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
爱露想道,明明已经将防御力给了以撒,大家也轮番消耗了他们两个一次,可是,为什么战斗力还是如此悬殊...?
“——合体吧...银闪...!!”以撒撑起身子,拼着命从嘶哑的嗓子里挤压出残酷的声音。
下一刻,残余的所有魂之力,以及心灵狩猎者的体力,全数被灌输进了银闪的体内。
银闪可以感觉得到。
“——喂,以撒...这个小姑娘还好说...这是我们两个最后一次变身了,你真的要赌在我身上吗...?”
以撒喘着粗气,在驾驶舱里恳求着氧气,他浑身湿漉漉的。
“所有人...都还在外面维持着结界...”以撒断断续续地说道,爱露在一旁乖巧地施展着疗愈的魔力,她总算能暂时抽出身去用别的魔术了,“我相信你...银闪,不是每次都是以你和我合力才收尾的吗...?”
伤痕累累的黑袍少年在驾驶位笑了笑,挣扎着将酸痛到了极点的双臂放上了操纵杆。
除了布里可和功刃以外,白帝魔帝,侠二,都倒在了他们合体的威力之下...这次一定也能成的,只要合体,就有机会,而他们已经合体成功了。
“给爱露看看,机兽的帅气之处吧...!”以撒勉强地笑着说道。
“啊啊...!我们上,公主大人,我和我家契约者可是很强的,要映入眼里啊!!唔哦哦哦哦哦哦!!”
银闪·狮虎在水下随着一道光柱合体。
银色的身体,金色的电子眼,黑色的关节,巨大的机械狮虎兽就此代替了黑袍少年,他们已经没办法再往上消耗力量,去进入‘银修罗’模式了,它背部的刀床滑出,装配上了黑紫色的铁刀,上面刻着的是‘乌纱断短时,总愿人往生’的小字。
即使变形为了战斗力更高的人型,恐怕也是一个下场,但银闪·狮虎这个形态,是银闪的原型,它体内拥有着究极的爆发力。
只要战斗到之前那样,一定还有机会创造奇迹...!!能打败不完全的白帝的那种奇迹!
“原来如此,果然变成怪物了吗...”白袍捂着心口,嘴角却掀起,“都跟情报里一模一样...到了极限的时候,这家伙就会和寄生在身上的机兽合体...驾驶机兽去战斗...!”
爱露担忧地看着一旁的以撒,最终摇了摇头,抛去了心里的杂念,继续维持着国运结界,她只想尽全力帮到以撒。
这是最后的合体了...!以撒心里如此想着。
“‘魇魔断’!!”以撒和银闪嘶吼着。
“呀啊啊啊啊啊——!!”副驾驶的爱露也嘶吼着。
以撒在驾驶舱里拼尽最后的力气,向前操纵着银闪狮虎,发挥其全部的气力,蓝色的烈火从大力神推进器里爆发而出,这是他们拼尽所有能源的最后刺击,这柄可怕的巨大打刀从刀床上直立,又下滑,向前突击,甚至将海水分开!
宛若亚特兰蒂斯的文明带着海床整个冲撞过来一般的恐怖威力被施展出来了。
“什么...?!”多娜香茨见状,流下冷汗,好快的速度...!!
即使在水下,也能看得见音爆导致的泡沫状环,整个王宫,包括结界内的海水,几乎都往后倾倒。
“喂,多娜香茨!!”白袍咬紧牙关,影子这时候根本无处可躲!
太快了。
结合了国运之力的这次突击,愣是狠狠地撞击在了多娜香茨和白袍的身上!!
“可恶...!!区区外乡人和背叛了的蠢女儿...!!妾身,怎么可能心甘情愿地输给你们,然后忘记掉过去的记忆,开开心心地让这个国家迎来未来?!我成为奴隶,怎么想都是因为我没能勾结到上位者...!!现在,好不容易夺取了国家的现在...!!我怎么可能跟我那天真的妹妹一样,选择去相信虚无缥缈的和平?!”
多娜香茨用力挥舞着巨大的镰刀,她立刻更改为了巨大骷髅魔物的形态,将镰刀扎入银闪的机兽之核,也就是驾驶室!!
白花花的刀刃甚至险些刺穿了爱露和以撒,擦过两人的头顶。
魇魔断与那柄镰刀互相碰撞,恐怖的威力爆发而出,卷入了白袍。
海床甚至碎裂成了两半,数百公里的海水一荡,不知道是哪里来的大片岩石又一次裸露出来,像饼干一样被凹成两半,变成了更加高压的水域,大陆架在摇晃着,巨大的海啸掀起,又立刻停息,大海在暴动着。
伊列斯大陆险些迎来被洪水淹没的结局。
“哇啊啊啊啊啊——!!!!”
被卷入的白袍之躯,不停泄露出金色的血液——不对,那是天使们的圣素,他的身体甚至有些石化的迹象!
——但是,到此为止了。
攻势很快停了下来,以失能的银闪狮虎收尾,一切都尘埃落定,海床的更下层到达了结界的尽头,这里几乎就是海洋的极限了。
不停地泄露出电解液的银闪狮虎躺倒在地,契约者和机兽在机兽之核被打穿的那一刹那,就会死。
以撒和银闪已经尽力了。
眼前的视界一片漆黑,为什么呢,总感觉身体热乎乎的。
这是升天了?可是,爱露呢?她怎么样了?如果他死了,这时候这个国家,还有伊列斯大陆,会变成什么样?
天界发生什么了?为什么天使们会袭击过来?
突然间,即使是那种热乎乎的感觉,也消散如烟。
突然间,想到一句话。
突然间,‘尽我们所能’——
周遭的水流突然间裹挟着身体,原本应该失去意识的身体不知为何重新睁开眼睛。
身体轻飘飘的,感觉不到自己的肉体——就好像是在依靠灵魂战斗一样。
可以从不远处看得见,那两个惊慌失措的混蛋的表情,一副‘为什么你还没死’的样子。
爱露呢,她则是一副惊讶但又惊喜的表情。
以撒也很好奇,自己到底为什么没死呢?
什么声音都听不清,只有一滴水流打在平静的心中。
“——做的还不够好啊。”
以撒开始告诫自己。
“——你做的还不错嘛。”
以撒回头望向爱露。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嘛。”
以撒抬头看向奄奄一息的银闪。
他始终合着眼。
脱离了驾驶舱,宛如水流一般站立着的以撒,只感觉...
——明镜止水。
他往前走了一步,没有声音,但海水避开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