莉薇娅是从床上醒来的。
阳光斜射在那个人曾经躺过的地方，就在她身边不远处，触手可及……
“就这么想跟我一起睡？”克劳恩就坐在桌子不远处，翘起腿来双手交叉放在膝盖上，笑得有些猖狂。
“……”
莉薇娅闭上了眼睛，伸出去的手攥了起来。
“不好，忘了他昨天晚上跟我一起睡的了。”
她这么想着，翻了个身转了过去。
克劳恩没有再逗莉薇娅，而是继续喝起了咖啡，可能是因为太苦，他皱起了眉头。
小时候想要喝咖啡，是因为看大人们喝得多么美味，还以为咖啡是甜的；长大以后才知道，原来自己喜欢喝的那种东西叫热可可。
“还真是……一直长不大啊。”
克劳恩这样想着，准备去到楼下生火做饭。
“克劳恩。”这时莉薇娅开口了。
“感觉你不在的这几年……学的东西还蛮多的。”
克劳恩看向莉薇娅曼妙的腰肢和雪白的发丝，好像那是隆起的雪山一样。
为什么这么问……难道你也在寂寞吗？想着另一个人的身体和气味，模仿着他的动作，然后朝着一堆空气，出神地笑笑，在梦里以为他明天就会来找自己……但热泪却先比兴奋叫醒自己，独自一人坐在黎明里，眼前一无所有的景象让人感到窒息……是这样的吗？
“变强的可不止你一个人啊，勇者大人。”
克劳恩在咖啡里投了两块方糖。
“不过实际上，我得到的那些封印术，还有那颗紫色珍珠，都是别人为我制作的——封印术还是一次性的道具，毕竟在短短几年的时间里学会这么多东西，对于人类来说是不现实的。”
“那颗珠子呢，可以透露一下情报吗？”
“嗯……我也不是很懂啦，”克劳恩翘起腿来，一只手向后伸，搭在椅子靠背上，身上穿的白色衬衫更显出他身体的颀长。
“算是‘巫毒娃娃’的一种吧，用你留给我的那一簇头发为媒介，很轻松地就能控制身体里很脆弱的地方呢。”
他单手搅动着咖啡，看着泡沫重聚成更大的泡沫，最后又破灭的样子。
“这些，都是我为了你做的哦，怎么样？”他歪头，摆摆手，调侃道。
“心动了没有？”
“是有一点——骗你玩的。”莉薇娅头也不回地说。
“骗你玩的～”
克劳恩很贱地重复这一句话，惹得莉薇娅真想从床上蹦起来给他一拳。
突然，卧室的门毫无征兆地被推开了，两个人几乎是下意识地爆发出了身上的魔力，克劳恩搭在椅子上的手已经摸到了太刀的刀柄；莉薇娅侧过身来，眼角的目光已然锁定了门口。
“什——”
但眼前的景象让两个人惊呆了，来的“人”——或者说是东西，居然是昨天遇到的那些漂浮着的女仆装，它们曾是这座城堡中已与世长辞的女佣所穿的衣物。它现在正用不存在的手推着圆形的黄铜餐车缓缓走进卧室，餐车上还摆着颜色像是石头一样的面包和腊肉。
见来者并无恶意，克劳恩站了起来，把太刀立在手边；莉薇娅也好像是起床的少女一样，走下床前先穿上了自己的拖鞋。
“居然是幽灵吗……难怪我没有察觉到，它就出现在了这里……不，现在不是考虑这个的时候，为什么——”
克劳恩皱起了眉头。
“为什么它会过来给我们送早餐？”
女仆装无声地将餐车推到桌旁，随后将食物摆在桌上，毕恭毕敬地两手交叠在身前鞠了一躬——因为女仆装是长袖所以能比较清楚地看出来它做了什么动作，便面朝二人一步步退到门口，再次鞠躬后便准备关上门离开。
“等等——”
克劳恩下意识地就喊了出来，然而他其实都不知道幽灵能不能听懂自己说的话。
可神奇的是幽灵居然停住了，还把头垂得更低，身体向内缩得更紧，难道它这是在——感到紧张？
这怎么可能？
克劳恩和莉薇娅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神中他们可以确信:这种情况是极为罕见的，就连征战全世界的剑圣和勇者都不曾听闻过这样的事情发生。
能听懂人说话的幽灵，这就代表着逝者残存着一定程度的自我意识——因为没有魔力的痕迹，所以排除是术式或者炼金造物的可能性；但如果是这样的话，得到的结果是十分恐怖的，人死后居然还残存着意志，这将会动摇多少传教士的宗教教条和研究者的科研成果。
不管怎么样，还是先弄清楚为什么它会为二人送来早餐再说吧。
抱着试一试的态度，克劳恩再次主动开口：
“你能听懂我说的话吗？”
听见这句话，女仆装浑身抖了一下，随后好像慌慌张张地摆着各种手势，在意识到一头雾水的二人可能根本就没有理解自己想要表达的含义之后，它又沮丧地缩了回去。
“用这个写下来吧，能做到吗？”这时莉薇娅掏出了克劳恩的小本子和一支钢笔摆在桌子上，微笑着帮它把笔盖拧下来。
“可以告诉我们为什么要送早餐过来么？”
女仆装见状，好像松了一口气，鼓起勇气走上前去，克劳恩为它让出了座位，女仆装也在纸上歪歪扭扭地写下了文字。
“老爷在临走前告诉我们要照顾好这栋宅子，因为你们有地契，所以现在是我们的主人，我当然要送早餐过来。”
“就只是因为简简单单的一句话，连死后都要履行吗？”克劳恩看完之后大为震惊。
“这恐怕是‘诅咒’吧，可能是前任城堡的主人带着强烈的意愿说出了这句话，而自身又拥有魔力，所以在不自觉的情况下完成了‘仪式’，也就是‘诅咒’，所以这些佣人们才会在死后化作幽灵附身这些衣物，继续履行职责。”
莉薇娅抱臂仔细分析着，但表情依然很困惑。
“可是为什么昨天这些佣人还没有表现出自我意识呢……？”
两个人思考着，又看了个对眼，看着对方的身体，这才恍然大悟。
“对！”
“原来是这样！”
媒介！
克劳恩和莉薇娅来到城堡以前，城堡里的魔力一直很稀微，在拥有巨量魔力的二人出现以后，逸散出的魔力成为了“媒介”，从而导致了幽灵的自我意识觉醒，让他们自动履行着“照料好城堡”的嘱托，所以帮助主人起居这件日常的工作当然要继续进行。
“这样的话就解释得通了。”莉薇娅一本正经地点着下巴，连衣裙贴在身上，好像透出了一点肉色。
“你刚才说‘我们’，指的是山庄里的所有人吗？”克劳恩问道。
“嗯，大家一大早就在商量这件事，虽然有些人也不愿意，但是最后还是决定继承老爷的嘱托，毕竟‘有朋自远方来’，有客人我们就要倾心接待。”女仆装写道。
克劳恩思考片刻之后凑近莉薇娅：“你怎么看。”
“还能怎么看，既然他们的本心是善意的，就让他们随意处置城堡原本的物品吧，只要不乱动我们的东西就可以。”莉薇娅说着，坐得离克劳恩又远了一些，免得他过来套近乎。
“我需要改变计划了，本来还想从教堂接来几个没人照顾的小孩子在这里住，但现在恐怕是不行了；有幽灵们在这里照料也省了一些打扫的心思，再说了小孩子们在这里待着还不如在教堂里待着自在。”克劳恩说着，又想了想，突然对着女仆装问道。
“我刚才看你写‘我’这个字的时候……用的是男性写法……”
女仆装突然间僵硬了一下，就像是突然没了灵魂，只是件衣服坐在那里，下一秒就会瘫在椅子上一样。
“女仆小姐莫非是男性么？”伴随着莉薇娅难以置信的眼神，克劳恩笑着坐在了女仆装的旁边。
女仆装过了好一会才反应过来，抓起笔来划了半天才写出了几个字。
“是因为人手不够，再加上我会识字，老爷才留下我的。”
“这样啊。”克劳恩笑眯眯地说，“那你是多大才来的山庄呢？”
“十三。”
克劳恩的腰杆好像忽然挺直了一段。
“这样啊，哈哈，那还真是辛苦——哎哟！莉薇娅，你干嘛？！”
莉薇娅抬腿就是一脚，踹在了克劳恩的腚根上。她以一种极其鄙夷的眼神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克劳恩，好像是天使手持着神赐的利刃，将要剜去罪人反抗的双眼，再好好地用刑具折磨他。
毕竟克劳恩喜欢上了小时候的自己——也就是年轻的男生的身心，所以对于面前的这种弱气的男生，莉薇娅不敢保证这个龌龊之人能不能管住自己的欲望，毕竟他想要的东西就必须要立马得到呢。
虽然是幽灵，但不妨碍这个猎奇之人满足自己的不良癖好。
“看、看什么啊……”克劳恩的眼神飘忽不定。
哼哼，果然，在我的注视下心虚了吧，敢在我面前说这种话，我看你是活够了克劳恩。
“没怎么，毕竟是每天都粘着我不放，我开心就跟着我傻笑；我伤心就跟着我哭泣的听话乖巧的小克劳恩呢。”
莉薇娅邪笑着掐腰，一点点逼近克劳恩，后者则是举手投降。
“‘我不饿，你吃吧’‘如果你不要的话，那我也不要了’‘我想离你更近一些……但是是作为朋友，你可别想多了哦’……这些是谁说的呀？”
克劳恩双手捂脸，看起来这些黑历史对他来说效果拔群。
“我被师父纠正姿势的时候，是谁故意跟我犯一样的错误呢？哎呀，你以为大家都看不出来吗——期待看到有人意识到你对我的心情想要宣誓主权，可是没人在意的样子还真是狗狗一样悲伤得可爱呢～”莉薇娅两手一摊小眼一闭，一副无奈的表情。
“别说了……！”
“甚至不惜把别人给我的情书交给师父看呢！直到师父安慰你说这只是别人单方面喜欢我，你才意识到自己这个行为就像丧家犬的哀嚎一样吧！”
“别说了！别说了！我错了，我知道错了！”
克劳恩捂住脸再也不敢看莉薇娅了。
“就这么喜欢我吗，克劳恩？”莉薇娅咬着他的耳根。
“求你……别说了！”克劳恩浑身一震，把脸埋进手掌里。
对啊……！我就是要看你这副表情！来当我的狗吧……！让我好好抱抱你！
莉薇娅无奈地撅撅嘴，把克劳恩搂进怀里，像是在用手替他梳理毛发一样，但脸上却是一脸得意。
女仆捂着已经看不见了的小嘴，震惊地看着抚摸着克劳恩头发的莉薇娅和在莉薇娅怀里忏悔的克劳恩，好像是温柔的女主人和没用的大狗一样，让他瞬间就理解了这两人是什么关系。
“是情侣啊。”
女仆装这样想着。
“喂，那边的绅士，请问你的姓名？”莉薇娅温柔一笑。
女仆装被吓了一跳，慌慌张张地抓起笔来写下了“巧”这个字。
“很好听呢，巧，帮我替其他人道谢好吗？”
莉薇娅牵起巧的袖口，像是在握手一样歪歪头，明媚地微笑。
她想了想，轻柔地像春风一样地说道：
“长久地存世并非诅咒，而是神对你们心诚的嘉奖。”
——《追杀勇者》——
“嗯，连马也帮我喂了啊。”
克劳恩站在马厩前，看着载着他们过来的这两匹棕马——怪不得昨天晚上突然醒过来感觉自己忘记了什么，虽然喂马是很麻烦，但把它们送回教堂的话，克劳恩他们也没得用了。
但是现在，一名骑士正在向食槽里添着一些杂草，马儿们百无聊赖地咀嚼，看起来不愿吃这些东西。站在它们的呼气声里，骑士只是拿起篮子里刚摘下的杂草，一口一口地喂着马儿，并不在意。
克劳恩找了个阳光不会照射到的位置，无意间离骑士又近了一些。
“嗯？”
骑士偏过头来看向克劳恩，随后抬起手指了指克劳恩腰间的太刀，表示它想要看看。
“你对刀很了解吗？”克劳恩把太刀取下来，递了过去——之前对卫兵说什么摸了刀会魂飞魄散，其实都是吓唬他们的。
骑士接过太刀，从盔甲腰间的夹缝里抽出来了一张布制物，它把那张布在掌心里铺平，克劳恩把头伸过去一看，那赫然是一张小旗，旗帜上绣着双龙盘曲的利刃——也就是现由艾丽亚丝统帅的帝国十字军军章，金色的利刃，也说明这副铠甲曾经属于一位团长。
“真强！怎么会来到山庄里的呢？”
团长一边摇头一边摆手，比起不能说，看起来好像是不愿说的成分更多一些。
它将太刀横在胸前，“铮”地一声拔开刀刃，另一只手握紧刀鞘口，将刀鞘挂在腰间，随后身体下伏摆出架势，太刀在他的手中不断地旋转与翻转，最后被团长举在身前。
刀刃归鞘，团长双手托刀，将太刀还给克劳恩。后者收回太刀，又继续看着团长抓起一簇草来，一点一点地喂给马儿们。
克劳恩看着团长，悠悠地说：
“要不要来练练？”
团长一愣，浑身的盔甲停止了“哐哐”的响声，它看向克劳恩，舔了一下不存在的嘴唇。
随后团长将篮子抱起来，重重地倒进食槽里，指向了山庄的院子，摆出一个“三”的手势之后双手敲击，“二”的手势紧随其后，示意切磋是三局两胜。
“什么啊。”克劳恩活动了一下肩膀，笑了起来。
“这不是生龙活虎的吗！”
团长原本像老人一样塌下去的腰，现在挺得像剑一样直。
……
莉薇娅也像克劳恩一样没什么事做，于是她就看着巧以及其他五个女仆们无声地忙碌了一个下午，总算是把山庄打扫干净了。
地板，墙壁，家具，天花板，有时莉薇娅会帮忙搬个凳子或者是梯子让女仆们站上去，自己就在下面蹲着，用手撑着脸，看着灰尘被抹去，丢进水桶里，然后被提到外面，再看看原来的地方——鲜艳的色彩像颜料一样明亮，女仆们就会把东西都搬走，再擦擦工具曾经矗立过的地方，干净利落得好像是谁使用了魔法——让城堡自己变干净了一样。
莉薇娅看着它们，有种说不上来的惬意，好像是每次道场大扫除的时候，自己只需要微笑一下，稍微求一求别人，他就能什么活都不用干。莉薇娅随便找一个地方看着他们热热闹闹地一边嫌道场太脏；一边用力地擦着那些污渍，互相责怪是谁谁谁弄上去的——而他自己，跟在克劳恩身后，看他一言不发地用抹布擦拭着屋檐，明明那里根本没有清理的必要。
道场和同伴们的样貌在莉薇娅脑中映射得愈发清晰，但她没有产生亲切感，反而浑身寒毛倒竖，蹲在原地浑身一抖，打了个寒颤。
老师、除开克劳恩以外的十一个同窗好友，和那个面无表情的年轻女佣人……明明自己的成长环境充斥着他们的生活痕迹，但莉薇娅却觉得他们好像根本不存在一样，只有一些自己也分不清虚实的记忆保留了下来，让她存活至今。至于那些人，则因为断绝了联系，他们自动从莉薇娅的世界中分离了出去，永远地封存在了那座名为箱庭的大山里。
说不上亲切或是疏远，只是想起来，会觉着有些……
诡异。
莉薇娅正有些出神，这才发现名为“巧”的女仆正站在她面前。莉薇娅抬头一看，巧的手里拿着拖把，本应在头顶戴着的波浪边发箍歪向一边，好像巧正好奇地看着她一样。
“没事，不用管我。”
莉薇娅向边上移了几步，因为她本就蹲在地上，动作看起来像是只螃蟹，惹得巧捂嘴偷笑。
“笑什么嘛！”
莉薇娅把嘴一撇，站起身来从背后抓住不知所措的巧，随后坏笑着将头搁在巧的肩膀上，两手锁在他的腹间。
“让我看看你个小东西到底长什么样！”
莉薇娅说罢，圣女的能力发动，魔力涌向她的眼部，在眼部神经的快速反应和控制下，莉薇娅双眼的晶状体发生了可变形性变化。现在的她无需依靠魔力强化感知来用“感觉”来察觉魔力的存在，而是直观地通过眼睛来“看”到魔力，任何魔力流动都难逃圣女的“全知之眼”。
之所以这么做，是因为莉薇娅具有丰富的战斗经验，在与灵体敌人交战时，敌人本应该消散、与天地相融的灵魂本体，被一层薄而强劲的魔力层所包裹着，来维持灵体不破散，虽然正常人的眼睛无法看到灵体，但通过让魔力层可视化，敌人自然就无处可逃。
先前城堡中的魔力很稀薄，所以不能够支撑得起佣人们构成灵体，但现在莉薇娅只要刻意将自己的魔力释放出去，这几乎是一种规则的灵体形成过程就会更加快速和清晰，巧原本的面容便在她眼中显现出来。
当然，这种可视是全面的，自然包括全身。
“嘻嘻嘻，让我看看你长得正不正常呀！”莉薇娅调戏地开口，把巧的脸扭了过来。
“哇啊啊……”
莉薇娅好像听见了他的声音似的，对上了那楚楚可怜的目光。然而她在看到巧的脸时却愣住了，随后越看心里越不是滋味，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莉薇娅松开了两手贴在胸前的巧，后者羞得要哭出来了，轻轻挣开了她的封锁，然后又用袖口轻轻锤了莉薇娅几下，模样有些气鼓鼓的。
“我跟他……不是一个类型的……嘛！”
莉薇娅有些不甘地自言自语道。
“啊，你们在这里啊。”
克劳恩这时从外面走了进来，他一只手反手抓着外套披在肩膀上，衬衫的袖子撸起了一半，另一只手插在裤子口袋里，看见两位伊人站在这里，打起了招呼。
谁知巧连忙小跑几步，一下子窜到克劳恩身后，揪着他的衣角，从他结实的背后探出头来看向一脸沮丧的莉薇娅。
“啊，你来的正好。”
莉薇娅看到巧小动物似的举动，嘴角抽动了两下，向克劳恩问道：
“可爱依恋型——高冷气质型，你更喜欢哪一个？”
“可爱型的吧。”
哇呜……不假思索地回答了。
克劳恩摸着下巴想了想，继续说道：“更依恋我一点的话，我会更容易去爱她……话说问这个干什么？”
“真恶心，又没叫你分析！”
莉薇娅双手抱胸，眼睛微微眯起。
“这不就是见色起意吗，还说得那么高大上……我可不记得我小时候哪里和‘可爱’沾得上边！多变的人！”
莉薇娅别过头去，还不屑地“哼”了几声。
“你是那种……又可爱又有气质的……”
克劳恩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悻悻地说。
听见这话的人可就乐坏了，她先是又哼了几声，然后控制不住地嘴角上扬，还得意地盯着克劳恩身后的巧，别有用心地吹起了口哨。
“嘟嘟嘟——看来是我赢了呢。”
“什么？”
“什么也没有。”
“哦对了，”克劳恩突然想起来了什么，“我来是想跟你说——一会儿我去一趟外面，祓除猩红和腐化残余。”
“那你去呗，我在这儿等你。”莉薇娅没所谓地摆摆手。
“去之前我想给你个东西。”
说着，克劳恩从裤子口袋里掏出了他一直在盘的一串手链——手链上有一颗正六边形的淡紫色宝石和金属带扣，克劳恩牵起莉薇娅的手，把手链扣在了她的手腕间。
“怎么样，好看吗？”
他微微一笑，好像为她做这一件事就可以让自己开心一辈子。
“这是我为了监——及时赶到你身边而准备的一道保险，这颗宝石和传送石碑里的传送石是一样的材料，可以保证我立刻传送过来。”
可他说的话却让莉薇娅的表情越发无语，她用一个扭曲的表情上下打量着克劳恩，好像在问他：你是不是有病。
“脚上也要戴一个，把脚伸出来吧。”
“不要，我怕你会吃。”
莉薇娅转身就走，颇有一点逃跑的意味。但没走几步她就折返回来，大步流星地冲到克劳恩身后，一把抓住巧的手腕，把他从克劳恩身后拆掉，拖着走开了。
巧怎么也挣脱不开，只好沮丧地被这“痴女”给盗走了。
从城堡的玻璃窗内看着克劳恩提着刀走出了大门，莉薇娅心里暗自窃喜，她转头在巧的耳边低语了几句，巧先是有些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从她身边离开了。而莉薇娅则是嬉笑了几声，两手叉腰露出了雪白的牙齿。
过家家该结束了，克劳恩。
她俯视着克劳恩坐进马车里，将他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接下来我会让你知道，真正的支配，是什么样的！
“帝国极锋之刃”的至高之姿又重现在莉薇娅身上，她已经能想象得到克劳恩像宠物一样围着她团团转的模样了。
等着瞧吧，我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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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有水准下滑，感谢大家的理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