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一天天过去，黑板上的倒计时数字一天天减少。
转眼间，就到了成人礼那周。
成人礼安排在周五，搞完就放假。
学校发了通知，可以邀请家长来参加，但不强求。
于是，教室里，那个小团体。朱绾柚、经锦年、陈雲轻、胡宏权——又凑在了一起，开始讨论这件事。
“你们爸妈来吗？”胡宏权率先开口，嘴里还嚼着口香糖。
“来啊。”陈雲轻翻了个白眼，“我妈比我还积极。说什么‘这是人生大事，必须见证’，还问我那天穿什么，搞得像去走红毯似的。”
“我妈也来。”朱绾柚小声说，“而且……是两个人都来。”
“哇哦——”胡宏权拖长了声音。
朱绾柚笑了笑，没说话。
她本来觉得没什么必要。
不就是十八岁吗？不就是成年吗？
对她来说，这个年龄的意义，和普通的高中生不太一样。毕竟，她的灵魂已经……咳，总之，她觉得这就是个形式。
但朱旭明和李雪不这么想。
“必须去！”朱旭明拍着桌子，“我女儿十八岁，我怎么能缺席？”
李雪也附和：“对，那天我和你爸都请假了。绾柚，你想穿什么？妈妈给你买新衣服。”
朱绾柚拗不过他们，只好同意。
“那你呢？”陈雲轻用手肘捅了捅旁边的经锦年。
经锦年正转着笔，听见这话，动作顿了一下。
“不知道。”他说，“还没问。”
“还没问？”陈雲轻瞪大眼睛，“都这周了！”
“我爸……”经锦年顿了顿，“过完年就去外省了。”
教室里安静了一秒。
大家都知道经锦年的情况。
父母离异，父亲常年在外做生意，母亲住在别处。
这种时候，确实有点尴尬。
“没事。”胡宏权打圆场，“没人来也没事，我爸妈来，顺便把你的那份爱也领了。”
“滚。”经锦年笑骂了一句。
但朱绾柚看见，他的眼神暗了暗。
那天晚上，经锦年给经国文打了个电话。
“爸，周五学校有成人礼，你来吗？”
电话那头，经国文的声音带着歉意：“锦年啊……爸爸这边实在走不开……”
“没事。”经锦年打断他，“我就问问。”
“抱歉啊儿子。”经国文叹了口气，“等忙完这阵，爸爸回去看你。”
“好。”
挂了电话，经锦年黯淡的回到寝室，上床，仰面躺下。
果然。
还是一个人。
算了。
习惯了。
他闭上眼睛，准备睡觉。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
是经国文发来的消息。
经国文：对了，你妈说周五她会去。
经锦年猛地坐起来。
经锦年：我妈？
经国文：嗯。她刚联系我，说想参加你的成人礼。我已经把时间地点发给她了。
经锦年盯着屏幕，愣了好几秒。
他妈会来？
蒋文心会来？
他心里突然涌上一股复杂的情绪。
有惊讶，有意外，还有一丝……隐隐的期待。
虽然父母离婚了，虽然妈妈平时很少联系他，但至少，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她还记得。
他不是一个人。
经锦年深吸一口气，回复了一个字：
好。
然后，他把手机放到一边，终于露出了一丝笑。
与此同时，经锦年还有另一件事在操心。
成人礼，要送朱绾柚什么礼物？
毕竟是十八岁，成年了。
这个节点，总得有点仪式感。
于是，思考送什么礼物，成了他每天忙碌生活中，空闲时刻的头等大事。
他开始观察朱绾柚。
她喜欢什么？她缺什么？她最近有没有提过什么想要的东西？
于是，朱绾柚发现，这几天经锦年有点奇怪。
下课的时候，他会站在她旁边，目光从上到下把她扫视一遍，顺便摸摸下巴。
吃饭的时候，他会突然问一句：“你最近有没有什么想买的？”
朱绾柚被他看得心里发毛。
“你干嘛？”她终于忍不住问。
“没。”经锦年收回视线，“随便看看。”
“看什么？”
“看你……今天穿得挺好看。”
“……”
朱绾柚狐疑地看着他，总觉得这小子在打什么坏主意。
但她问了几次，经锦年都支支吾吾地遮掩过去，就是不说实话。
直到这天晚自习前。
朱绾柚终于忍不住了。
她把笔往桌上一拍，板下脸，质问道：
“经锦年，你最近到底在搞什么鬼？”
经锦年被她吓了一跳。
“没……没搞什么。”
“你骗谁呢？”朱绾柚瞪着他，“这几天一直盯着我看，还问东问西的。你是不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
“怎么可能！”经锦年立刻否认。
“那你说，到底怎么回事？”
经锦年看着她严肃的表情，叹了口气。
算了，招了吧。
“我在想……”他压低声音，“成人礼送你什么礼物。”
朱绾柚愣了一下。
“礼物？”
“嗯。”经锦年点点头，“十八岁嘛，成年了。总得送点什么。”
朱绾柚的表情软了下来。
“就为这个？”
“就为这个。”经锦年无奈地摊手，“我想了好几天，实在不知道送什么。你有没有什么想要的？”
朱绾柚歪着头想了想。
“好像……没有特别想要的。”
“那喜欢什么？首饰？衣服？还是……”
“不用。”朱绾柚打断他，“你送的，我都喜欢。”
经锦年愣住了。
这丫头……
总是这么会说话？
他看着她认真的眼神，心里突然涌上一股暖流。
“真的？”
“真的。”朱绾柚点头，“只要是你送的，我都喜欢。”
经锦年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
“好。”
这大概，就是被坚定选择的感觉吧。
不需要贵重的礼物，不需要华丽的包装，只要那个人是你，就够了。
朱绾柚被他揉得有点不好意思，低下头，假装在整理书本。
“那个……”她小声说，“我也要送你一个礼物。”
“嗯？”经锦年挑眉，“送我？”
“对。”朱绾柚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至于是什么……保密。”
“保密？”经锦年凑近了些，“连我都不能说？”
“不能。”朱绾柚摇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经锦年看着她神秘兮兮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行，那我等着。”
他坐回自己的位置，心里却在想：
这丫头，能送什么？
该不会是那种很幼稚的东西吧？
比如……织得很丑的围巾？或者折了一千只的千纸鹤？
不管是什么，他都会好好收着的。
因为那是她送的。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教室里恢复了安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