训练的时光很漫长,但也很短暂。
两个月过后...
名为马格尔的男人已经成长为了一个军队的队长,而那个星期六仍然是老样子。
在训练的时候,她多了几分严厉,但马格尔总会跟得上,然后用自己的节奏重新锻炼部下,他可不想累着自己手下的兄弟们。
国家也在欣欣向荣,越来越多人憧憬着马格尔与星期六,人类与人鱼的标榜——为此而试着加入他们所在的‘飞鱼队’。
但一切都发生了改变。
伊列斯纪——E.S1032年,机兽战争爆发了,当然也影响到了水下。
马格尔皱着眉头,接过传报飞鱼嘴里的报纸,把贝壳小费放到它的嘴里,随后展开报纸。
“老大,怎么样?”旁边的一个士兵问道,“会对咱这儿有影响吗?”
“那肯定是会有的,”马格尔叹了口气说道,“你想想看,这种大事,机兽和全境开战,四处侵略,怎么可能不会影响到咱这儿呢?就是怕在我们这里生活了很久的机兽们...”
马格尔怕的不是它们会背叛,这个国家是不可能会有人背叛的。
——他怕的是它们的自卑,因为同族的侵略行为,害的大家受伤,甚至失去性命,这些机兽说不定会自我放逐,可是它们已经适应了这里的生物圈,怎么可能换到别的地方去?
它们会死,毫无疑问,这时候离开亚特兰蒂斯,毫无疑问是自寻死路,陆地已经乱成一团了。
...马格尔想到这里,有些担心自己的国家,即使他十分憎恶那里,他也没办法放下心中的仁慈。
但这件事不能告诉任何人。
“总之,你们什么都别说,继续干好咱们的事儿就行了,我去找星期六聊聊,喏,我钱包,”马格尔吹着口哨,将气氛重新变得欢快,众人听到他那么说,起哄起来,“喂,省着点花啊?!我可是就这么点破钱了,看到没,我头发那么乱,我都没时间去剪呢!”
“老大万岁——!就这个发型最帅!!”
是是是!马格尔嬉笑着回应,紧接着背过身去,摆手道别。
——然后,他就笑不出来了。
这个报纸里的内容,毫无疑问不是让人能笑得出来的,他满面愁容地走着,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了王城里,又到了训练场去,回忆着和星期六的初次见面。
嗯?
好像有什么人在?
马格尔抬头望去,发现了熟悉的身影——就好像两个月前一样,马格尔与星期六彼此对视。
不忍让其他人看见自己现在的表情,他们默契地扭过头,尴尬地做起了属于自己的小动作,马格尔是忍不住插裤袋,手无处安放地乱动,星期六则是卷着衣角。
“...你,你来这儿干嘛来了?”马格尔率先开口道,“教官,说点话呀?”
“我可不会和你别扭,”星期六说道,“——我就直说了,你看过报纸了吧。”
“是啊,看过了,感想很深,不过只要守护好国内,应该就没问题了吧。”马格尔又试着一笑而过,可脑海里总闪过自己的国家,他没办法再挤出笑容了。
“别装了,我看过你的情报了。”星期六勉强地开口,“...你现在应该比我要难受的多吧——冬之国的雪藏王子,切·格瓦尔。”
...?!
“——别叫我那个!!”马格尔听到那句话,像是脑袋里断了线那般,往那边怒吼道!“我是马格尔,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你怎么听说那个名字的!!”
马格尔拔出腰间那柄雪亮的佩剑,身上的盔甲与他的蓬蓬头更是十分不搭——但这是马格尔这个名字的象征。
“你从小开始,就是冬之国国王冬·切利的私房生下的家伙吧,对外,为了维护光鲜亮丽的王族之名,把你命为二王子,实则呢?”
“...我在问你是从哪里来的这些情报——!!”马格尔怒吼着,脑海里闪烁出无数幼儿时被叫做‘杂种’的记忆,少年时的记忆闪回,那三个恶心的字——‘冬之宫’更是让他恶心,他的情绪激动,甚至忘记了对方的能力是查看情报。
其他王子拳打脚踢着,当然,不是他,他连被霸凌的资格都没有,毕竟他是侧室生的孩子——
他们拳打脚踢的,是那些仆人们,那些卑躬屈膝,还要嘻嘻哈哈的那些平民老百姓。
母亲也是冬之国的国王强行...
正因如此,他才那样恶心这三个字,这是代表着压迫和剥削的三个字。
“你的母亲是人鱼吧,能来到亚特兰蒂斯,真是奇迹...”星期六突然地跪了下来,“——果然,还是没办法共存吗?”
...?
马格尔愣了愣,心中的怒火甚至正在消退,“你在说什么...?”
“你听说过水下非常流行的一个故事吗?”
“...这时候拐弯抹角的干什么!!”马格尔打断她道,“我在问你,到底是在说什么!!为什么突然提到我的过去!我刚刚丧失了冷静,忘记了你的能力,现在我记起来了,你想干什么,只是想惹火我吗?!”
“...即使看见了这样的可怕的东西,即使你可以和你的母亲一起荣华富贵一辈子,只是承受些许骂名,也可以获得贵族的位置,夜夜笙歌,这就是你的人生——原本,应该是这样的。”
星期六流下眼泪,捂住口鼻,不让自己的眼泪和鼻涕泄露的丑态暴露出来,她正在为了马格尔跪着哭泣着。
“可是...你却选择了和母亲一起出逃...放弃了贵族的名字,自己旅行,用能力帮助了无数的难民,帮助了无数的老百姓——医者·马格尔,在那时候就诞生了吧,名义上,你被父亲通缉为海贼...实则,你是个革命者,不是吗?...对不起...真是对不起...我们没能马上去帮你...现在也没办法出击...”
“...我从来就没觉得自己有多伟大,星期六,你现在真是丑陋啊,老是哭鼻子...”马格尔有些浑身不自在地说道,“我...——”
“——先给我闭嘴!!”马格尔不再掩住口鼻,放弃了往日的优雅,怒道,“你直到现在,不还是在担心你救过的那些老百姓的安危吗?!”
这句话,打动了马格尔的心弦。
穷苦的人们——无论是各肤色的农民工人类,还是被当做玩具,拉着贵族的机兽,又或者是那些被当做奴隶的魔物们,又一次浮现脑中。
医者·马格尔,因为回忆起了自己的本名,潸然泪下,他是多么想让自己的国家变成人民的国家,变得更加自由呢?
至少要像亚特兰蒂斯一样吧?
“那个故事,传颂的是你...!带着人鱼母亲,四处行医的圣人...!”
我是,圣人...?马格尔错愕的愣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