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这个没头没尾的委托之后,神秘学研究会的四人带领我们走出宿舍,在学校里四处游荡。
我们来到了一座文艺复兴风格的建筑前,光是站在门口,我就能闻到一股让人昏昏欲睡的气息。
惠理像个导游似的为我们做起了介绍。
“这里是狂猎艺术学院的美术馆,里面展示着许多跨越了时代后,仍然被人们喜爱的旷世杰作!”
“我只感受到了一股文人墨客的酸臭味。”我打了个哈欠。
看到我这副反应,野宫戳了戳我的后背,小声示意我别这么没礼貌。惠理倒也不嫌尴尬,继续滔滔不绝地解说着。
“不仅仅是里面的展品,这栋建筑本身也是一件艺术品!请看这座圆顶,你们难道不觉得它的造型很优美吗?在它被建造出来的年代,能够彰显权威的高耸建筑才是主流,但它的建筑师们却聚焦于美学的本质,设计出了如此优美的外形,瞧瞧这个黄金比例,简直就是基沃托斯艺术界的革命!”
“我倒是很好奇,这种设计的建筑能扛几发140毫米火箭弹的轰炸?以后有机会的话,叫兰舞把船开过来试试就知道了。”
“小久老师!人家在说美学和艺术的话题,你怎么非要扯到破坏那方面!”
野宫再也忍耐不住,干脆明目张胆训斥起我来,我理直气壮地挺起胸膛,瞪了回去。
“暴力美学也是美学,战争艺术也是艺术!”
“呵呵,小久诺娃老师不愧是军校生,思维方式也是如此奇特。”纺希朝我笑了笑,令人意外的是,她的语气里竟然没有任何一点讽刺的感情。
“为什么偏偏是这种暴力女在当老师,我的前世男友啊,你在何方?”鹿江依旧在用幽怨的眼神看着我。
“那个,我们难道一直要维持这种奇怪的气氛吗?”蕾娜看着沉浸在导游角色之中的惠理,欲言又止。
听着惠理在门外解说了十来分钟,我们总算是走进了艺术馆的大门。本来以为她能稍微消停一会,结果又开始了。
“接下来请看这里,这幅画是狂猎艺术学院的代表之作——《创世影像》!上面描绘着无数的亡灵奔向夕阳的身姿,是不是让人移不开眼?”
“原来是亡灵吗?我还以为是一堆被风吹得在天上乱飞的白色塑料袋......唔唔唔!”
我刚要继续吐槽,野宫突然绕到我身后,用力捂住了我的嘴。随后,她展现出了身为财阀大小姐的情商。
“惠理同学对绘画方面的事情很了解呢!”
“那是当然,毕竟我的专业就是绘画!”惠理得意地拍拍胸脯,“我第一次见到这幅画的时候,心中响起了一道惊雷,如此强烈充满着神秘学气息的杰作,名字竟然是《创世影像》!我也想创作像这样一幅能展现出个人风格,足以代表学院,并且流传后世的画作!”
“等你完成这幅惊世巨作的时候,希望能让我们成为第一个欣赏它的人!”
“哼哼,那是自然!总而言之,这幅《创世影像》正是因为人类对神秘学的追求,才孕育出来的伟大杰作!换句话说,艺术的起源本来就和神秘学息息相关,正是因为人们探究了灵魂、魔法、幽灵等超自然存在,才能创造出多种多样的艺术!”
“原来是这样吗?这可真是惊世骇俗的理论!”
惠理对野宫的捧场很是受用,她抬了抬头顶的女巫帽,话变得更多了。
“神秘学并非虚无缥缈的空谈,它早已深深扎根于我们的文化和日常当中,这正是《创世影像》想要体现的深意。描绘亡灵的画作被视为学院的代表作,也就是说,学院的起源和神秘学紧密相连,这是最自然的结论!当然,我会得出这个结论,还有别的理由......”
这么说着,她转头看向了摆放在《创世影像》旁边的一尊石像。这是一尊雕刻得很粗糙的人形石像,它伸出右手指向前方。
“这尊石像所指的方向,矗立着一座古老的钟楼。没有人记得它的名字,但这座无名之塔却流传着一个传说:灭亡之日来临,唯有钟声独自回响。亡灵的行进和象征末日的钟声,这绝不是巧合!”
“除了这个之外,还有别的传说吗?”
“如果你们从天上俯瞰狂猎艺术学院,就会发现它的轮廓是五芒星的形状!所以有一种说法,如果将学校里的主要设施用线连起来,就能形成一个五芒星的魔法阵!听说在满月之夜完成它,就会发生不得了的事情哦!”
说到这个仪式的时候,惠理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
随后,她又为我们讲解了关于会流出血泪的半身石像、会转动脑袋的肖像画、自行演奏的钢琴、以及美术馆里摆着会活动的恶魔雕像之类的传说。
不过和十层楼高的佩洛洛、鬼附身的游乐园吉祥物、还有身穿红袍的四臂巨人之类的东西相比,这种校园怪谈就是小打小闹。
惠理在解说这方面花了太多时间,我等得有点不耐烦了,刚想出声打断,却有人先一步开口。
“这不是惠理吗?我大老远就看见你头上的女巫帽了!”
“你好呀!”
两名路人学生走了过来,她们应该是惠理的同学。不知为何,惠理在看见熟人的那一刻,态度突然就变得尴尬起来,和刚才那个热情的导游判若两人。
“啊......你们好......”
“咦?这几位没见过的同学是?”
“她们是夏莱的成员。”
两位同学仔细打量着我和对策委员会,所幸的是,她们似乎并不讨厌我们。
“大家好啊!”
“你们好。”
“我们听说过许多关于夏莱的传闻,有人说你们是为基沃托斯的和平立下汗马功劳的大功臣,有人说你们是无法无天的危险分子,到底哪一边是真的呢?”
“两边都是真的。”我毫不犹豫地给出了答案,“一边是喜欢我们的人给的评价,另一边是讨厌我们的人给的评价,把两者结合起来就是夏莱的真实情况。”
“是这样吗?看来你们也不像某些传闻中说的那么可怕。”
寒暄了几句后,她们又把注意力放回到了惠理的身上。
“话说,惠理你平时都不怎么和我们一起玩呢。”
“啊,不是的,我没那个意思......”
“开玩笑的啦!我们只是希望能在教室之外也能经常见到你,偶尔也来一起玩吧!”
“这种时候要怎么回答才好?对了,用塔罗牌!”
惠理慌乱地从书包里拿出一叠塔罗牌,她的手抖得太厉害,有几张卡片从指缝间滑落,轻飘飘地掉在地上。
看到她这副样子,两位同学只当她是太激动了,并未发现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哈哈哈,下次有机会再拜托你给我们占卜一次吧!我们差不多该回宿舍了,再见!”
“下次一起来开个茶会吧!”
“好,我很期待......”
直到两位同学的背影彻底消失在美术馆的大门外,惠理才终于松了一口气。这家伙刚刚还是个话痨,一见到同学就变成社恐了,真奇怪。
不过,我最好还是不要追问别人的秘密了,不然会显得我多管闲事。
鹿江倒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样子,她拍了拍惠理的肩膀以示安慰。原本像个怨妇的她,此刻终于展现出了身为前辈的可靠。
“惠理酱,我们来做‘那个’吧,嘿嘿......”
“是‘那个’啊!”纺希也心领神会地笑了笑。
“又来了吗?我可不想啊!”蕾娜发表了一番抗议。
我和对策委员会面面相觑,疑惑地问道:“你们说的到底是什么东西啊?”
“做了就知道了,你们也一起来吧!”
反正以这帮小艺术家的思维,接下来肯定是要搞什么行为艺术。
所以说啊,这帮人喊过我来到底是干什么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