有些吃痛的捂着脑袋。
“相川先生?”
“没事……你想到什么吗。”
许晴手指搭在下巴处,分析。
“昨天袭击许家的人。拿着三年前陈家的东西。抢的又是许家的转导技术。”
“今天陈家好巧不巧,就在庆祝三年前被毁掉的什么灵枢院重新启用。”
“我只能想到一件事……异能转移。”
老人上前主动开始提耀司解释。
“灵枢院负责异能检测,稳定,还有一些特殊异能的研究。关于不同异能之间的适配。”
耀司不自觉的咬牙。
就在几天前。映雪还坐在训练场边上问过他。
异能这种东西,能不能从一个人身上转移到另外一个人身上。
他的回答是——理论上可以。真正麻烦的不是取出来。
而是另一个人的身体能不能接受。
适配。
也就是。
适配!
许晴重新看向那枚徽章。
“三年前灵枢院出事以后,这种旧徽没回收?”
“回收了一部分。”
老人摇头。
“火烧得太大。人死了不少,东西也乱了。”
“想从外面找一枚出来,并不难。”
“也就是说。”
耀司突然伸手。把老人手里的徽章拿了回来。
速度快得老人愣了一下。耀司把东西往半空抛了两下。
“这玩意除了能证明有人去过你们灵枢院。”
“什么都证明不了。甚至更像是……”
他手掌一合。
啪。
徽章落进掌心。
“故意给我们看的。”
“有人想让许家来找陈家。”
许晴低声开口。
【或者,想要我这个在全球面前展示了多种异能的相川耀司过来。】
耀司眯起眼睛,把徽章重新扔了回去。
“三年前到底发生了什么?”
老人没有回答。
宴会侧面,一个年轻男人忍不住低声开口。
“有什么好说的。还不是因为那个废——”
“闭嘴!”
老人猛地转头。声音第一次带上了真正的怒意。
年轻男人脸色一白。立刻低头。
“废什么?”
没人说话。耀司转头问许晴。
“你认识陈家姓废的吗?”
许晴:“……”
你明知道人家说的是废物吧。
“没有。”
“哦。”
耀司重新看向老人:“那他说谁?”
老人脸色难看。宴会另一边却有人冷哼了一声。
“三年前灵枢院那场火。除了陈和还能是谁。”
耀司原本带着些许玩笑的表情。终于顿了一下。
“陈和?”
这名字他熟啊。
天天在学校里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被学生欺负。被人使唤。没钱了还得跑出去兼职。
偶尔跟他一起蹲路边骂两句华夏脏话。怎么看都不像什么大家族的人。本性和耀司契合的一塌糊涂,简直就是低山臭水……
哦不,是高山流水。
“不应该吧,他给你们把什么院给点了?”
老人长长叹了口气。
“相川先生。有些事情,并不适合在这里说。”
老人转身。穿过宴会。向着后方更深的位置走去。
“跟我来吧。”
耀司迈步跟上。三人穿过重建后的灵枢院。
和宴会里看到的不同。这里明显安静很多。
崭新的墙壁。刚刚铺好的地面。甚至空气里还能闻到一些木料和涂层的味道。
但老人没有停。而是继续向后。
直到穿过一扇已经锈迹斑斑的铁门。
眼前景象彻底变了。
大片焦黑的墙体被保留了下来。碎裂的石柱。
已经烧得变形的金属框架。地面上甚至还能看见当年火焰灼烧留下的黑色痕迹。
和前面的崭新灵枢院。
像是两个世界。
老人来到一面已经坍塌一半的墙前。
墙面上还挂着几张烧毁大半的旧照片。
其中一张。
勉强能看见几名年轻人的身影。
老人看了很久。
才缓缓开口。
“三年前。”
“这里还不是废墟。陈和也还不是你现在认识的那个陈和。”
耀司眨了眨眼。
他的目光顺着老人视线落到照片上。照片边缘。
站着一个很年轻的男人。
笑得吊儿郎当。
虽然比现在精神了不知道多少倍。
但耀司还是一眼认了出来。
陈和。
而在他的旁边,还有一道被火焰烧掉大半的娇小身影。
白色的长发只剩下一个模糊轮廓。
耀司盯着看了两秒。
脑子里,浮出了一个名字——映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