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捕食欲望

作者:无素玄 更新时间:2022/12/15 23:41:22 字数:6563

“知道了媽,誒誒誒誒,是是是是,明白明白。好的好的,行行行,誒誒拜拜拜拜。”尹樺橋掛掉了手機。

顏煙柳看著一邊打電話一邊點頭哈腰的尹樺橋,雙手交叉靠坐在椅子上,這是這兩天以來她第一次如此輕鬆。尹樺橋掛掉電話後邊打開微信確定這兩天他錯過了多少。

“所以你不打算告訴你媽嗎?”顏煙柳問到。

“算了,”尹樺橋低頭發著資訊,“莫名其妙昏過去了一天,她要知道肯定又讓我去醫院檢查東檢查西的,然後又緊張的死,她都夠忙的了。醫生怎麼說來著?”

“哦,”顏煙柳心不在焉地點了點頭,確實,律師要是忙起來可是連軸轉的,何況尹樺橋的母親還是高級律師,“就說中暑加勞累過度,你最近別再熬夜了,論壇也別動了,養養精神。”

看著真的當作什麼也沒發生的尹樺橋,顏煙柳抿了抿嘴,問到:“阿橋?”“嗯?”尹樺橋沒抬頭。

“我記得你說你有個哥哥,是叫……尹涯是嗎?”顏煙柳聲音越來越小。

“嗯,是。怎麼了麼?”

“啊?哦,沒什麼,就是……就是,就是在想……”顏煙柳有點支支吾吾,不是說不出口,而是這時她才反應過來,自己壓根不知道想問什麼。

尹樺橋微微抬眼,努著嘴,像是在看笑話,然後嘻地笑了一聲,“是不是像年齡問題?告訴你個秘密,他不是我親哥。”他以為顏煙柳在關注這個問題。

“哦。”顏煙柳點了點頭,但隨後,“不是親的?”尹涯沒告訴她這個,太可惡了,請她幫忙還瞞著那麼重要的事。“怎麼回事?”如果是平時,顏煙柳會就此打住,但現在情況不同。

“我哥親媽生他時難產,走了,我哥親爸是我爸師父,在我哥6歲時殉職了。當時我爸媽剛結婚,就收養了他……有意思的是,我爸和他師父的同一個姓,所以一度有人以為他就是我父母的孩子,二十歲出頭的夫妻有個六歲的孩子,真是,哈哈……”尹樺橋娓娓道來,好像在訴說別人的事一樣。

“說是我爸收養,其實全警局都在幫忙,他也很快走出陰影。後來,我就出生了。”尹樺橋看著睜大了眼的顏煙柳,柔和地說到。

“我爸在我沒多大時也犧牲了,所以從小就是他帶著我東跑西跑,照顧我保護我。對我來說,他比親哥都親,對我爸媽來說,他和我這個親兒子一樣重要,對他來說,他們也是他的爸媽。這就夠了。”他繼續低頭把弄手機,“後來他也考了警校,說他發誓要報答幫過他的人,然後初二那年……”他的手突然停了下來,低頭望著手機螢幕,聲音也瞬間收住。

顏煙柳起身來到床邊,坐在尹樺橋旁邊,伸出一只手放在他肩膀上,“對不起,阿橋……”

尹樺橋突然把手機平舉,然後長長地“啊”了一聲,接著仰面倒在床上,手機甩一邊,拿起枕頭捂住自己的臉,發出了“嗚嗚嗚嗚”的聲音,“完了完了,我怎麼曠了老張的課啊!!我完蛋了!買棺材吧!嗚嗚……阿柳你都把我運回來怎麼沒幫我請個假什麼的啊!”尹樺橋的聲音裏充滿抱怨,打趣的那種抱怨。

看來他還是那個他。顏煙柳看著把自己縮成球的尹樺橋,噗嗤地笑了起來,“我把你從路上搬回來,沒和你要車費都算我慷慨大方了,你還想有條件。行了,趕緊回學校去吧。”顏煙柳拍了拍枕頭,“你要真想把自己捂死記得先定好棺材。”然後起身向門口走去。

“那也得你幫忙墊墊,這年頭,棺材都漲價了。”尹樺橋把枕頭扔起來,正好掉在床頭,然後一個鯉魚打挺坐起。跟著顏煙柳來到門前,“走吧,請你吃飯,算謝禮了,要不是你當時跟上來,我可能還倒在路邊呢。”尹樺橋轉動著手裏的鑰匙。

對哦,他的小綿羊怎麼辦?顏煙柳拍了一下腦門,記憶也湧了上來,倒在路邊的小綿羊,車頭分離的小綿羊,現在八成都讓收廢鐵的撿走了吧……

“阿柳,我愛死你了!”

“啊!?”看著滿臉欣喜回過頭的尹樺橋,和這句效果堪稱爆炸的話,讓顏煙柳一瞬間難以反應過來,只能迅速往後縮兩步,但那兩步簡直等於沒走。

尹樺橋沒在乎顏煙柳有些紅潤的耳根,眼神裏全是開心和興奮,他把身子往旁邊一扭,雙手向前展開,動作像極了那張表情包【當有人和我說世界上沒有什麼是完美的】。而他手展向的,是一輛粉紅色的小綿羊電動車。

“你還親自跑一趟幫我把車騎回來。”尹樺橋一屁股坐上去,轉動了下車頭,“等等,我這車頭好像摔壞了,別啊。”尹樺橋又跳下車,低頭檢查了起來,“我棺材還沒錢買呢,車又得修,這樣子估計得換個車頭了,唉。走路吧。”尹樺橋說著向大門走去。

“呼~”顏煙柳長舒一口氣,幸好說的是車的事,但隨後,她就開始為自己想歪了而猛咬舌頭。管我什麼事,他這麼說話誰不想歪?顏煙柳這麼想著,用手往臉頰方向捋了捋頭髮遮住耳朵,但其實無濟於事,她的頭髮本來就才到肩膀,這樣一弄反而能看到耳朵全貌了,稀疏柔順的一縷黑髮下,耳朵依舊紅紅的。

是尹涯拉回來的嗎?他還真是心細。經過電動車時顏煙柳心想。看著前方一走三蹦跶的尹樺橋,顏煙柳用只有自己能聽到的聲音說:“我們說好的,尹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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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辯論隊那我幫你搞定,至於老張……你自己和他說吧。”羅源吸溜著麵條含糊不清地說到。

“你的潛臺詞是不是想說自求多福。”尹樺橋拿起吸管拍了一下羅源,被羅源一只手攔住。

“話說,你身體真沒事嗎?無緣無故昏了一天可不是什麼正常現象。”羅源咽下東西後抬頭。“再說吧,週末去醫院看看。”尹樺橋把吸管插進包裝,喝了兩口,“還好阿柳幫忙。”

“哎呦呦~”羅源露出吃瓜的表情。被尹樺橋敲了一記頭,“別亂想,沒瓜吃。”

羅源摸了摸頭,“你們這還算瓜,早就遍地工業糖精了。不是我說,老尹,你倆成沒成。”

尹樺橋白了他一眼,“我們倆是純潔的革命友誼,懂不懂?你們現在都這樣嗎?滿腦子只有嗑這嗑那的,男的和男的都能嗑。”

“那不然呢,青春青春,啥叫青春,不久這麼點p事麼,真要循規蹈矩還叫錘子的青春。”羅源不服氣地反駁,“不是說真的,嚴肅回答,怎麼樣了?”

“就為了這麼點p事,這不也是變相地循規蹈矩麼?”尹樺橋抿了抿嘴,吸了口奶茶,“不合適。”“怎麼不合適啊?!”羅源聲音突然變大,周圍的人目光都看了過來,尹樺橋不滿地嘖了一聲,看看四周,“我撕了你聲帶信不?”

“不是,”羅源向前靠了靠,“你倆有什麼不合適?橋子,聽叔一句勸,我一過來人告訴你,你倆絕對是天造地設……”“我不是說這個。”尹樺橋打斷了羅源的說道。

“我說的不適合,是指我不適合這種事。”

“啥事?那事啊?”

“嗯。”尹樺橋沒給羅源接著吐槽的機會,“其實你如果真想問,我告訴你,在她身邊,我會關注她,想保護她,讓她開心讓她笑,跟她在一塊我會很放鬆,會想很多奇怪的事,但都無疑跟她有關……要這麼想的話,我對她,可能確實是有那麼絲絲那個吧,但好像也就是一絲絲,若有如無的那種絲絲……我不懂。別拿我和你比,你都談幾場了,我長那麼大卻從來沒花時間去想過這種事……”

“那可不麼,你滿腦子除了都市傳說就是英雄特攝。”這次輪到羅源白眼,“那你知道了,就花點時間去想想,考慮考慮唄。”

尹樺橋咬著吸管搖了搖頭,“專門抽出時間去想,想多了,就算沒有也會覺得有,那這事不就失去它原本的意義了麼?我不知道她怎麼想的,也不知道我究竟怎麼想的,更不知道以後會怎麼想。索性就不想了,就這樣挺好的了不是麼?我又不是為了這個而活的。”尹樺橋仰頭吸了一大口奶茶,然後陶醉的嚼著椰果,“你說的對,青春嘛,就不是什麼循規蹈矩的p事。”

“打住啊,我都忘了你說的這個那個是什麼東西了。我永遠聽不懂你說的話,算你贏。”羅源認命,打馬虎眼說廢話這塊,他就沒贏過尹樺橋,所以他才會成了辯論隊主力。“不過,我不管你怎麼想的,我還是以過來人身份告訴你,她對你,也有……嘶,就你說的那個,一絲一絲的那個那個。但你注意,女生的心思要細膩的多,你多注意點別一不小心傷害了人家,人家可不像你大大咧咧沒頭沒腦。”

“知道了。”尹樺橋打了個哈欠,慢慢地趴在桌子上,“好困。”

“你要知道就有鬼了。”羅源繼續低頭大快朵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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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幹啥去?”羅源看著起身小跑離去的尹樺橋。

“蹲坑!”尹樺橋簡短地回答了他。“拿著奶茶蹲坑,別有情調喲喂。”羅源笑了兩聲,然後他感覺到旁邊有一個人也跑了過去,等他反應過來,那人已經離開幾米遠,但他還是認了出來。顏煙柳?好傢伙,還說不合適,這跑起來一個一個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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顏煙柳追著尹樺橋來到了校區後方圍欄處,那是一條偏僻的校道,自從學校其他地方完成了開發後,這條路就幾乎沒人來過,沒有監控,連高大的綠色軟膠柵欄都爬滿了雜草,蚊蟲蛇蟻多,更別提後面的馬路和柵欄間還有一堆雜亂的長滿荊棘的灌木叢了。這絕不是什麼翻牆離校或者情侶私會的好地方。

沒來得及喊,顏煙柳就看見尹樺橋邊走邊左右環顧,然後回頭看見了她。發現除了跟上來的顏煙柳外再沒其他人後,尹樺橋小步後退,看著顏煙柳,左手拿著奶茶吸了一口,然後轉身,快速跑到網狀柵欄前,右手抓住綠色的網,左腳膝蓋頂住網,腳尖也頂在網的一個洞上,還踩在地上的右腳腳尖踮起,然後用力往上一跳,同時,抓著網的右手和頂著網的左腳也向上用力,沒有在多餘的動作,尹樺橋就以這麼個詭異的方式,一越跳過了四米多高的柵欄,那動作,都不能用攀爬來形容。

翻到了柵欄外面的尹樺橋並沒有急著落到灌木叢中,那裏根本沒落腳之地,他右手抓住了柵欄的嘴上方,雙腳踩在柵欄網的洞上,樣子像是蜘蛛俠的側面定在牆上的幾點動作。然後尹樺橋雙腳用力一蹬網,整個人就又以一種人類跳不到的距離在四米高的半空中向前飛躍,最後平穩地落在馬路邊緣。

這行雲流水的動作把顏煙柳看呆了,她看著只用了幾秒鐘就站在圍欄外的尹樺橋站了起來,再次回頭看了眼她,他還在大口吸著手裏的奶茶,這讓他的嘴向前努了起來,眼睛也睜大了,看起來無辜至極,如果他剛才沒做出那個反人類動作的話,顏煙柳應該會覺得很可愛,而不是有點害怕吧。等她回過神,尹樺橋已經消失在了她的視線範圍內。

顏煙柳環顧了下四周,確定剛才確實沒人看到後,才放心地離去。

他沒直說,但她猜到了他幹嘛去了。希望順利吧。顏煙柳低頭看了眼手機,19: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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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05。

“幹嘛不去鐵路橋啊?”眼鏡看著裝備齊全,正在調整路亞釣竿的卷毛。從裝備不難看出,卷毛是資深釣手,而眼鏡甚至沒有根釣竿,單純就是湊熱鬧的那種。

“鐵路橋那只有羅非,膩了。我想上上白條黑魚什麼的。”卷毛說著把魚竿拋向了橋下的河水裏。已經是黃昏了,這片區域只剩下了他們兩人。

“不會又要空軍吧。”眼鏡抻了個懶腰,剛說完,魚竿就明顯有重物拉扯。

“這什麼話,來咯!”卷毛熟練地收線,拉杆,然後把魚從橋下拉了上來,看清楚釣上來的東西後,露出了失望的表情。“怎麼又是羅非,沒勁兒。”卷毛把魚取了下來,遞給眼鏡,“扔那邊去,扔裏邊點,別臭路上。”眼鏡嫌棄地接過,走到他們後面不遠處的草叢邊,用力地把魚扔到草叢深處,然後回到卷毛旁邊。

草叢沙沙地動了幾下,然後是幾聲肉塊蠕動的聲音。那條被扔進去的羅非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個有著巨大魚頭的半人形生物。

羅非魚趴在草叢裏,緩緩地探出頭。面前的兩塊紅色,它能感受到他們身體外在和內在的起伏,黃昏下,最後地幾縷陽光照在他們身上,反射出了更加耀眼的光芒,看起來如此的鮮嫩,如此美味。就像它在魚的視角下時,魚線上拴著的瓜子亮片那樣誘惑。不同的是,瓜子亮片是誘餌,它是獵物,他們是獵人;而現在,它是獵人,他們是獵物,而它,不需要任何誘餌。

它緩緩地起身,幾乎沒什麼聲響,不遠處的兩人沒有什麼察覺,它駝著背,手腳並用,撥開雜草,半個身體已經暴露在外,它微微咧開口,帶著魚腥臭的黏液從嘴角滴下。緊接著,它的嘴就哢得一下張大。

這不是它想開口的,是有東西在強迫它開口。它感覺呼吸瞬間困難了起來,雖說是離開了水,但它起碼能在岸上活動兩個小時才對。然後,一陣從內部傳來的疼痛讓它明白了怎麼回事。

有東西,分別從左右兩邊插進了它的腮蓋內,掐住了它內腮,所以它的嘴才控制不住的張開了。它開始扭動,想掙脫開扼住它的腮的東西,但它的反抗沒讓那東西鬆開,反而抓的更緊了,接著,它被那東西用力拖到後面,它只能順著那東西後退。

眼鏡靠在橋邊,沙沙聲讓他回過頭,後面的草叢在輕微抖動,但沒什麼東西。

“嗯?老鼠吃魚了?”眼鏡回頭接著關注卷毛拋下去的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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尹涯一步一步後退,接著雙手再次使勁捏住羅非魚的內腮,用力向外一甩,然後鬆手,羅非魚就這麼被甩出去,在空地上連滾了幾圈,摔進了一個坑裏。

看著手臂上沾著的血液和奇怪的黏液,尹涯嫌棄的甩了甩手,“還好不用我洗。”手套和護甲還是黏糊糊的。尹涯只能認命地握起了黏糊糊的拳頭。羅非魚已經艱難地爬了起來,踉踉蹌蹌地站直,看向站在坑上的尹涯,它認出來了,那種氣息,是他!!

羅非魚本能地感到恐懼,但它依舊朝著尹涯發出了“咳咳”的恐嚇聲,張大了嘴擺出攻擊姿態,它的背鰭隨著它的叫聲一抖一抖地慢慢展開。

“又來?現在周圍可沒有水給你遊了。”尹涯歪了歪頭,冷笑了一下。羅非魚跳了起來,在半空中側轉身體,弓起背,背鰭又一次展開成了帶尖刺的彎刀,向尹涯撲來。

尹涯側身,然後後退一步,躲開了背鰭攻擊,羅非魚撲了個空,落在地上,因為是後跳落地,加上明顯營養不良的腳和巨大的腦袋,站穩可得花功夫。尹涯趁著它站穩發育不全的腳的功夫,伸出右腳掃向羅非魚,好不容易穩住的羅非魚就這麼又仰面倒在地上。和尹涯輕鬆的躲閃和堪稱玩鬧的掃堂腿相比,羅非魚全力以赴卻撲空的攻擊顯得滑稽無比。

羅非魚一邊轉動身體逃離和自己相距半米不到的尹涯,一邊向應該是河的方向爬去,好像已經放棄站起來的打算了。

尹涯走上前,掐住羅非魚的上顎,把整條魚拎起來,羅非魚也只能順著他的手站起身子,站穩腳跟後,羅非魚沒等尹涯採取下一步動作,也不在乎尹涯抓著它的上顎,將背一拱,背鰭展開,然後身體一轉,背鰭向後橫掃。尹涯立刻鬆開手,躲開了背鰭攻擊,同時迅速後退了幾步,避免羅非魚採取連續的攻擊,他甚至一改剛才的隨意,岔開腿,肩膀向下,雙拳舉起到頭前方,擺出準備開打的姿勢,但立刻他就又把手放下了,因為那條魚甚至沒回頭,踉踉蹌蹌地向前走著,嘴一開一合,伴隨著的還有腮蓋的一開一合和身體兩邊魚鰭的抖動。

尹涯輕聲地長長“哼啊”了一口氣,果然啊。在上一次戰鬥時,他就找到了羅非魚的弱點——它的腮。只是有著堅硬的腮蓋保護,幾次的攻擊都沒湊效,然後它就變成魚態溜走。但它逃不了多久,只要一露出捕食欲望,他就能找到它,等它被那兩人徹底吸引放鬆警惕時,發動偷襲一擊致命。這次,他是獵手,他們是誘餌,而它,才是真正的獵物。

水!!它現在只渴求這個東西,伸出無力地不靈活地手扒拉著灌木,它後悔了,那麼多年了,它幾乎沒把進食的營養用在手腳上面,也沒鍛煉過它們。儘管它不止一次希望有朝一日能徹底成為真正的陸地上的捕食者,卻從不把在陸地上至關重要的手腳當回事,更悲催的的是,它依舊擺脫不了水的依賴。現在它已經不能繼續朝著陸地捕食者生長了,也再也不能吃上它最愛的想到發瘋的人類肝臟了,它要死了,它感受到了……

尹涯卸下了頭盔上的獠牙刀片,在上下兩排牙齒構成的刀片中間,還有一個握把,只是平時牙齒是合著的,所以看不見。他握住握把,對著羅非魚的腿扔了出去,獠牙刀片就像飛刀一樣劃過了羅非魚的腿,紮在土裏,羅非魚也應聲摔倒在地,發出了沒有聲音的哀嚎。它的腿被劃開了一個大口子,沒有血,只有奇怪的透明黏液。

尹涯走上前,撿起來獠牙刀片,然後捏住握把,另一只手捏起羅非魚的背鰭,刀片一揮,整條背鰭被瞬間完整割下。尹涯拎著軟趴趴的背鰭,站起身,完全沒在乎地上痛苦地扭動身軀的羅非魚。尹涯把獠牙刀片裝回頭盔上,然後拿起背鰭,放到右手手臂側邊,背鰭像是被啟動一般,展開,變硬,變鋒利,變尖銳,就像在羅非魚背上時那樣,然後,背鰭與手臂側的護甲和卡槽合在一起,變成了裝在尹涯手臂上的彎刀。

羅非魚再次被拉起來,但尹涯卻再次停住,歪著頭看著它。

在尹涯暫停的空隙,羅非魚用盡全力一蹬後腿,張開大口向尹涯撲咬過來,接著唰的一下,破風聲,它感覺自己的頭部像是有環繞一圈的黏液在散開,張開,由左往右,正正好好一圈,然後便是天旋地轉。

看著地上只剩下頭上部硬骨還與身體連著的,不到巴掌大的羅非屍體。尹涯呆呆地站著它那對死魚眼裏,透露著一絲不甘,這讓捕捉到情緒的尹涯稍微有點疑惑,它是在不甘

嗎?它們會思考?我一直以為它們沒有思想,為什麼它像是想說活一般?難道是因為“無”?它們用自己的氣味掩蓋“無”的氣味,這是偶然嗎?“無”現在在哪?如果找不到它,到底會怎樣呢?

尹涯轉動了一下腰帶上鑲嵌紅寶石的圓形轉盤,手上的羅非彎刀就被一種奇怪的方式吸進了紅寶石裏。尹涯盯著沒了彎刀的手臂,又看了眼腰帶。是你灌輸到我腦子裏的嗎?割下它的背鰭作為武器,你還有什麼沒告訴我?你到底要我阻止什麼?僅僅只是阻止它們捕食人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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阻止……人類……錯誤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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