存档4 Utopian Parody
————梦境逐渐侵入现实
真奇怪。
糖糖以前明明很少哭的。
可自从和阿P在一起以后就总是哭总是哭。
为什么呢……欸……
我的脑袋枕在手掌上,任由身下那柔软棉滑的彩色溪流将我带向它流去的方向。
不用担心,因为尽头永远是那个我熟悉的天堂。
可是……
远远地,我看见两岸的五彩云朵之上呈现出一个人影。
我不由得支起身来,眯起眼睛看过去。
奇怪,这里不应该会有人来才对啊……
人影慢慢靠近了,或者说,我慢慢地靠近了那个人影。
呈现出清晰的轮廓……
乳白色的双马尾。前额的刘海上挂满迷你蝴蝶结。蓝色的大眼睛隐藏着深不见底的黑暗。彩色渐变的道具服几乎与环境的彩色色调融为一体。
哦,是超天酱啊,也算个熟人……
……啊咧!?
不,等等……
什么!?超天酱!?为甚么是超天酱!?
我张目结舌,
“你你你……你……”
结巴了半天才说出一句不明所以的问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
说话间,溪流早已将我送到那个“超天酱”脚边。她拎着我的双脚轻轻一提,我便如同失重了一般飞起,头发上沾上的几滴虹彩,此时也都如在太空中的水珠一般,从我的发丝上脱离,形成一个个变幻着颜色的彩虹小球。
“这里是天堂啊,”超天酱一脸不以为然,“我一个天使为什么不能在这里?”
“不……不,我是说,你是谁?为什么要来冒充我”?
“我可没有冒充谁啊。”
超天酱双脚轻轻一蹬,也如我一辙地飞向空中,脸很快凑到了我的眼前。
“糖糖是糖糖,超天酱是超天酱,你一贯不都是这么认为的吗?”
超天酱现纤长的手指伸向我,彩色的美甲清晰可见。她端住我的下巴,蓝色的美瞳渲染之下的大眼睛有神地逼视着我,使我不知为何无法抽开视线。
她的声音就是我直播时发出的那种伪声。
虽然仍旧抱着“这个冒牌货”的想法,
但我的心中却油然升起一股寒气。
两个人保持着这个姿势,就这样悬浮在那条彩虹小河上方的空气中,以一种极低的同步的速度静静旋转着。
“我这回来呢,是想问问你,你愿意成为我吗?”
“什么意思!?”话一出口我才意识到自己的语气显得过于低声下气,立马提高了声音,“什么成不成为你的,我本来就是你,你超天酱不过是我捏造出来的一个角色而已。”
“不,你不是我。”
超天酱的眼光开始变得深邃而空灵,依旧死死盯着我。
“我是超天酱,我是天使。”
我不明白为什么精神药品的天堂会突然被这么一个可怕的糟糕家伙占据。
“你想成为超天酱吗?”
“你……你……你别过来!”
看着脸一点点凑近快要贴上来的她,我害怕得只想往后退,但双腿却哆嗦得不听使唤。
“别否认,”超天酱甜腻而空洞的声音传来,“超天酱和糖糖,你一直在竭力区分二者对吧?我知道那是精神科医生告诉你那么做的。真可怜哪,你以为精神科医生是什么好人吗?他们随口胡扯两句,说出一大堆子虚乌有的精神疾病,弄假成真,把你们,病人,糊弄走,然后就可以赚取高额的医药费。所有的人都是坏人,至少对你来说。所有人都是施暴者,都是骗子,都是威胁——你看,那些医生的话离谱到什么地步?他们居然骗你说一天只能吃两枚药!——虽然在这一点上你也不会被他们骗就是了。”
“什……什么?”
“这不是药,”超天酱从胸口的衣兜里掏出一枚“安神片”,轻轻一丢,药片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准确地落到嘴里,“是糖,爱吃多少就可以吃多少,别听医生的屁话了。言归正传,你真的不想成为超天酱吗?互联网上的你将变得更加完美,所有作为糖糖所经历的那些糟糕的过往都会在那一刻烟消云散的——更重要的是,你将会得到认可,你梦寐以求的真正属于自己的认可。”
想逃跑。
但退仍在不停地颤抖。
“我……”咽了口口水,但那丝毫不能缓解我心中的害怕,“我已经得到认可了……”
“不不,那不是属于你的认可,”超天酱的语气开始尖锐起来,“那是属于我的,是亲爱的宅宅们给我超天酱的认可……”
“不止有人说超天酱脸长得好看啊!也有说我直播技术好,说我敢于与黑子对喷……”
“哼,”她重重地冷笑一声,打断了我的反驳,“你以为他们真的是这么想的吗?啊,不,的确,或许真有,那么你要不要试试不化妆直接上播,看谁还看来认可你?”
“……”
我哑口无言。
确实,超天酱说的有道理。虽然针对的不再是外表,但那些“认可”的宾语依旧是“超天酱”,而非皮套之下的我。
可又能怎么办呢?
“真正属于你的,只有那些差评,那些黑粉,那些到哪里都甩不掉的施暴者——你自己也看到了吧。只要你依旧不放弃作为“糖糖”的存在,你就还是那个你,那个遍体鳞伤的你,永远也摆脱不了它们,不论是互联网还是别的什么地方都一样。你之所以现在还会被人网爆,就是因为你的“伪装”只不过是披了一层皮,并没有从内在里真正地改变。糖糖天生就只能遭受不幸,被世界碾死在地上,没有任何缘由,不管你怎么努力结果都会如出一辙。”
“为什么不作为超天酱认真地去活一次呢?”
超天酱打了个响指。
“来吧,彩色的天堂在等待着你。”
一瞬间,正如字面意思,她变成了我,我变成了她。
吃惊之余,我看着眼前的“糖糖”,眼角是常年被泪水浸泡的痕迹,原本美丽的脸已因屡次过度服药而日益倾颓,写满了憔悴。手上,腿上,甚至胸口,密密麻麻爬满了红色的毒蛇一般的伤疤;蓬乱的头发失去营养,没有光泽,仿佛非洲雨林中被红蚂蚁侵蚀的秃树枝。
而现在的“自己”身上是梦幻般的彩色,双马尾如奶油般顺滑,长袖的道具服完美地遮掩了全身的伤痕。就连胸部都更大了一号。
“你将成为完美的互联网天使。”
“闭嘴!!!”
我扯着嘶哑的嗓子大喊一声。
“阿P……”
我抬起目光,挑战性地逼视着她,
“阿P,阿P喜欢的是糖糖,是糖糖我呀!我要阿P,阿P……什么认可不认可的,我只要阿P就够了!”
气喘吁吁。
对方一脸“这人没救了”的神情,眼光中似带上一丝退缩。
电光一闪,二人又换了回来。
“阿P……呵呵。”
“你呵什么呵啊!?”
“……算了,你马上就会自己清醒过来的。”
什么清醒……
超天酱猛地不知从哪里掏出一把刀,就是我平时用来割腕的那把小刀。
“你……干什么!?别过来!?”
吓瘫了的我连伸手抵抗的动作都做不出来,身体只是不停痉挛,任由她将刀慢慢捅进我的脖子。
“今天就这样吧,反正,你过不了多久就会明白一切,只不过,需要一些,小小的教训而已。至于我嘛,本天使已经没有兴趣和现实世界某个顽固不化的废物说废话了。”
猛地睁开眼,LED灯冰冷的白光刺着我的瞳孔。
……好像是第一次从天堂离开的时候感觉也没那么讨厌。
至少,现在,分分明明地,阿P的脑袋正俯在我上空。
看见我睁开眼睛,阿P愁容渐展。
“阿……P……”
我试图发出声音,这才发现自己的嗓子早已哭到哑的很彻底的地步,只能发出一段段娇喘般意义不明的音节。
鼻子里酸酸的。
说不清是什么感觉,只看见阿P的大手轻轻地捋开我杂乱的刘海,抹去一点点溢出的泪水。
隐约间,我似乎看见他的眼角红红的,明显是哭过的痕迹。
阿P会哭吗?
换在以前,对于这个问题,我一定是斩钉截铁地回答“不会”。
阿P从来没有哭过,至少从来没有在我面前哭过。
在我面前,他永远是一个不论发生什么事都永远沉着冷静,不论在哪方面都完全可靠的完美男友。
但我忽视了他作为普通人的一面。他也有感情,会伤心,面对废物女友的各种麻烦,无论糖糖是发疯了砸东西了割腕了还是拿头撞墙了,却从来都是一派冷静温柔的态度。他一定也积压着不少负面情绪,只是从来不让我看见罢了。
……原来阿P是会哭的啊。
“糖糖……你刚刚差点死掉。”
阿P的声音中可以听出明显的情绪起伏,竭力维持的平稳中却还是带了一丝哭腔。
“能不能……不要这样,我不想你死,我……喜欢你的啊……”
喜欢……
是“爱”的意思么。
“我知道那里是天堂……但你不要把我一个人抛下去那里好不好……”
沉默。
(“不要把我抛下……”)
糖糖不仅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还时时刻刻伤害着唯一爱着自己的人。
从阿P那里,自己从来只是一昧的索取,得到了包括爱与温暖在内许许多多数不清的东西,却从来没有考虑过阿P的感受。
一次也没有。
我死掉的话,阿P会很头疼的吧……
我明白了,或许我心里那种复杂的感觉,就是所谓的“内疚”吧。
“对……不……起……”
嘶哑的嗓子根本不听使唤。
我无力地伸出双手,搂住阿P的脖子……
……轻轻地给了他一个吻。
(“那么你要不要试试不化妆直接上播,看谁还看来认可你?”)
他们……喜欢的,根本不是糖糖吧。
虽然自己的脸和超天酱没什么两样,换装只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身份,
但也不能否认那些宅宅喜欢的并非自己这一事实。
毕竟,糖糖不管在何处都只能换来暴力……
如果一开始就不扮演超天酱,而是以糖糖原本的身份进行直播,我还能在第十天前攒够一万粉吗?
说不定行。
但只要一被人认出来……
自此以后,糖糖仍在互联网以及宅圈活着,但活得更卑微了。
为了不被人发现吗,她成了一个看客,从早到晚地只是看。
连一条推或一条评论都不敢发。
不能让人找到自己。
说实话,糖糖无法忍受这样的自己。她其实无比渴望着被认可,被人喜爱,可每每偶尔看到关于“某游戏解说莫名失踪”的帖子时,她却总是咬咬牙,强迫自己不去想以前的自己,强迫自己告诉自己“认可什么的才不需要呢”。
不能让任何人找到自己……所有的人……都是施暴者。
她再也没有走出过门,沉浸在自己为自己编制的痛苦的牢笼中,不知所以地活着。
糖糖已经活腻了。
这个世界既无聊又恶心。
只有当刀刃刺进手腕时,那钻心疼痛带来的快感,才让糖糖感到一丝趣味。
或许,“死”会很有趣。
糖糖指的是“死”这件事本身。
每当她想到这个字眼,都会不由自主地萌生出一阵激动。
可是,当时的糖糖甚至没有去死的勇气。他尝试了许多方法,但都在最后一刻退缩了。
糖糖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连结束自己那一文不值的生命这么简单的事都做不到。
有一天,糖糖心血来潮把自己弄的浑身是血/.
然后,她躺在床上,注视着天花板.
糖糖舔了一口自己的血,热热的,甜甜的,像糖浆一样.
欸,好温暖呢……
那些动画中的情侣和现实生活中的现充,和他们的爱人相拥时,大概也是这种感觉吧。
爱人……好像被哪个人喜欢上啊,即使只有一个也好……
但即使一个,对糖糖来说也是奢望。
果然,没有人会喜欢废物的吧。
想想就好,还是自己和自己相拥吧。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第 14 天
昨天晚上,听从阿P的没有再上播。
“你现在这样的状态不好,不能再增加压力了。”
“……怎么行!?我也知道我状态不好,可是……”
连续直播带来的增益……一旦断播,那些打着“看看再决定要不要关注”的隐性粉丝群体就会大量丧失,直播平台也会在推送上减小力度。
这点不用我说,一直以来对数据分析熟心应手的阿P肯定知道。
“……连续直播不要断,这不是你告诉我的吗?”
“确实这样,但是,我不仅是你的制作人,还是你的恋人。制作人会为了飞涨的数字无情地榨干主播,但是比起那些数字,我更关心你的健康。那些数字总还有机会得到,我向你保证我会尽自己的全力帮助你。但就算达不到,我们也还有彼此啊。我只想要一个健康快乐的糖糖,虽然不能强求你和‘正常’的女孩子一样,但只要还是活蹦乱跳的在我身边的糖糖就没问题。万一糖糖被什么压垮了,像早上那样……”阿P欲言又止,“……与这个比起来,百万粉丝什么的,都是次要的吧。”
如同一记重击,我又想起医院里看见的阿P眼角的泪痕。
(“糖糖,你刚刚差点死掉……”)
如果死掉了,就再也见不到阿P了吧。
我不想死。
阿P,你应该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时的那间医院吧。
对,就是早上去的那家医院。
那时,我第一次萌生了“不想死”的念头。
最后,听从阿P的建议,我和他一起上街去买东西。
至于直播嘛,就用一句“今天身体不好休息一天”和阿P做的一个小视频发到推特上敷衍过去了。
再次自搜时,发现一个好消息。
昨天的那波谣言早已不攻自破——那位和超天酱传绯闻的主播自己否认了这个说法,并在昨晚直播的时候请出了自己的女朋友。
真得谢谢他。下次考虑让阿P往他的直播间里送点礼物?
不过最让我担心的是对于我昨晚突然翘直播的言论。
战战兢兢地点开那个帖子,如我所料确实有不少骂声,但内容都在意料范围之内,措辞也没有激厉到无法接受的地步,毕竟以我多年来磨练的抗打击能力,这种程度的攻击对我来说就像能天使给爱国者刮痧一样。
长出一口气之后。
欸,居然还有关心我“身体”的评论。
【身体不舒服就休息啊,不要勉强自己】
【超天酱早点休息,身体最重要】
【】
【】
……被他们这样说的,感觉编这种谎言的我都有些内疚了呢……嘿嘿。
看来以往的不幸只不过是偶然事件,只需要换一层皮,一样可以从互联网上得到温暖什么的是吧。
互联网真是个好东西,可以让一切覆盖改写颠倒重来的好东西……
我正在这么想时,身后却突然传来一丝冷笑。
“欸,阿P,你在笑什么?”
“傻瓜,你以为他们关心的是你吗?”
……
那声音,不是阿P。
我转过头去,看见了这个世界上最可怕的一幕。
超天酱。
超天酱正站在我身后,幽幽地注视着我。
“你你你,你怎么……在这里!”
先前在天堂看到的“超天酱”,分明是精神药物营造出来的幻象。
可是,梦境又是如何侵入现实中的?
超天酱不做声,只是一步步地向我逼来。
“别……别过来!”
慌乱之中,我早已忘了质问这是怎么一回事,唯一能想到的就是用腿蹬着转椅拼命往后退去。
“哐”,转椅的后背抵到了书桌上。
“呵呵。我怎么在这里。天使下凡来点醒仍活在自我安慰的幻象之中的人类而已。”
“谁是活在……”
“你以为,他们关心的是你吗?”
超天酱根本不容我还嘴,直逼上来,可怕的眼神逼视着我,我顿时浑身颤栗。
“你这个冒牌货……”
超天酱双手握住转椅,用力一转,我便转动一百八十度,回到电脑屏幕前。
“这些啊,是属于我的东西,才不是你的呢。”
她伸出手,食指抵住鼠标的滚轮,向上转动。
画面回到那些喷子的评论。
“属于你的,是这些,也永远只有这些哦。”
【稍微有点成绩就开始躺了!】
【现在的网络主播都是骗子】
【钱赚够了,不想干了,那就滚吧!】
【惰天使。懒惰的惰】
“……”
我很想伸手把电脑关掉,但是好像被什么异常状态限制了行动,手不住地发抖,发抖……
“醒悟吧,愚蠢的凡人,糖糖,不论逃到哪里,这些都是会永远环绕在你身边的。孤独,
施暴者,还有这无边的寒冷。感觉到了吗?”
“……闭嘴!”
但是,她说的是对的。
真真切切。
上一秒还给糖糖带来温暖的互联网,评论,现在只让我感到无尽的寒冷。
没有人会喜欢糖糖。
他们认可的,关心的,喜欢的,不过是那个糖糖把所有的不完美所有的伤疤隐藏起来而伪装出的“天使”。
没有人喜欢真正的,完整的我。
“现在明白了吧?你就是个一文不值的废物而已,”
超天酱搂着我的脖子,我害怕的直发抖。
“废……废物。”
“废物嘛,就不该存在在与世界上的。怎样?消失吧。”
超天酱掏出小刀,横在我的脖子上。我只感觉冰冷的金属刺进肌肤,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扭曲,晃动,变成意义不明的彩色旋涡。
然后我被吸了进去。
……
……
好冷。
好恶心。
猛地醒来的时候,才发现自己出了一身冷汗。
根本,没有什么超天酱……
只有糖糖孤身一人地坐在电脑前,
左手手腕猩红一片,带着深红色的泡沫的血如刚打开的可乐一样止不住地喷溅而出。
感觉不到痛。只是冷。
键盘上,屏幕上,桌子上转椅上,“可乐”喷的到处都是。
右手还握着那把沾血的小刀。
刀根部没有被血覆盖的地方闪出咄咄逼人的寒光,仿佛在狞笑。
许久,红色的房间内,明白了一切的糖糖也跟着狞笑。
“哈……”
“哈哈哈……”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我自己处理掉了那些“可乐”。
用抹布擦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键盘上,屏幕上,桌子上转椅上都看不出一丝痕迹。
不想让阿P看见。
大白天的会出现那样可怕的幻觉,看来我已经病得很重了。
不能让他担心。
绝不会让阿P看见。他已经为糖糖付出了太多。有我这么一个麻烦的女朋友,却依旧对我不离不弃……
自从我意识到那些评论不是属于我的开始,我就明白了——这个世界上唯一关心我爱着我的人也就只有阿P而已。
侵入现实的梦境虽然并不存在,但确确实实点醒了我一件事:对于我糖糖来说,这个世界依旧是那么冰冷,也就只有阿P能给我带来一丝温暖。
而糖糖就靠着那一丝余温苟活着。
……万一看到我这幅可怕的样子,就连阿P都开始讨厌我了怎么办。
糖糖也要开始自己学着懂事起来啊。
然后,就该准备今晚的直播了。
什么?你问我手腕不痛吗?
……痛啊,当然痛啦。
但是,就是因为痛,所以才很爽嘛。
好舒服,好开心啊……
毕竟,我不是早就说过嘛,真正痛的,可远远不止手腕而已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