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满腔的怒意,连续封印了饿死鬼与哭丧鬼后,咬紧牙关,正以全力向是非曲直厅奔跑的以撒。
他紧紧握着手心的玉佩。
那个玉佩——是击垮功刃用的绝对的证据!他们以为,风富贵被杀,自然就没什么东西能作为证据,却不曾想,即使整个世界都偏向他,却还是露出了缺口。
为什么会出现在极东——大抵是孟婆前来捡到的,徒弟消失不见,她怎会不管。
出现在她手上,这个秘密得到了双重保障,一是功刃的信息差,二则是功刃没办法对极东的地府动手,因此,这个证据一直留在这里。
孟婆没办法干涉这边,可是,身为阎魔的自己是可以随便走动的!
把这个玉佩交给幽罗,就赢了!
就在以撒思索着之余,冥界的地面竟下起雨来,石板路变得泥泞。
是非曲直厅——三途的结界,离这里还有数十里之远,以撒虽说有几分钟便可跑九里的速度,却也没有快到能马上到达。
这个荒郊野岭,最宜杀人越货。
暴雨倾盆而下,冥界一般会下雨吗?即使会,肯定也不可能巧到自己拿到证据马上就下雨。
是功刃在作祟吧,以撒抵着暴风继续前进,眼前的视界已经逐渐无法前行,雨滴啪嗒啪嗒的击在地上,狂风骤雨,再加上这昏天暗地,害的周遭幽暗起来。
...有什么东西来了?
铛!
来了!以撒往左提斧一挡,竟制造出一阵令人牙酸的金属声来,火花照亮于幽暗的环境。
果真有人要来暗算!
“是谁!”
“反应不错嘛...呵!”
只看那暗影中的鬼魅往这边甩来什么,以撒急忙只用那斧棒拦住。
擦擦擦,上头竟是三个铁制的三角棱形暗器!
“哦?能拦住拙下的飞镖,真乃好手,为此,我就自我介绍吧。”
轰隆隆!
一道雷击砸在地面,电光四射,以撒往后一躲,虽说于雨中看不大清眼前道路,以撒却能看得出那身影了。
雷光照耀下。
只看那人身形曼妙,身着黑紧衣,脚踏潜行靴,头戴黑纱巾,只露凶煞目,手里还拿着一柄日本刀,声音更是带有一股魔性。
“果真是功刃的走狗!”
身轻如返燕,
一袭黑衣行万里,
黑夜行单骑。
“最迅捷~~——你不也是幽罗的走狗吗?小哥,咱们两清吧,我就是令人闻风丧胆的影鬼。”那人竟不知为何露出得意的目光来,以撒从对方只露出的眼睛都知道她在得意,“先前看你爆发那力量杀了大哥,我看了全程,这才特地避开,不曾想你竟主动自我封印,真是个傻瓜,原本想谨慎些跟踪你一会儿再说的呢。”她捂嘴轻笑,“不过你现在可打不赢我,哭丧鬼是我们【游离四鬼】里最弱的那个,小哥,要当我的宠物吗?若你服了我,我还能拿你做个男宠哟。”
“废话少说!”
以撒不再听那女人调笑,只躬身夺起那柄刀斧,就往前一撞,以那万斤巨魔斧的斧柄处只一顶,那影鬼竟轻快向前抬刃擦过万斤巨魔斧,将力度化解,让以撒被迫因惯性往前,这武器太重了。
“!”
“呵呵~小哥,只凭力度可不行啊,要刚柔并济呢,大哥虽有这神兵,力气还大,却每次都差点输给我,你又如何呢?”
技巧上有些差距,但是!
只见以撒竟将那万斤巨魔斧横向一扔,让那万斤之重的武器直砸向那女性身影。
“什么...?自己放弃了武器...?”
影鬼有些看不透以撒行为,以撒却清楚的很。
我没必要和你打!撤退直接把东西交给幽罗就赢了!
这场胜利就让给你吧!以撒已经开始拔腿狂奔。
“哼,休想!”
只见那黑夜魅影于雨中消失,双手食指与中指纵横十字交叠,只化作一片白雾,再度浮现,竟已在以撒头顶,然后,那边原地竟还有另一个她!
两个影鬼同时出现在战场,并且同时冲往以撒这边,这逼的以撒也只得狼狈一滚,只往旁重新捡起万斤巨魔斧。
重新捡起万斤巨魔斧后,以撒又一横,突如其来的大范围攻击直接将那影鬼的细腰拦腰截断,然而以撒却深知那只不过是分身,果真如此,一击过后,截断的那人自已化作白雾。
以撒立刻转身将那万斤巨魔斧一横,拦下那影鬼一踢,这一击竟让空气都爆裂开,即使以撒已维持格挡态势,却难免受那冲击影响。
“...!”
以撒抹了抹嘴角,竟流下一丝殷红。
“哎呀~还在负隅顽抗,少年就是少年,最美味的时候,可惜就是太不干脆了点呢...?”
那影鬼故意搔首弄姿,以撒却越发想要打倒她,反倒越来越抓不住,沉默着来回格挡又进攻几十合,总算是撑不住了,就连举起那万斤之斧的力气都没有,再看那影鬼,竟还游刃有余。
“呵呵~看样子你打败大哥时的力量只不过是昙花一现呢,我们之间的技巧差的太多了。”那影鬼忽然浮现于正在喘着粗气的以撒面前,以手指一挑那以撒下巴,“不用你管!”以撒又以那巨斧向前拼命一横,甩出最后一击,然而眼前的女性却竟化作一阵蝴蝶。
...这次有击中的手感,她是故意的,她想表明,自己即使击中了,也有逃生的办法。
真赖皮!要是能打中她一下,明明就赢了!
以撒心里怒骂一句,紧接着便开始想破局之法。
“你已经没体力了吧,果然,姐姐我不舍得杀你呢,还是把你打残了,再送回我家里去吧~”
影鬼只在雨中嬉笑,就提着那柄发着寒光的日本刀逐渐逼近了。
以撒突然想到了什么,只坐在原地。
“咦——?已经放弃挣扎了吗——?姐姐我更喜欢你先前那种样子啊~”
“...”
以撒沉默着在原地修整,满身都是破绽。
影鬼好像猜到了什么,舔着嘴唇逼近,就在她提刀,就要手起刀落,将以撒左臂斩断之余,以撒竟立刻伸出手来!
“果然!”
“?!”
什么,她为什么会知道...?!
以撒的手臂摸了个空,原本他打算将对方武器缴了,结果竟被她发现了。
“你那右手还挺奇特啊——所以姐姐我提前做好准备了,你呀,就是太认真,没发现姐姐我实际上也在偷窥你们的战斗吗?明明我知道【你有奇特的力量】?”
...
仔细一想,之前的对话里,这个家伙也说了类似【爆发了特殊的力量才击败大哥,封印了自己的力量】的话。
她恐怕是跟着自己看完全程了,大概只有去极东那段不敢来。
这家伙!
以撒,大概是束手无措了。
“...再挣扎可就难看起来咯,你这张小脸蛋儿还不错,姐姐我不想浪费啊。”
“我认了,我认了...我打不赢你。”
以撒只感觉手里握着那木桩,五指都握的酸痛,这才将那柄巨斧放下。
“呵呵~乖孩子,那姐姐就在这里抱·你·吧?”那影鬼直将那头罩摘开,紧身衣露出的面庞简直美若花魁,配合那妙曼身姿,真是勾人心魂,她还扭着屁股往这儿走呢。
不过,以撒的意图可不是真的服软。
“你应该还没发现吧,我的特殊招数...既然没发现,我就用你开张吧。”以撒竟突然于嘴角露出笑意,只抬头望她。
“?”
影鬼有些不解,就做了防备,左顾右盼,甚至抬头望。
然而,以撒的战斗可谓是奇思妙想。
左边?右边?还是头顶?不可能,我的防御是无死角啊,影鬼只如此心想后,又认为以撒仅在虚张声势——他的战斗,她可是都看了个光,即使她影鬼没进极东地府,以撒和哭丧鬼在旷野的战斗可是看得一清二楚。
“收!”
只看以撒将那缠绕绷带的左手往地上一拍,他眼前的地面竟化作一滩烂泥一般,立刻便让那介质变得柔软了。
“!?”
那影鬼自措不及防,竟落在那泥水当中,下意识的挣扎。
泥水就同那沼泽一般,你越挣扎,陷得越深,纵使她有万般力量,也脱身不得了。
“...果然有用...我的力量,原来还能这样用,原本只是抱着试一试的心态,没想到你却输了。”
以撒缓了口气后,又捡起一旁的那万斤巨魔斧,毫不犹豫的朝那影鬼头上往下一砸,又将她打作蝴蝶。
她果真可以在一段时间内,将一次攻击无效化一次。
可是她却没办法动弹了,再打一次,她就死定了。
“等一下,小哥!要我做什么都行!求你饶我一命,我什么都能给你!情报之类也是!”
以撒皱紧眉头,脑海里闪过的是玉佩中的影像。
“你在几年前,不是杀的很开心吗。”
他只阴冷起来,攥紧那万斤巨魔斧,这次轮到他抵住那女性的下巴。
“...不不,不是的!我也是被操控的!我也是被拉来的!实际上我也是个良家女子..对,对了!”像是想到了什么一般,她只贱笑起来,“你要是杀了我,你就和我家主人差不多了!有力量的人才能决定规则,不是吗?!”
“...你不用担心,也不用求饶,我不会杀了你。”以撒说罢,竟真的单手只驮着斧子与背后,就在她大喜过望之余,以撒却一回头,只望她,“——但是,我没说我要放过你,我要让幽罗,还有这里生活着的大家,一起审判你们四个...!!我马上就送你去见你兄弟!”
以撒强忍怒意,只往后一甩那万斤巨魔斧,在影鬼的尖啸之中,那副绝美躯体的主人没了头颅,只剩那躯体卡在地面,以撒只让那身体留在地里,又将地面弄回固体。
他随手将符一贴,压在那头颅上,这也就封印起来了。
“我不会成为他,至于你,就奢求富贵哥和那些被你杀害了的游魂们不会怨你吧。”
以撒只严肃落下这句话,便抛下那躯体,驮着万斤斧离开了。
在一阵雨中狂奔过后,以撒这才到了是非曲直厅,他淋的满身是水,满身是泥,成了落汤鸡。
伊吹见了他,不顾他身上怎的脏,只双手环抱,感受以撒的体温,又细细的以自己身上那绷带与衣物将水和泥都擦干净了。
以撒有些受宠若惊,“伊吹小姐,我没事...也不用这样吧!”他刚从连续的战斗中脱离,又犯了不擅长对付女孩子的老毛病来,只浑身发颤,若只是像刚刚那样,遇到个棘手的女性敌人还好说,这样,反倒是他最不擅长的状况了。
“不要说废话了,呆子,我们不是伙伴吗?”
“...伙伴,是吗...谢谢你,伊吹小姐,这句话,比什么都值...对了,我赢了,那三个都是,被我打败了。”
“...?!”
伊吹愣了愣,立刻就从他衣服里找出三张符来,打败了饿死鬼就算了,竟其他两个也打败了。
功刃棋差一着,他以为,派出最厉害的手下能打个下马威,甚至能提前干掉以撒。
然而他却小瞧了这种力量——未知的变数,阎魔·以撒的力量。
伊吹不禁微笑,抹了抹眼泪。
“伊吹小姐,我有点累了...想休息会儿。”
“嗯...我抱你回去吧。”
“啊?!等一下,不用不用!!不要用抱的!!”
以撒愣了愣,顿时便联想到玉佩里富贵和第十五代那时的动作。
他看样子也算是铁树开花——石头开始了解情爱了!
看着老脸一红的以撒,伊吹不禁轻笑起来。
“接下来,就交给我吧,只让阎魔出手,我们可就没有表演的机会了。”
“...是啊,交给你了,伙伴,我睡会儿,要我出马的时候,再叫我吧。”
经过连续战斗的以撒,眼前的视界逐渐模糊起来,手脚的劳累尤其严重,愤怒之后带来的身体的软冷感更是袭上脑门。
他将玉佩递给了伊吹。
然后。
他的眼前逐渐变得漆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