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我和铃在圣所塔的大门外见面了。
今天的她换上了一身休闲装，上身穿着一件白色长袖毛衣，下身则是一条黑白格子裙、黑色连裤袜和中筒高跟靴。除此之外，她的肩上还披着一件浅棕色的外套。
我看了看她，又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衣服。白色衬衫、黑白格子裙、棕色秋大衣......除了衣服款式略有不同，整体风格和她基本算是撞车了。
尴尬地对视了几秒之后，铃突然向我道歉。
“非常抱歉，小久诺娃老师，我不是故意要和您撞衫的。我原本打算穿制服出门的，但是葵......不，财务室长说着什么‘那样和上班有什么区别’就把制服拿走了，所以我只能随便穿一套休闲装过来，还请见谅。”
“如果你介意的话，我先回去换一身吧？”
“我不是什么任性的人，您不必为了我而妥协。”
“好吧，那我就不换了。”
就连铃这种工作狂女强人都能随随便便跟我撞衫，看来我的衣品还是太土鳖了，以后应该向夏洛特请教一下穿衣打扮的技巧才行。
短暂的尴尬过后，我和铃总算是想起了今天该做的事。
“小久诺娃老师，今天有什么安排？”
“你不是本地人吗？安排行程的事情不是应该由你来做吗？”
好不容易才说上两句话，我们又一次陷入了沉默。
这家伙在工作上是个女强人，生活上却是个彻头彻尾的白痴吗？为了工作严重忽略生活，未免也太可悲了！
半晌过后，她率先打破尴尬。
“那个......您在没有工作的时候会做什么呢？”
“四处闲逛，吃喝玩乐。基沃托斯对于我来说是一个崭新的世界，无论去哪里都能见到新鲜事。”
“崭新的世界吗......”她抿嘴笑了笑，“也是呢，我们司空见惯的日常，对于您来说却是新鲜事。正是因为这份新鲜感，您才会对基沃托斯如此热情吧？”
“能合法持枪，对着别人胡乱扫射还不用担心闹出人命，这鬼地方正适合我这种人。”
“您能习惯这里就好。”她完全没听出我话里的讽刺意味，“那我们就去闲逛吧，我也想知道在您的眼中，基沃托斯究竟是怎么样的地方。”
既然没有行程安排，干脆就不安排了。我们一拍即合，在街上漫无目的闲逛起来。
接下来的十分钟，我们一句话都没说过。理由其实有点难以启齿，因为我不知道该聊什么话题，铃估计也一样。
随着沉默的时间越来越长，她开始变得惴惴不安，显然是误会了我这副沉默的态度。
“小久诺娃老师，您还在因为上次的事情，记恨我们联邦学生会吗？”
“算不上恨，但也不会再放心把自己的后背交给她们了。”
“我当时应该阻止她们的......”
“我知道你也是身不由己，但你不用担心，我分得清谁是敌人，谁是朋友。”
把话说开之后，撞衫二人组之间的尴尬气氛总算是缓解了一些。
随着时间推移，越来越多学生走出家门开始享受周末的时光，也许是因为我们的脸经常出现在新闻上，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往这边偷看。
除了普通学生之外，街上也会有瓦尔基里警校的巡逻队维持治安，我们经过的时候，她们还会朝我们敬礼。
“乌塔那匹兹姆行政区的治安变好了呢，和几个月前相比，简直就是天壤之别。当初力排众议将瓦尔基里警校和SRT交到您的手上，果然是正确的选择。”
“为了恢复直辖区的秩序，我也消耗了不少体力和脑力。”
过去的瓦尔基里警校是花耶用来以权谋私的工具，SRT则是一群没有思想的武器，所以我用了最激进的手段,以最高效率将这两座风气不正的学园改造成合格的执法力量。
我知道这么做有点操之过急，一旦出了差错，这两座学园都会毁在我的手里，但我做事向来避讳计算风险，非常时期就应该用非常手段。
重建了两大学园的执法体系，后面一系列打击犯罪的行动也就水到渠成了。
“您的工作也很不容易呢。”
“跑外勤的和坐办公室的都有各自的难处，我承受的压力不比你小，但你的精神状态比我差多了。”
“我......”
“你不是会长的附属品，没必要强迫自己成为所谓的超人。”
听完我的话，铃的眼中闪过一丝迷茫，随后又恢复成了那副魔怔的样子。
“如果我不能成为像会长那样的人物，又有什么资格替她管理基沃托斯？”
“你可以用自己的方式来做事，大家都是独立的人，你不能总跟在别人的屁股后面转悠。”
铃的工作能力很强，但是缺乏自我意识，这种人适合当干部，却不能成为领袖。让她担任联邦学生会的代理会长，的确是强人所难了。
似乎是察觉到我眼中的怜悯，铃叹了一口气。
“我没有成为代理会长的能力，也无法处理那些繁杂的工作，光是维持现状就已经竭尽全力了......可即便如此，我也不能让大家失望。”
“如果你因为劳累过度而倒下，才是真的让她们失望了。合格的领袖要懂得适当把工作甩给手下，让所有人各司其职，整个体系才能正常运作。”
铃低下头，陷入了沉思。也许她已经想起了昨天的场景，联邦学生会的干部们主动为她分担工作，这才让她能够享受今天的假期。
“这颗星球从来都不是离开了某个人就不会转，人类能从石器时代发展到今天，靠的是携手共进，不是什么个人英雄主义。”
“您和会长很像，都是天生的领袖。这份人格魅力，也许我穷尽一生也无法学到......”
“不必勉强，顺其自然吧。”
沉默了半晌，铃突然又向我道歉。
“抱歉，今天明明是休息日，我刚才不知不觉又聊起工作上的事了。”
“反正是休息时间，聊什么不是聊？话说我还没吃早餐，现在有点饿了，你呢？”
“我也还没吃早餐。”
“那我们正好来对地方了！”
我停下脚步，前方是一片最近才建成的商业区，其中也包含了一条美食街。如果要说这个地方有什么特别的话，那就是在几个月前，这里的地名叫“小兔子镇”。
“走吧，这顿我请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