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5 Needy Girl Overdoes
——因为我喜欢的人即使浑身是血也会拥我入怀
“那么今天的直播就到这里，本天使先下播喽。”
†升天†
害，今天的直播没出什么岔子。至少没有什么新素材给小黑子们当把柄。
我拿起手机。
“阿P，糖糖今天晚上想和你睡觉。”
然后紧张到故意移开视线，对着镜子开始卸妆。
正当我要像以往一样先摘去假发时，手却僵在头顶，迟迟不能行动。
心里那种感觉……是不舍吗……
镜子里，可爱的天使正对着自己微笑。
不舍得把这么完美的作品破坏掉……
不论怎么看，镜子那头都是自己心中理想的女孩子的模样。
(“你想成为超天酱吗？”)
是啊，不由抗拒，好想再多做一会超天酱，再多体验一下当天使的感觉……
超天酱的话……
就是世界上最完美的存在。
不会割腕，不会呕吐，不会暴走，不会磕嗨了洗胃，身边还有数以万计的宅宅围着。
就是说啊。有谁会把这么可爱的天使和糖糖联系到一起吗？
大概我的存在就是对这样的天使的一种玷污。
“叮”，阿P回了消息。
“好（动画表情）”
“还想……和你补魔（隐喻）”
我颤抖着手指发出这一条不太好的消息。
放下手机，镜子里的超天酱自己动了起来。
“你不想成为超天酱吗？”
“烦死了……”
“超幸福，超暖和的哦……那是，（被）爱的感觉哦。”
“烦死了！”
我一刀捅向镜子，但未能将它弄碎。
“一旦卸去了外皮，你又会变成原来那样哦，早晚会的。”
……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烦死了。
我用力把刀扔在地上。
手机屏幕自动亮了，阿P发来消息，“OK啦。”
但是，不管怎样，糖糖还有阿P，也只有阿P了。
……是那样没错吧。
“糖糖，你忘了卸妆啦？”
我当作没听见，大步迈向了阿P的床。
“糖糖？”
“我故意的。”我吞吞吐吐地答道。
“哎？”
“一天到晚看着糖糖，阿P也该看腻了吧。”
“怎……怎么会！？”
“只要交一个女朋友，就可以和两个女孩子补魔（隐语），”我几乎是强笑着说，“一个现实世界中最可爱的废物和网络世界最可爱的天使，阿P你不觉得自己很幸运吗？”
我想，大概，让阿P时刻看着我完美的一面，这算是对我给他添的麻烦的一种补偿吧？
……
第 15 天
睡了一觉，把昨天那些乱七八糟的幻觉忘了个干净。
一切都已发生在昨日。如果这么想会轻松很多。
感觉昏暗的世界稍微亮了一层。
发热的头脑也冷静了下来。
话说昨天是看见了可怕的幻觉没错吧。大概是那天吃的安神片药效没过完。
清醒过来的我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立刻把全身上下的东西脱了个干净。医生的嘱咐在我耳边回荡，我甚至有些后怕起来。我知道以后不能再上网自搜了。
昨天直接以超天酱的装扮做了……虽然没有触发什么现实网络混淆症什么的，但是感觉假发有些翘了，晚上直播不要紧吧……
看看身边的阿P，他昨晚补魔（隐语）的很累，现在正睡得跟死猪一样。毫无防备的脸上有一种说不出的可爱。
怎么说呢……感觉真不可思议啊，身体交融的感觉。
好像只要♂过一次，阿P和我就是一体的了吧……
我们就会永远在一起对吧……
欸欸，那感觉真的是无法言说，如果一定要说的话，那就是糖糖的心已经变成阿P的形状了吧。
睡了个好觉呢。
而且啊，梦见了和阿P相遇的事情。
看见来人，糖糖十分惊讶，但又一点都不惊讶。
仿佛约定好了一般，糖糖感觉这好像是理所当然的。
来着正是那天医院里见到的那个男生。
不知为何糖糖并未对他的出现感到奇怪了。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自己，他就该在这个时候出现在这里，还有，相信他。
“你这是……怎么回事……”
少年眼中的糖糖，满脸是血，头发如同乱麻一般纠缠在一起，左手手腕上那条蛇信一般的血迹仍在不停向下攀缘，直到那手指的末端，化作液体滴落在地。
“我……你……说……”
糖糖颤抖的声音让她意识到自己已经无法言语。
长年的孤独和绝望早就吞没了一切，包括说话的能力。
她同样颤抖的手指蘸上自己的血，在墙上书写：
“是不是那天的你
叫我‘可爱’的女孩子……”
“不，先回答我的问题，”他严肃地说，“你这是怎么了?”
糖糖不理睬，在那行血红的大字下又加了一句：
“再说一遍……”
少年英俊的脸上显出很难不说是为难的表情，迟疑了许久
“你……可爱……”
糖糖触了电一般，双腿一软，整个人扑到到他怀中，失声痛哭起来，哭的很难听。
别说那个男生了，她自己都不知道她在做什么。
但是，糖糖现在不需要考虑对方可能是一个变态qj犯，也不需要思考为什么他会突然出现在这里，不需要知道对方只有“一面之缘”又是如何又是为什么找上门来。
他是世界上唯一一个说过自己“可爱”的人。别的，都无所谓了。
糖糖很快被这个陌生又熟悉的家伙送去了医院。
医生及时止住了她的血。虽然其实也没什么及时不及时的。
男人一直守在自己床边没有离开。
太久没说话的糖糖早已无法发出正常人类能够理解的音节。于是，他们想出了用LINE交流的方式。
向来对所有人抱有敌意的糖糖第一次卸下了所有防备。一切的一切全都接二连三的从糖糖血迹未干的手指下涌出，出现在手机的屏幕上。父母，学校，qj，网暴，割腕，以及他是第一个听到这些的人这一事实。
糖糖向他倾诉了自己的孤独，描述自己无时无刻不感觉到的那种寒冷的感觉。
一整个下午。
她不知道自己这样做的理由是什么，不明白为什么自己会对这个男人表现出前所未有的信任。她只是遵循着自己心中那个来源不明的声音：“相信他。”
她也没有问过自己，那个男人出现在这里，耐心地坐在床边听完这一切的缘由是什么。
一切都仿佛约定好了一般……
或许这也是“命数”的一种。
后来呢？
你们应该都已经猜到了吧，那个男人就是阿P。
后来啊，我们就交往了呢。
多美好啊。
不过啊，现在回想起来，这样的相遇……是不是有一点草率？
一切都那么顺利……我当时对一个几乎是陌生的异性说“我喜欢你”哎。现在怎么想都是一件很蠢的事吧。
而且这话是从糖糖这样一个不中用的废物嘴里说出来的……
居然还被接受了。干脆地接受了。
不过，要是问阿P为什么这么顺着我的话，那就是他“不想看可爱的女孩子哭”吧。
嘻嘻。
喜欢，喜欢，超级喜欢，
那时的我狼狈不堪，
但我坚持活到了现在。
因为，我喜欢的人即使我浑身是血也会拥我入怀。
“我喜欢你。”
“那就，交往吧。”
那一刻的糖糖，对着手机屏幕露出了一丝笑容。
心脏的所在传来一阵声音，是北海道的冰湖在春天解冻的声音，是东京的樱花积蓄了一个冬天的花蕾悄然绽放的声音。
那一刻，缺爱的女孩迎来了属于自己的春天。
什么？
你问我阿P是怎么找到我的？
他为什么来找我？
……
有些问题啊，还是不要乱问为好。
不然啊，你们都会死的哦。
我可没开玩笑。
接下来糖糖又该上网了。不过这回我可不敢自搜了，只是想在网上找点素材，不然晚上就播不了了。
然后，然后我看着那五万出头的粉丝数陷入了沉思。
时间已经过半，但目标的一百万仍遥遥无期。
虽说最近粉丝增长的加速度越来越大，但压力还是好大。
阿P曾经问我，为什么要对自己这么苛刻，设定三十天一百万粉这样宏大的目标，还不断以此要求自己。
我自己也说不清楚。
是怕妨碍阿P的正常工作？是自己没有坚持下去的毅力？还是急于证明自己的能力？
……好像都不是。
我只知道，糖糖我属于那种眼高手低，总会以极度苛刻的要求近乎自虐一般地要求自己，时刻为之紧绷着神经，即使自己快要被自己的目标逼疯掉也不会放弃。
我知道这样很奇怪，但如果知道自己奇怪就能改掉，那就不是糖糖了。
唯独明确的只有自己的想法，那就是无论如何，十五天后若达不到目标自己就不会干下去了，即使差一个粉丝也不行。
按精神科医生的说法，这是一种“躁郁症”的症状。
我的情况被医生解读为“过度的妄自菲薄和无意识地将所有的错误的责任全都揽到自己身上，几乎到了病态的地步，并以此苛责自己，因达不到自己的理想状态而极端地焦虑烦躁。”
虽然当时被医生一口气开出那么多症状时十分恼火，毕竟谁都不想被人定义为精神病患。
但或许医生是对的。至少有那么一部分。
那天回到家后，糖糖看了看自己四壁猩红的房间。
突然不想玩血了。
刀刃刺破皮肤的一刹那，涌出的血液让糖糖感到温暖。
但是，现在的糖糖已经不需要再通过这种方式来让自己感到温暖了。
后来，她经常在LINE上和阿P聊天。
“糖糖，你好像总是很不开心。”
“有没有什么能让你开心的啊？”
“我真的不想再看到你那样。”
开心……
“你是说让我对这肮脏的世界产生留恋？”
“或许有吧。比如，被人喜欢之类的？”
“我喜欢你。”
“不要这样子说话啊……糖糖。”
“是啦，有你就够了。”
“不过，也还想要……更多的认可呢。”
“你就为这个当的博主？”
“嗯。不过现在不想干了，有心理阴影。”
“唔……那个，要不要试试当主播？”
“糖糖这么可爱，一定会很受欢迎的。”
可爱……
大概也就你会这么觉得吧。
“当主播？”
“是哦……如果你需要的话，我可以把工作推掉，来暂时担任你的制作人。”
“制作人，producer吗……”
当主播。听起来不错。
如果可以重新开始的话……
如果这次有我喜欢的人在我身边的话……
“那么，以后就叫你阿P了哦。”
一定要收获很多很多的认可，很多很多的爱。
一点点温暖是不够的，要化开糖糖心中的坚冰，得要一把火。
【阿P不是真的喜欢我】
【他当时答应交往只不过是应急之举】
【是怕我死掉才不得不答应的吧】
一开始确实有过如此诸多疑虑。
但阿P不时的真情流露立刻让这些疑虑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能让人脑袋停止思考的温暖。
我对阿P的感情是理所当然的。
但他为什么会喜欢我呢？
阿P是那样的温柔，那样优秀，而我却又阴暗有颓废，一点用都没有……
这有些奇怪，不是吗……
糖糖身上明明没有任何东西能让人喜欢的。
脸除外。
……算了，不想这么多了。一样东西已经拥在怀中，与其思考“它是从何而来”，不如用全部的心思享受它啊。
阿P有时候会上门来找糖糖，给她带来她喜欢的布丁和一些游戏碟之类的。
他进来的时候，总是一脸愁容的盯着地上墙上床上桌上的血迹。
“糖糖，答应我不要这样好不好……”
糖糖半是开玩笑地回复：
“我告诉你这都是我来大姨妈弄出来的你信吗？”
糖糖甚至主动练习起了说话。
因为阿P迫不及待地想听她的声音。
“这么可爱的女孩子声音一定也很好听吧。”
结果就是糖糖每天晚上独自一人对着镜子像聋哑人一样摸着喉咙练习发音。
当她几乎是哭着用极度嘶哑的声音说出“阿P”两个字的时候，
阿P也哭了。
说实话那声音不仅一点都不好听，而且还像压路机引擎发出的轰鸣一样低沉又嘶哑。
阿P说，他知道一家直播平台正在搞什么“新人计划”，在推送方面有巨大优惠，还会提供包括优质廉租房在内的各种福利。等自己能正常说话了，就去和公司签约。
“那时候，阿P要和我同居吗？”
“同居哦。永远爱你（动画表情）”
好期待啊……当主播什么的……
已经开始幻想自己被一群宅宅围着舔的画面了。
不过为了防止之前当博主时的那种情况再次出现，必须让别人认不出自己是糖糖……
而且还必须把身上的伤疤遮掉。
把这个问题拿去和阿P讨论，阿P略作沉思，很快回了消息。
“最近网上，不是流行虚拟主播什么的吗？”
“本质上就是三次元的人类换了一幅二次元的面孔。”
“我不会做皮套什么的，不过糖糖脸长这么漂亮，就化个妆cos一下也可以吧。这样不仅别人认不出你，而且更可爱更有吸引力了。”
哇，阿P真是太聪明了。比糖糖这种废物好太多了吧。
啊，对了，还没把自己的名字告诉阿P。“糖糖”其实只是她在互联网上一直使用的昵称。
不过，虽说如此，她还是希望别人用“糖糖”称呼自己。自己的真名有够奇怪的，一点都不好听，还带一点忧郁……干脆不让他知道好了，还是“糖糖”这个称呼更可爱，会更像女孩子，更像糖糖理想中的自己。
但是如果要结婚的话，身份证上的名字早晚也会被看见的吧……
哎，说起结婚，阿P会娶糖糖吗？
会的，一定会的吧。结婚以后，不论什么主播还是别的什么全都不干了，让阿P养，糖糖要当家庭主妇。无时无刻不和阿P黏在一起，给他最满足的“爱”……
糖糖心中不禁一阵激动。家庭主妇，好向往啊……
其时已渐色入秋了。
糖糖说话的能力回复的很快。
虽然面对面地和人说话还有点困难，但阿P试过用电话和他交流，发现她已经能和正常人一样言语了。
不喜欢和现实中的人说话，阿P猜测这和糖糖被人欺凌的经历有关。
在阿P的再三劝说下，糖糖终于同意去看精神医生。
在阿P和医生的一串交流后，医生严峻的神色让糖糖意识到事情不对。果然，医生像成语接龙一样报出了一大串名词，是一些闻所未闻的精神疾病。
糖糖很不喜欢被认为是精神病的感觉，但联系起自己的症状，听着又像是那么一回事。
但有一个名词让她不解。
“人格分裂？”
医生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只是摇了摇头，什么也没说。
糖糖嗤之以鼻。果然现在的医生总是爱随意夸大病情，好多开点单子赚钱。
不过当医生给糖糖开了药之后，糖糖彻底爱上了它们。
阿P问糖糖想要以怎样的形象呈现在观众面前。
“嗯，就是那种白色头发，蓝色眼睛，扎很长的双马尾，浑身上下点缀可爱的小饰品……阿P你应该能懂我的意思吧！？衣服要穿那种渐变的彩色，就像彩虹一样……”
糖糖几乎是把自己心中最理想的模样说了出来。
阿P忙了几天，画出了一张CG样图。
“就像这样？”
不愧是阿P，真的太懂糖糖了……
画中的女孩，和自己所想的一模一样。
这就是糖糖理想中的自己，一个遮住了所有瑕疵，只留有完美的互联网天使。
从她第一次穿上那套定制的道具服开始，糖糖就相信这个天使的光辉将会如雨一般洒遍这个互联网世界。
一场暴 雨 ，呵呵。
最后就是给这个角色想一个名字了。
“天使……”
糖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吐出这两个字。
“糖糖觉得她像天使吗？”
他们对着手机沉思起来。好长时间内，屏幕上都不再有新的变化。
“就叫【超绝最可爱天使酱】怎么样？”
“太长了吧！而且好土！”糖糖皱起眉头，在心里小声念这又臭又长的名字。
“话是这么说，但你我都想不出什么好的名字了吧，说是天使，难道要叫立华奏不成？”
“那可是要给KEY社版权费的啊喂（如果能火）……刚被Lunaria骗了一把眼泪的我可不想再给他们捐钱了。”
不过正如阿P所说，我们确实都想不出什么名字了。
“可还是太长了啊。你看末日三问这么好的番在中国都火不起来，就是因为名字实在太长给人第一印象就很奇怪啊……”
“那就再来个简称，叫……超天酱？”
“好怪……算了反正是阿P说的不管怎样都好啦。”
我没有资格对阿P的提议挑三拣四的。我时刻告诫自己适可而止。
将要成为超级主播的是“超天酱”，而不是糖糖本人，这多少有些遗憾。
但这遗憾也将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揭露无疑。糖糖并不是如她骗自己说的那样不需要爱的女孩子，她对爱，对温暖的渴求已经强烈到了无可复加的地步，而且需要很多很多。
阿P给她的那一点温度将她结冰的心脏化成了水，但离沸腾还有很长一段距离。
“原来我想要的不过这些……”
既然决定了，就和阿P一起把【超天酱】打造成世界上最完美的主播吧。
到那时，她将会得到别人的认可，一点点蜕变成真正的天使，而糖糖只能缩在互联网这个地域的最底层，猥猥琐琐的瞻仰天使的光辉吧。但是，**着那互联网世界一点溢出的余温苟活着，对糖糖来说，那就足够了。
阿P动作很快，一个晚上就把【超天酱】的设定之类的都做好了。
“令和年间的互联网天使为了拯救无聊的人类们而在互联网降临，为在互联网上冲浪的宅宅们带来笑容……”
糖糖要当天使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