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妖灵灵
“他是只妖精？”马仙洪好奇地看着已经被放到软垫子里的猫，猫鼻子上的青灰已经在渐渐褪去，呼吸也渐渐平稳。
“嗯，这应该是只初开灵窍，能运用后天之炁的小妖精。所幸身上都是外伤，可能是惊吓过度直接灵魂出窍。”季舒尘一边处理小喵的伤口，一边回答。
他们此时在季舒尘住的民宿茶吧里。鉴于两人且都十分想搞清楚现在的事情，且阴差阳错地都在同一家酒店住宿，而民宿旁边就是老板娘的24小时开放的茶书吧。
尽管这里的店员因为有事外出，老板还是表示可以给他们借用一下。
敲定在这里，除了老板格外慷慨，更是因为窗口格外扎眼的自助餐饮料机吧。
“嘿那是，哥哥一看到我，就冲了过来救下了我！”粉色的团子又一次毫无征兆地出现在空气里，“啪”地黏上了马仙洪。
“还趁机教训了那个人一顿！”小喵女孩在空中挥舞着拳头，笑得天真烂漫。
“这是……他的灵魂？”他有些惊诧地看向突然自己怀里全身透明状的小女孩，正想撒手时，小女孩又突然消失，出现在他们的桌面上。他粉色的头发随着蹦跳飞扬起来，而脚则诡异穿过实木的柜子。
“他觉得你值得信任。”季舒尘看着这位好好先生手足无措的样子，憋着笑点点小喵的头，又哄着小喵的灵魂坐在他的本体旁边。
“倒是可爱。”马仙洪浅笑一声，“他还是更喜欢你。”
季舒尘准备去拿桌子上的碘伏，一回头就被这人的笑容晃了一瞬。他一双凤眸下，眼中位置的一对泪痣正好破开那份探究和冷淡。
更像春风得意的少年了。
“你是顺着牌子上的炁找到我的？”
季舒尘摸摸鼻尖，岔开话题。
“并不完全。我发现他的炁里面还有着其他的东西。”马仙洪盯着季舒尘娴熟的包扎动作，看向他的手腕：“你用了追踪类符箓，还有……你的血。”
“嗅觉敏锐啊。”季舒尘无奈地耸肩，把小喵腹部打了一个活结。手腕在收回翻转时，一道浅细的红痕如流星一闪而逝。
“要喝点什么？不过只有可乐和雪碧。”
季舒尘一开始只是想逗逗这位好心人，在看到马仙洪听到那两样皱紧的眉头，有些感到欺负老实人的心虚。赶紧斟了一杯清茶送至马仙洪面前，又从小型烤箱里夹出几块刚烤过的面包片放在盘子里。
他举杯致谢：“要不是你出手相助，我真是要追悔莫及。”
“季先生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马仙洪抿了一口茶，灯光从浅藕色的长发间掠过，在茶面映照出温和的眉眼。
他略微思考了一会儿，带着探究地语气问道：“妖精现在可不多见了。你看上去可没之前那么着急，他们的灵魂会自己回去？”
“暂时的。”季舒尘叼着面包片，解释道：“妖精的灵魂非常强大，肉身不坏的话，灵魂也没有多大问题。我也只是兼职……”
“是哒！”小喵粉色的小脑袋又从桌下冒出头，另一只小手试图够到桌上的面包：“姐姐……”
刚说就被季舒尘敲了个爆栗子。
“舒尘哥哥在我们妖精里可出名啦！隔壁的猫爷爷告诉我们，成为妖精以后，我们给执行者哥哥当模特，然后就可以去妖精会馆玩啦！”
“玩你的去吧。”季舒尘给小喵丢了块幽灵可以吃到的饼干。“我已经辞职了。”
“哼╭(╯^╰)╮，姐姐坏！明明当初说好的，现在翻脸就不认我了，呜呜……”
“听说过，是仙家妖精世界里的员工？”马仙洪试着去给赖在地上的小喵女孩顺毛。
季舒尘置之不理，彻底摆烂，瘫在沙发上：“我哪算？就一个摸鱼的。”
“不过已经被辞退了。”
“怎么说呢，有一次练功时，走火入魔，承蒙一位仙家前辈的帮忙照顾，才捡回一条命。常记挂着，就时常看看哪儿有落单的小妖精，打的过就揪回去，打不过就打妖灵会馆电话叫人。也算混了口盒饭吃。”
他长叹一口气，似是自言自语：“妖精可以通过努力，或天资，努力个一百年上千年，达到天地之道。”
“当你看到天地之道时，就会感觉……自己是多么渺小，沧海一粟，白云苍狗斗转星移。在幽淡无华的山海原野面前，朴实的和谐。我只能感觉到灵魂的震颤……”
他回想起灵魂中的那抹威严，淡淡的恐惧背后的渴求仰望……
“人也可以。”
“什么？”季舒尘疑惑地歪头。
“人也可以，无论是谁。”马仙洪双手交叠，看向他。红色的木制手串轻轻磕碰，发出清脆朴质的第一声。
“无论普通人，异人，还是妖精……若是有一个人都可以修习的机会。有教无类，人亦可炼。”他的目光坚定又明亮：“何为异人？”
季舒尘猛然睁开眼：“……与世俗之人不同而顺应自然。”
而后面一段话，他没有说出来。
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眼前这个人，眼里有光，是勇于实践的理想主义的光芒 。
“可惜……我不会是你要找的人……”
“鱼相忘乎江湖，人相忘乎道术。”
他收敛起内心被搅成一摊浑水的思想，干脆偏头看向小喵：“以前听过，还未碰到一出生灵魂过了一炷香还没回去的。不过我平常最多画个画。我以前还没碰上过这种情况。听说全真是修出阳神的……”
“可惜。”马仙洪重新泡了一壶茶，给两人又各端上一杯。
“你可以去问问专业的人士。”
“想过，太远……”
“不远，”马仙洪轻笑，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明天罗天大醮，全真也有子弟参加……”
他郑重地将名片和一个金属小圆球放置桌上：“如果有时间，欢迎来碧游村做客。”
“那个是我做的噬囊，上山时带着小喵不方便，可以让他待在里面。这个目前只能装休眠或者死物。生物只要醒来，会自动弹出。”
他白色的衣服起身时，带起细小的气流。
“好啊，到时候我去尝尝你们的土特产。”季舒尘在他推开门的时候说道。
“恭候大驾。”他摆了摆手，带着夜晚的凉风，坚定地朝着黑暗且光明的路走去。
……
“季舒尘同志，我们回家吧。你还要带我去见小黑哥哥呢。”小喵跑到窝在沙发里的季舒尘的身边，拽着他的衣角说。
“嗯，我们回家。”
等他把马仙洪送的噬囊收好，左手抱着小喵的本体，右手拿着自带的医疗箱到民宿房间的门口时，发现一个大箱子。
将小喵安置好，开始查看。
寄件人没有署名，他估摸着十有八九是王震球，毕竟除了刚才的马仙洪，也只有混球知道自己来这儿了。仔细查看没有问题后，开始拆箱。
果然在拆盲盒一样的快递是很快乐的。
箱子里面垫了厚厚的海绵，里面裹上一层层报纸。似乎是一叠画纸，他猜想着。
到最后一层纸时，他屏住了呼吸。是李思训的一张复印完整版同尺幅《江帆楼阁图》。这是一幅界画，等同于古代工笔类建筑画。
下面是他以前的一张临摹，全张用炁运笔，加以符箓隐藏其中。若是用出，以他周围300米，皆可以画行炁，把周围景象幻化成这江帆楼阁图。
这是他的能力，也算是到处浪，脚底抹油“逃跑”的一大底牌吧。
只不过……球儿怎么知道他把这张画落在他那儿呢？
手机幽蓝的光映在他纤瘦的手指上，在屏幕上斟酌了好半天，打了一段字又全部删除，最后发了一段语音：
“球儿哥，你送的画我收到了。”
“最近忙吗？”
“我这边的事儿还要待几天。不用担心。”
“晚安，我先睡了。”
………………
屏幕那头，金发红眸的男子趴在床上，听着发来的语音。勾起唇角，开心的笑了半天：“傻兔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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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纯粹是胡编乱造，无哲学）
引用的话：
子贡曰：“敢问畸人。”
曰：“畸人者，畸于人而侔于天。故曰：‘天之小人，人之君子；人之君子，天之小人也。’ ”
——《庄子·大宗师》
子贡说：“请问与众不同的异人是什么样的人？”
孔子说：“异人是与世俗之人不同而顺应自然的人。所以说：‘大自然的小人，是人世间的君子；人世间的君子，是大自然的小人。’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