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醒醒,该醒醒了。”我挣开双眼但看到的视野很小,呈现在我眼前的是一位年轻的女士,她几乎占了我视野的全部。
我用迷茫的眼神看着她,她大概有25,26岁左右。
有着一头乌黑靓丽的头发但其中却夹杂着几根本该不属于她的白发,她淡淡的眉毛就像掺了水的墨汁轻轻地描上去的一样,挺拔的鼻梁,有着如同闪亮黑宝石的双眼,薄薄稍红的嘴唇,还有一颗恰到好处的美人痣。
她大概175,176,身披着纯白的大褂,并且手中拿着一张白色的纸,那大概是医疗报告吧。
她看到我挣开眼却一直呆呆的躺在病床上,便把那张医疗报告放在了病床的床头柜上,拿了个凳子坐在了我的旁边,她脸靠了过来似乎在观察着这张虚弱,苍白,无一点血色的脸。
但似乎靠的有点过近了,我感到一丝湿润的热气从我的脸颊吹过,至少说明了脸不是没有一点知觉的。我直勾勾的看着她,脑子突然闪出了自己这短暂,毫无色彩,无趣的人生片段。
我大概叫作练子康吧,出生在一个中产阶级家庭,也不是很穷但绝对说不上过的非常的好,生在非常内卷的时代。
每个父母都有对望子成龙的渴望,“理所当然”的被家里人送去寄宿老师的家里,上起了各种的补习班,从小就被家里给予厚望。
被灌输“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子曰:见贤思齐焉,见不贤而内自省也”等儒家思想,牢记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让我成为了别人家的孩子,他人的榜样,使我啥坏事都没有干过,并且希望我能给家里带来钱,幸福,荣耀。
而我也顺应了他们的希望,在高中的时候不考虑身体状况,挑灯夜战,备战学习,决战高考。
也在老师的推荐家里人的指导下填下了我并不有感兴趣的医学院的法医专业的志愿,然后成功的我收到了录取通知书。
进入大学以后家里人也要求我要考研考博,我延续了高中的做法努力读书,之后就“幸运”而又似乎必然的在两个月前被查出了身体有问题-脑癌晚期,舒舒服服的住进包吃包住,还有美女护士的医院里。
她忽然一声“你看够了吗?”把我拉回了现实中。
练子康虚弱的说“抱,咳抱歉,医生我刚刚在,咳,想一些事情,那请问我大概还能活多久?”
我早就清楚我已经没有办法治疗了,连我父母都很少来看我了,都当我面说要准备开小号了。
医生有些遗憾的说道“你倒是看开了,多好一个孩子,真的天妒英才,不过没关系的,你还可以看这个世界很久的。”
练子康平静的追问道“没事的,咳,医生,告诉我多久吧”。
医生叹了一口气说“你最多最多只能够活2个月了——,你还有啥事想干的我跟你家里人商量商量,尽量帮你完成。”
练子康底下头来低落的小声说到“没事的,没事的。”
可能只是想到了明明都要死了,还要跟别人商量,无法做主,只能听从罢了。
而后抬头微笑
对医生说“谢谢医生了,没事的,现在他们应该正忙着自己的事,就不麻烦了,而且我估计我死后,我应该就会有一个弟弟妹妹吧。说不定可能还是我转世又回来了呢,我也活的挺久的——20多年嘞!,做了很多别人做不到的,拥有自己的青春呢!
还有还有……。
练子康说的挺开心的,笑的很灿烂,也没有咳了,似乎真的好像是这样子。
医生的眼神透露出些许的悲痛,看着眼前这个年龄又与自己相差不大的男孩子。
这个边微笑边开点小玩笑跟自己聊着的男孩子。
阔谈我的未来而似乎又不自知自己已经没有未来的男孩子。
她已经不知道该怎样回答他的问题——怎样安慰他了。
在这段愉悦与痛苦共存的聊天过程中,她只能做到默默回应了。
十几分钟过去了,直到有人叫医生出去帮忙的时候才停止下来。
在医生走之前练子康开心的说“下次见医生,跟你聊天真的真的很开心——谢谢。”
医生在临走前低落的说了再见,并且说因为医院其他病房满人了,你这边等等要搬来了一个病人,我见过他。
他是一个很活泼,开朗的男孩子。应该能够和你聊的来。
然后医生走后练子康睡了一会。
等他醒来,果然,,练子康隔壁的病床上就有人躺在上面了。
那人看到练子康醒来。
对练子康打招呼微笑的对他开玩笑说道“你好啊,我们应该算是床友吧,额不对应该是病友才对。”
但此时练子康想的是“虽然我并不反感他说的,但这玩笑好冷啊,为啥总感觉他是诡计多端的0啊😱”
练子康一脸尬笑的说道“应该是,咳,应该是。”
那人接着问道“你叫啥啊?,我叫丁昌俊,性别男,爱好……。”
练子康连忙阻断他讲话,以免听到不干净的东西。
而后尴尬的说道“那个我叫练,咳,子康。”丁昌俊口快的说道“练科只看,为啥你家里人给你这样的名字。”
练子康无语了╯﹏╰,想到难怪进来估计也是脑子有病,哎,为啥要也呢!感觉怪怪的。
练子康赶紧用手比了个叉说“额😓,你搞错了。咳,我叫练子康,只是说话是有些咳嗽。”
练子康说完就直接不说话了,一点也不想再跟他聊些什么。
导致空气有些许的安静。丁昌俊率先打破了这让练子康喜欢的安静氛围。
居然兴奋的说“你是咋进来的?告诉你,我可是干了一件大事才进来的!
(他边讲边指了指头上的纱布,两只腿的上的石膏和身上的包扎)!
那可是一般人不敢干的事,还干的非常成功嘞,你要不要猜猜啊。
练子康此时大惊,尼玛,这话咋那么有监狱大哥谈话的既视感。如果是以前的练子康,可能会跟他聊。
但现在的练子康哪里管那么多,反正都要嘎了,早就不再认识啥新朋友了。
直接非常抗拒的说“达咩,达咩,我不要。咳,而且我现在比较的不舒服就不讲了”
丁昌俊一脸邪笑道:噢,我就喜欢你这抗拒的样子,那就更要跟你讲讲细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