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哭了,又不是你们的错。”马格尔盘腿坐下,练习场此刻静的可怕,只有那个平时冷静的要命的女人的抽泣声,“——我啊,其实不后悔出海,但我后悔的是没能留在那里帮老百姓们,我自认为聪明地把医术传授给了当地的土医,可却忘了就连知识都是禁忌的东西,我在意的要命...!他们现在到底还好吗...?可是,这与你们无关,明白吗!也和我的妈妈没关系!她是人鱼,就她是人鱼!...我也,联想过,关于这个文明的事情...”
“令堂现在还好吗...?”星期六抽泣着擦了擦眼镜。
“...已经死了。”他平静地说道,就好像是过去很多年的事情,“安稳地回到了这里,然后寿终正寝了,貌似是被喂了出了国家就会变老的魔药,真讽刺,小时候看的童话,居然发生在我的亲人旁边,但至少她是笑着到达年龄的尽头的——人鱼会在老死后,变成泡沫,你应该明白吧。”
星期六痛苦地点了点头。
“对不起,不过,其实我有一件事要和你说,”星期六说道,“你知道为什么,我宁愿拟态成人类,也不愿意露出人鱼的肤色和尾巴吗?”
“...和刚刚的话题有关吗?”马格尔说道。
“有关。”星期六回应道,紧接着,解下衣服,露出了背后的印记——
马格尔彻底愣住了。
那是无比丑陋的烙印,用高温的东西强行剥下鳞片露出的血痕还连带着血丝,背后还冒着脓包,时不时蠕动着。
“你...!是谁干的!!为什么不早和我说?!”马格尔又急又怒,赶忙试着接近。
“别过来...会脏了你的手,”星期六说道,“——这是奴隶的证明...在成为秘书长之前,我只不过是陆地上的人鱼奴隶而已...”
...马格尔没办法再继续直视——不,他要看,他坚信,星期六把自己耻辱的证明展示出来,肯定是想告诉自己重要的消息,他逼着自己拼命地向前抬头。
我怎能在别人的苦难面前转过脸去...!
“但是,你流露出的传说,改变了奴隶的命运...!你知道为什么我把飞鱼队取名叫飞鱼队吗?就是因为,陆地上有着改变了奴隶们,农民们一生的男人为象征,自发组成的一伙人...冬之国的革命军‘飞羽’队...我是为了致敬他们,才把名字改成这样...”
星期六露出惨白的笑,回头望去,“从一开始我就知道你是我的恩人...我忍耐了很久...我不希望打乱你的计划...但是,我实在是忍不住了...我怎么可能看得下去你这样难受的自己忍耐...?我一开始可是奴隶...是‘飞羽队’拯救了我,和我的姐姐...!”
马格尔的嘴角掀起。
——那是下意识的掀起,他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他从来没有如此自由过。
这种感觉,比飞鸟扇动翅膀还要灵巧;比鱼在水中游动,还要自在。
一个带着人鱼母亲四处医治他人的庸医,竟能弄出如此之大的影响...!那个国家的人民还在抗争!冬之国的人民,正在试图改变!
从偏僻的雪之乡,到首都的王城去!
“...星期六,站起来吧,我们是伙伴,不用说什么恩人不恩人的,现在的身份,我还会继续用,大王估计早就知道了吧,我们两个都是‘假’的这件事。”马格尔说道。
“是啊,正因如此,他才要退位...他说,要让政权掌握在人民手中才行,自己只当个吉祥物就可以了。”星期六笑道,“虽然现在已经差不多是这样了,但还是形式上也改变比较好。”
没想到,一个放弃了一切的雪藏王子,一个奴隶,竟会以如此奇迹般的方式见面。
还会影响一个国家...!而且,在往人多的方向走!
“没把脸哭花吧,星期六,我和你是同等的,既然大王都那么说了,那么,这个国家就是人们的国家——我和你也是平等的,继续为了这个国家努力吧,总有一天,我会以御医的身份,再回到那片大地,去和大家一起战斗。”马格尔笑道。
“不用你说我也知道...同志。”星期六重新戴上眼镜,看样子,他已经打起精神了,她就心满意足了。
“——是啊,同志,多么美好的词啊,让我们面对现实,让我们忠于理想!”马格尔展开双臂,拥抱着这片自由的大海!“飞鱼队!以及人们的军队,我们路过的地方,将会有人人都能上的好学校,人人都有工作,生了病,还有好医生!我们将用手中的工具,以最愤怒的感情,面对非公正的事情!”
新的亚特兰蒂斯,就要诞生了...!
两人看着黎明,明明外界传来的是机兽战争的消息,亚特兰蒂斯的人们却没人抱有悲观的心情,就连机兽们也一样,这个国家是不会被打垮的。
这个男人也是...!
...
鸣雪昂首挺胸,听完了这些故事,谁能不感到振奋呢?
“没想到...革命军的历史是这样的...”她的声音还在颤抖着,身体激动的想要做些什么,鸣雪说道,“精简了一下,所以只有十几分钟对吧...?我想大家也快到了,星期六小姐...”
看着现在完全接纳了自己人鱼身份的星期六,她破涕为笑。
想必,她现在应该以人鱼的身份自豪吧!作为革命家·切格瓦尔的伙伴!
“没关系,这种距离很快就能游过去了!现在,老百姓们结成的联军可就跟在马格尔屁股后面呢...!别让那个不靠谱的医生等太久!快上我背上!”
紧接着,人鱼形态的星期六载上了纯白的巫女,带着鸣雪飞快地游动!两人很快便化作一阵阵泡沫游向不远处,赶上了人群,就是推背感有点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坐火箭呢。
“你们俩去哪儿了啊?”
马格尔抠着耳朵,像是久等了似的,众人已经开始分发武器,甚至在修整了。
这里是海底大监狱的据点,武器虽说只有盾,警棍之类,却也够用,最重要的是人们本身的力量。
鸣雪铿锵有力地说道:“——我们,也已经准备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