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1 Do you love me？
————喜欢喜欢超喜欢
第 30 天
？
谢谢。
那就……
走吧。
再见。
风从耳边呼呼地吹过。
远处那座高耸入云的信号塔分外醒目。
就是它没日没夜的发射着那成瘾性的毒电波吧。
算了，我已经厌倦了。
第 1 天
今天是我和阿P同居的第一天。
想来也真是不可思议……我们一路走来，一步一步，终于走到了今天。
我最喜欢阿P了，最最最最喜欢。喜欢他温暖的怀抱，喜欢他总是温柔地抚摸我头顶的大手，喜欢他有时从便利店里带给我的布丁。
租这套房子的钱是我们东拼西凑起来的。
好在房租并不贵——“低廉的房租”包含在直播公司提供的优待条件中。
虽然当主播什么的真的很扯，但像糖糖这种没用的女孩子，似乎除此之外也无事可干。
总比呆在家里好。
“阿P，今天晚上想吃什么？”
“随便啊，吃你喜欢的就好了。”
我不太喜欢和人说话，即使是和阿P。也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宅在家里的我开始丧失说话的能力，一点一点地变成了今天这样。
实际上，我并没有断掉舌头什么的，只是不喜欢在现实中与人交流，自言自语什么的还是做得到的。
阿P不仅没有嫌弃我，还坚持用LINE和我交流，真是体贴的要死。
要用一个词描述，那就是【温柔】吧。
“哎呀，告诉人家啦~”
“好好……那就吃咖喱吧。”
我不知道阿P是不是知道我喜欢咖喱才这么说的，但如果直接问对方所说是否与所想一致的话会很失礼。我自然没有继续问下去。
于是我就去超商买了咖喱。两大袋咖喱。
既然开始同居了……普通女孩子该会做的也要学着做起来吧。
来超商真是个错误的决定。提着东西出门口的时候，我被一个戴眼镜的油腻男人撞了一下，一袋咖喱掉在了地上。他一定是故意的，因为他把袋子捡起来，还说什么他叫杰哥欢迎去他家玩。
谁要去他家玩啊。
我把咖喱抢过来飞也似的跑了。幸亏我跑得快，不然……
这令我想起了小时候的事。
初中门口的那条昏暗的小巷子里，发生的事……
糖糖的衣服被扒得精光。
不知为什么这类倒霉事情总发生在我身上。
糖糖明明什么错都没有啊……难道因为脸长得好看，就要经受……
不，肯定不是这个问题。
这一切都是因为我是糖糖，既然是糖糖，就活该遭受一切的不幸，就像接受从天而降的雨水一样坦然的接受所有人的唾沫和白眼。这就是糖糖。糖糖，太没用了。
“买了好多呢。”
刚进家门，手机“叮”地响了。
抬起头，阿P正在对着我微笑。
所有人都不会善待我，但这个人除外。
阿P是我的制作人兼恋人。他好像是某轻小说公司的插画师，在有了这个当主播的计划后，自告奋勇的担任了我的制作人。
在我提出那个近乎胡扯的目标，三十天100万粉的时候，
他并没有像别人一样对我冷嘲热讽。（虽然我没有把这个设想和别人提过，因为我也没有别的人可以说话了，但想想都是那么回事吧……）
（“哇唔，好高远的目标呢。那就——一起加油吧！”）
他总是支持我，毫无理由地顺着我。
那个梦幻般的互联网天使女孩，（将）让全大日本帝国的宅宅都心驰神往的存在，【超天酱】，便在我们共同的构想下诞生了。
“不是你自己说喜欢咖喱的吗？”
“我担心你吃不消啊，当心吃太多吃坏肚子。”
“没关系，接下来30天我们每天吃咖喱。”
“别忘了，接下来三十天你还要直播呢，吃坏肚子就糟了。”
“就你话多……哦，直播帐号已经注册好了，给你密码~”
情侣之间的对话，哪怕是再平常不过的内容，也都能让彼此心头痒痒（至少对我来说）。
“angelkawaii2，就是这个。晚上你一定要死——死的盯着看我的第一次直播哦！死——死地盯着看哦！”
阿P发来一个“好~”的动画表情。
我顿时蔫了下去。阿P的这个习性我早已摸透了，每当他有事情忙不想理我了又不忍心和我直说时，都会发表情包来敷衍我。
不过想想也是，阿P为了我的近乎无理取闹的“梦想”，都把工作推掉了，只是在家里偶尔处理一些杂务。如果这样都不满意的话，那我肯定过分了吧。
我去准备晚上吃的咖喱了。
（“哇唔，好高远的目标呢。那就——一起加油吧！”
他不知道的是，昨天晚上我独自在床上坐到深夜，对着手机将这条LINE翻来覆去地看，看得眼泪都快流下来。
不是“我会支持你”，而是“一起加油吧”，
多么美妙的一句话啊……
除了【温柔】真的想不出别的词去描述了吧。）
坐到电脑前，我意识到我又要开始触碰互联网了。
网络世界真的是一个充满了尸腐臭气的地方，
根本就是现代社会所催生出的地狱。
可是同时，
我又只能活在这样的网络世界里……
互联网无时无刻不在伤害着我，把我拉向更深层的地狱。
“喂，阿P，说好了，如果30天后，我成为了成功的主播，有100万个宅宅围着我转的话，我们就一起毁灭网络世界好了。”
“糖糖说什么都好哦。永远爱你（动画表情）”
我捋了捋假发那长到挂到眼睛的刘海，道具服那过于肥大的衣袖带来一种沉重而累赘的感觉。浑身套着一层道具的我感到十分不自然。
“那么……真的要开始咯……”
我不放心的看了看边上的阿P，好像只要他在我就不会出岔子了似的。阿P还是一如既往的沉着冷静。
“别紧张，我会一直看着的。”
阿P的话如一剂定心针，我鼓起勇气点下了“直播”键。
然后，哪个女孩子便出现在屏幕上。
乳白色的双马尾如柳枝般垂下，在卧室昏暗的灯光下略显暗黄。七彩的蝴蝶结从前额的刘海挂到肩膀，美瞳放大过的蓝色瞳孔水灵灵的，使她看上去犹如二次元的人物。
五颜六色的衣服呈现渐变的彩色，像是哪位抽象派画家打翻的颜料盘。刻意下拉的领子间呈现出肉色，以及两对垫的老高的胸部间浅浅的**。
细嫩的手肘被布满蝴蝶结的长袖笼罩，袖口下垂，黑洞洞的袖口中隐藏着她的一些不为人知的部分。
她叫“超天酱”全称是“超绝最可爱天使酱”。就像披了一层皮一般，超天酱身上已没有一丝看上去像是糖糖的特征了。
所以，她们是两个人。是两个人。
超天酱不认识糖糖，糖糖也不认识超天酱。
“超天酱”真的很卡哇伊哦，简直就是互联网上的宅宅诱捕器。一想到有一天会有100万名宅宅围着她转，我便不禁开始有些嫉妒她。
她将会得到别人的认可，一点点蜕变成真正的天使，而我……
只能缩在互联网这个地域的最底层，猥猥琐琐的瞻仰天使的光辉吧。
“小天使请安！”
在意识到自己正在对着屏幕发呆时，我连忙发出了已经联系无数遍的假声。
毕竟，如果连声音都不一样了……
互联网果然是能将一切覆盖改写的地方啊。
既然自己现在是作为【超天酱】存在的，那么就尽力表现成自己心中最可爱的女孩子的模样吧。
乱七八糟的事想太多真的要生病耶。
“我是【超绝最可爱天使酱】，简称【超天酱】哦！”
“我乃从天而降的一道光，照亮混沌的令和网络世界……”
“为漂泊在电子之海的宅宅们带来笑容！”
说话的时候，我的双眼如受了令咒的束缚一般不由自主的向右侧转动……
试图看向不断弹出的评论……
直播时眼珠不对着摄像头而到处乱转，会给观众造成异样感……
我只能向做了亏心事的小偷一样时不时偷瞟几眼。
【好，很有精神，爱了】
【喜欢你的颜】
【可爱 可爱】
明明还没有进行任何实质性的直播，仅仅长得漂亮，就可以……
在现实中，可从来没有人对我说过这样的话啊——阿P不算。
嘴自动的念着早已预备好的初次问候。
那几条评论在我脑海中盘旋回荡不止。
真是的……
明明是同一张脸，现实中换来的却只是……
【支持你哦！】
【好期待啊】
【谢谢你来到人间】
再多一些，再多一些……
你们的认可，再多一些……
【别犯病啊】
【先去看医生呗】
再多……
【滚】
一些……咦？
等等，
滚。
没错，是“滚”。
那句遍体鳞伤的糖糖倒在教室门口时，班里的大姐头和一群小妹将脚压在糖糖身体上时说的话;
那句糖糖硬着头皮向刚和母亲离异的父亲近乎哀求的讨要下学期学费时，父亲恶狠狠地说出的话；
那句无数张突然浮现在我面前的，陌生的，熟悉的，清晰的，模糊的脸，用重叠的声音，此时正异口同声地对糖糖说出的话：
滚。
我一下子跌回了现实。
我不是什么超天酱，我是糖糖，21世纪令和年间日本社会最没用最没用的废物，不配被任何人称赞，不能被任何人喜欢，就算老天每天早上塞给自己一坨鸟屎也只能强笑着把鸟屎咽下去还必须说感恩戴德的话。
只是被无情地扔在角落里的垃圾。无论那个世界。
摆正了自己的地位，接下来的事就很好办了。
我故意用那种可爱到腻的声音回了一句“你才滚呢”，然后如预定程序一般完成了直播。
“啊~紧张死了……”
“我们两个一起想出来的【超天酱】，终于，降临在这个世界上了。”
“粉丝……涨了一千啊。这样都得不到什么被捧的感觉……毕竟想在才刚开始啊。”
“想满足我黑洞似的认可需求，最少也有一百万个宅宅围着我转啊。”
下播以后，我并没有急于卸去服装。
我还想多做一会儿超天酱，多做一会儿天使。反正……这样也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阿P，我们两个，一定可以打造厉害的主播对吧？”
我的手指急促而意义不明地连续击打着屏幕空白处，好像那样就可以立刻收到回复。
“可以的。”
可以……
可以！
“阿P，喜翻你！”
“如果努力过头了的话，糖糖可是会坏掉的~不过到了那个时候，咱两就携手毁灭互联网世界好啦！”
身上的道具十分厚重，即使是较冷的季节，呆在家里的我额头仍不断冒出细密的汗珠。
我的手指僵在了屏幕上方。
还是有句话想说……
可是会很奇怪吧，是不是不要那么在意比较好呢？
我不耐烦地抹去那快从下巴上滴落的汗水与劣质化妆品难容成分混合形成的悬浊液。
犹豫再三，颤抖的手指发出了消息。
“阿P……你会让糖糖滚吗？”
阿P那头是很长一段时间的沉默。
我后悔了。我怎么能向男友说这种话。
我真是个**。
糖糖这种废物就连说话怎样照顾别人的感受都不知道。
莫名其妙地发出这种不明所以的质问，阿P一定生气了吧。
“对不起，真是抱歉，不该这么晚了还跑来闹你……”
消息编辑了一半，我收到了回复。
“啊？滚……是什么意思？”
我连忙删掉消息栏里的文字。
“比……比如让糖糖从家里滚出去？”
小心翼翼地发送。
回复又快又果断。
“当然不会啦！”
“……那就好。”
阿P从手机屏幕上抬起视线，有些担心地看了我一眼。
那就好……
我还有……阿P。
我如释重负地甩掉沉甸甸的假发，然后一脚踹中了电脑主机的关机键。看着一点一点彻底黑下来的屏幕，我知道，至少今天晚上，我可以摆脱互联网这个人间地狱了。
第 2 天
我把喜欢的动漫抱枕紧紧地搂在怀里，遐想着成为百万粉主播后的自己，啊不，超天酱会过着怎样的生活——完全想象不出来，还是算了。30天之后一切自然就会见分晓的吧。
什么？你问我为什么要把“糖糖”和“超天酱”区分的这么明白？哎呀，是精神科医生的医嘱啦。
你没有看错，虽然很不情愿，但是……糖糖我的精神貌似有问题。而且，问题还远不止一点点。
为了防止自己精神再出问题，我一开始便打算乖乖听医生的，分清互联网和现实，以免引发更大的麻烦。
所以呢……糖糖现在要吃药了。
是精神科医生开的药哦！
真的只——是为了治病哦！
仅此——而已哦！
这样想着，我掏出“安神片”，一种白色的小药片。
我对这种药的评价是：价格低，效果好，服药体验好，而且吃了以后没有任何副作用，吃的越多越好。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这种药是处方药，只有医生能开，一次还只给可怜的一点点。
医生让我一次吃两枚。
我多来一片，没关系吧？
……再多一片，也行吧。
我盯着手上四颗白色的小药片，它们整齐地躺着，我仿佛听见了那个美丽世界的呼唤。
反正都四片了，再多一片也无所谓。
六片也没差啊。刚好凑一板整的，而且这数字多吉利。不会有逝的，对吧？
两眼一闭，我把手掌心中六枚白色药片一口闷了。
化学物质的粉末在舌尖化开，是苦的。
不过，用不了多久，舌头就不会再感到苦味了。很快，全身都不再痛苦了。那些让糖糖痛苦的事，割腕的伤疤，可怕的回忆，统统感觉不到了。
麻痹充斥了我的身体，让我伤痕累累的肉体得到了解脱。我说不清我看到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到达了什么地方，但我知道那里一定是一片天堂。一片既不属于互联网也不属于现实的独立遗世的天堂，那里是没有痛苦的地方是唯一能容纳糖糖的地方那里充满爱那里充满五颜六色的光那里的云朵和雨都是彩色的我看见了哇哈哈哈真是太美妙了哇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醒来的时候，我已经躺在了医院里。
天花板上那散发着无趣至极白光的LED灯和静止不动的墙壁与地面告诉着我，我又回到了到了灰色的地狱。
这个世界是那样无趣，暗无光泽的万物如同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黑白电视一样让人无法忍受。
为什么……为什么要回到这里……
把彩色的天堂还给我……呜……
“糖糖。”
听见熟悉的声音，我打了个机灵。
“阿……”
嘶哑的嗓子有一种麻木的感觉，不知是不是平时说话太少的原因，用尽全力也难以发出一丝声音。
但不需要多说什么，因为阿P的脸正分明地悬在我眼前，深邃的眼睛中透露着严峻的神情。
“你又过量了哦。”
可以看出阿P此时心中五味杂陈，但他还是强装镇定地伸出宽大的手掌轻轻抚摸着我的额头。
明白过来后的我蓦然了。阿P把磕嗨了的我送到医院来。
“每次你这样磕都得洗胃，很危险的啊，会对身体造成危害……”
阿P欲言又止，声音小了下去。
……这样给他添麻烦，他不仅不斥责我，还这么温柔……
之前我们分开住的时候，一次他来我家，发现过量的我倒在地上不省人事，抛下手头的工作把我送去医院，还陪了我一整天，为此挨了老板好一顿骂。
那次以后，我明明答应过再也不会过量的……
没办法啊，糖糖就是糖糖，像糖糖这样的废物，连最基本的自制力都没有。
好愧疚……
好想哭……
但我能做的只有再重复一次那没有任何可信度的承诺。
手无力地摸索，摸出裤兜里的手机。
“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过量了。”
“嗯，真乖，”阿P摸着我的头，“我相信糖糖可以做到的。不过也别太勉强自己哦，一点一点来就好。”
我鼻子一酸，下意识地转动虚弱的身体，向窗户一侧侧卧着，不想让阿P看见我发红的眼眶。投进窗户洒在地上的是昭示着傍晚的昏黄的光线，随着窗外云层的流动明暗交错地变幻，如同日光照耀下泛着金色的河水一般流淌。
（糖糖喜欢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偷偷打开自己卧室床头的那盏小灯。
这时，她的房间便好像与外界隔绝了。
她们都会活过来。）
这是我刚刚在前往“天堂”时于朦胧中看见的幻象（或者说回忆？但那个糖糖我已经不认识了，说不定也并不是我的回忆吧。）
哦，想起来了。好像曾有那么一段时间，中二的糖糖特别着迷于二次元。
说来也怪，我在二次元和三次元的XP是相反的……
也就是说糖糖在二次元喜欢的是女孩子。（这应该不算什么罪恶吧qaq）
（糖糖的“老婆”们，把糖糖温柔地搂在怀里，听不幸的糖糖诉说着城市分崩离析，阴谋得逞者狞笑，朋友不再是朋友家园不再是家园的惨剧。
糖糖泣不成声。
糖糖不会被任何人关心。哪怕是几句最最简单的敷衍的话听不到。在现实中。
无所谓，糖糖已经习惯作为糖糖了。糖糖的人生就是这样，仿佛整个世界只有她一个人活在百万年前的冰河时期，无论往哪跑都找不到温度。她接受了，她放弃了寻找。
但有个地方除外。
二次元的网络世界。
糖糖如痴如醉地笑了，眼角还噙着泪水，透过微光看着她的“老婆”们。
好温暖……
好喜欢……
该来的还是来了。成天争斗的父母终于离异，糖糖被不情愿地判给了父亲，父亲很快带着继母和两个弟弟来到家里。
作为前家庭遗留的赘物，糖糖毫无疑问地被所有人给以白眼与唾沫，被无视，甚至被无缘无故地施以暴力。继母编造各种罪名加到糖糖头上，连家里马桶不通了都可以用糖糖来解释。
本来的家虽然说不上温暖，但至少算一个学校以外的安身之所。可是，直到糖糖试图向父亲讨要学费却只讨来一个耳光时——
那天深夜，糖糖独自伏在床角痛哭流涕，她睁开眼睛时，却发现周围空无一物。
空无一物。
死一样的安静，死一样的黑，死一样的冷。
那时，在那盏昏黄小灯的灯光下，糖糖终于意识到一直以来所谓的“她们”不过是几个手办，几张海报，几个抱枕时，那些过于真实的幻象彻底从她的世界灰飞烟灭了。
在糖糖……最需要有人将自己抱住，最渴望温暖的时候。、
糖糖从床上一跃而起，咆哮，砸东西，做出种种那个年纪女孩子不该作出以至于她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行为，直至糖糖用厨房里的菜刀将浑身上下的皮肤划破，刺中了不知哪根动脉，血如打通了的井里的水一般涌出来，父亲和继母才终于慌了，把糖糖送去了医院。）
往事不堪回首。
我曾竭力说服自己把遇见阿P前的那段记忆忘掉，但没用的糖糖甚至连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那几个沾有已干血迹的抱枕时刻刺着糖糖的伤疤。即使遇见了阿P，我也无法忍心将她们扔掉，前些天搬家时还搬到了新家卧室的床上。
虽然她们骗了我，虽然她们在我最需要的时刻背叛了我，但她们曾给过糖糖温暖。
所以，即使有了阿P，糖糖也不会抛弃她们。
毕竟，我也不是什么忘恩负义的人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