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么光怪陆离的冒险啊!看完了以撒的报告,幽罗心满意足地微笑。
脑海里甚至能看出画面!
在批完了那样的文书之后,幽罗坐在石桌前,也不禁的摆起双腿来,想象着这些故事里以撒与伙伴们战斗的模样,这一段段历史可都是有重量的死斗。
不停的结交着羁绊,向前冲的以撒,他究竟是抱着怎样的心去行动的呢?
完全不知底细,突然间大闹了冥界一番,最终解决了正反面冥府的功刃,以及作乱的‘心灵狩猎者’的少年,现在也还在不断成长的道路,其初心却一直未变,朴素的为了他人而前进,有着不能坐视不管,却又任性的不站在任何人那边的胡闹,胡闹之余,却始终在意着自己这边的事情,坚决摆明了涉足的界限,不让这边被牵连,也不让自己难办。
要是能和他一起冒险一次,说不定对他就能了解更深...不对,为什么她在思考着怎样才能和他一起出去,明明只是上司和部下的关系而已,反正他就是这种程度的家伙!脑袋又不灵光,又不懂人的心思...
她越想越气,甚至不想动笔,于是就靠在了座椅之上,向后仰去,有些无力的叹了口气,究竟是为何如此郁闷呢?想要认真的办公,素日也是如此的态度,想着分辨黑白的阎罗必须比谁都要坚强,此刻却因为那个人而有了弱点。
他究竟有什么魔力呢?自己根本不是那种能期待被白马王子所拯救的少女...如果只是因为想答谢他的拯救之恩,那也太过俗套了吧,更何况他也蠢到不像是白马王子。
想和他走的更近,想看他到底能做到什么地步,想抚慰他为了他人而内心挣扎的痛楚。
这算是一种羁绊吗?可是,身为阎罗的她,又能怎么做呢...隔着一层这样的墙壁,只有他能够主动过来吧。
到底在渴望着什么呢,没想到身为阎罗也会有着这样的心思。
“心烦意乱的...我到底怎么了?”
忍不住自言自语着将语言吐出,脸色羞红的要命,身体一股燥热,从未有的悸动布满了心。
然后,记忆里的一件事,又忍不住将这种感情转为了痛苦,她是不是已经被他拒之门外了呢。
那件事自然是很明显了,关于第二次失忆的事情。
——傻子才会被骗到呢。
他是想保护自己吗?也太骄傲自满了吧?自己有弱到这种程度吗...?
幽罗忍不住又叹气起来,紧接着试着起身,握紧毛笔,却写不出任何东西,她看着桌上的令牌,又想的出神。
她这个状态根本就没办法办公,但回房间又太过心烦意乱。
伊吹也被自己特意支开,这个寂静的空间有助于自己分辨黑白——自己的黑与白。
当时,他是为了照顾自己的心情才佯装没有失忆的,这种事情幽罗当然知道,她也尊重着他的选择延续到了现在,而且当然,她根本不在乎以撒到底是不是‘之前的以撒’,他就是他,仅此而已。
可就这个要保护她的举动,让她火大的要命,却始终没办法发起火,她为此深受感动,这是事实。
这十年,和伊吹一起孤军奋战,终究还是成长的不够充足,作为阎罗,居然会因为这种情欲之事而撼动自己。
一个部下,凭什么要照顾上司?
而自己作为上司却没能照顾到他的心情,让他自己孤军奋战...不对,她到底应该是他的什么呢?
是上司吧——维系着的羁绊,不就也只有这条了吗?还在期待着什么呢?
想着,身体却不住的颤抖,心里的情绪五味杂陈,幽罗的脑海一片乱麻。
...下次冒险,一定要让他带上自己!
遍体鳞伤也好,承受压力也好,都让自己来,也太膈应人了吧?
就因为自己是女生吗?
话虽如此,冥界有要事在身,恐怕这种机会少之又少,虽然他总会回到自己身边。
如果师傅大人回来的话...说不定...
她期待着,要是师傅回来,岂不是两全其美...!冥界能得到更好的治理,而且也能和他一起去冒险了!
——然而,幽罗望向镜子,自己根本就没有笑。
是啊,这怎么可能呢,天下怎会有这种好事,那个事件造成的代价,要是区区解除封印就能解决,那也不至于如此悲壮了,阿风是真的再也回不来了,被那把斧头撕裂,怎么可能回得来,师傅自己封印了阎魔印,灵魂或多或少也会有欠缺。
尽量维持了理性后,她看向镜面,倒映着的自己有一半忽然变成了那个黑发的少年。
仔细一想,他和自己还挺像的嘛。
一开始就一无所有就算了,还被卷入各种麻烦事里,会因为奇怪的地方自卑,还在为了他人而努力,而且职业都还是冥界的,还喜欢自己扛着责任胡来...
——在说什么呢,幽罗。
你怎么可能比得过以撒呢?
自己质问着自己,澄澈的心是不会说谎的,无论如何,至今为止的功绩都是他拼死换来的结果。
自己能为他做些什么呢——对了,想到这点,也很火大。
他总是不顾自己的身体,为了他人去拼命战斗,简直就好像是在说‘反正我失忆了,这条命怎样也无所谓’一样,这种生活方式,不就是殉教者吗?
回来得好好说说他!
幽罗无奈的离开了镜子,紧接着又焦虑的走来走去。
最终她还是坐回了椅子,再往镜子看去。
镜子里的自己好像在嘲笑自己一样,她现在到底在做什么?
自卑也好,殉教者也好,她有什么资格去批评以撒呢?
“...没想到是一个水平的蠢啊。”她苦笑。
然后,幽罗轻轻地靠在椅子上,陷入梦乡。
梦里的时间流逝的很慢。
黑衣的少年进入了大厅,像个小贼。
盗走了阎罗之梦。
他轻轻地将自己的外套脱下,给阎罗盖上,也不知有没有意义。
不忍打扰疲累的灵魂,他又蹑手蹑脚的走开了空无一人的朝堂。
紧接着,两个相似的灵魂互相交错。
他走的时候,她的手指动了一下——她想抓住什么,但只抓住了自己的梦。
还有那件外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