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半岛位于挨蒙洲的北方,这里以平原为主,大片的土地从挨蒙洲的主大陆上向着一望无际的海洋延伸出来了一大截,受海风影响,这里非常适合种植作物。
当然,这里也时常下雨。雨经常来的毫无预兆,未经修葺的土路给正在行军的车队带来了极大的困难,厚重的橡胶轮胎在泥泞的道路上留下了深深的车辙。
傍晚时分,车队到达了篱落城,这座城市目前掌握在“起义军”的手里,雨点稀稀拉拉的落在城市里,仿佛已经把这个世界的颜色涂的更深了些。
车队行驶在这个国家少有的沥青路面上,不远处已经可以看到耸立着几栋高楼的中心城区,穿过并不密集的楼房和阴雨天的薄雾,已经隐隐能看到远处纵横而过的埃落运河。车厢内气氛则完全没有收到这阴郁天气的影响,相反的,却显得异常愉悦。
几个新兵此时正和老兵们打闹着,时不时又举起战术对讲机举起来看一看,惊喜的叫几声。这种愉悦的气氛并不来源于大城市高强度布防带来的安全感,也不来源于刚刚结束的战斗中的磨合,而是因为这里的网络讯号真的非常好。
只要到了这座城市的志愿军大本营,他们就有机会给远在家乡的亲人们打上个电话,就不必像往常那样写一封几月后才能送达的信件。
这种机会真的非常稀少,北方半岛本就并不发达,再加上战争的原因,这里几乎切断了所有的网络,而共和国更是极端,共和国政府停止了所有的网络任何城市都不允许存在,通讯方式却是启用了很久以前的电报机,在共和国所管辖的城市,莫说电话,连信件都要经过严密检查才能送出去。
因此来到北方半岛各国的志愿军都对“起义军”有着很大的好感,世界各国的“志愿军”也都更愿意将据点修建在“起义军”掌管的城市附近。
萧梧仅能隐隐理解一些他们的心情,因为他从小便很少见过他的父亲,更何谈家人,在那座封闭的白色“鸟笼”里,他呆了整整12年。即便是参军的这些年,也几乎都是他那身为“公爵”的父亲主动找他,也正是因为这种关系,才使得他能够在远远不到服兵役的年纪就被送过来提前参军。
在“志愿军”的大本营,一群穿着湿漉漉军装的军人围在几台公共电话旁,拥挤却又有序的排着队等待着。
不得不说,志愿军的军纪的确值得称赞,即使这群军人拥有着不同的肤色,也可能来自不同的国家,在没有一个领队的管控时也显得极有纪律性没有人大声说话,也都没有打扰到正在打电话的人。
如果仔细去听,便不难发现他们所有人说的语言竟出奇的统一。
其实这个世界上的语言极为繁多,冗杂的翻译工作给各个国家间的技术,经济,金融等方面带来了极大的阻力,因为在各个语言的资料文献翻译后都不可避免的与原句有着不小的偏差,因此那时的许多文献典籍都不允许被翻译成其他语言。
转折点出现在百年前,当时的奥西里斯帝国皇家学院的院长下了大毅力,联合了“三大学院”的其他两所以及鼎鼎大名的“黎明”学院联盟,从全世界所有的语言中各取一个字符,创造出了一门语言并命名为“希芙语”,并共同发布公约,要求全世界所有的政府统一使用“希芙语”,各大学院都付出了很大代价,出卖了很多最终才得到了一个不错的结果:全世界所有的势力,政权全部都只承认“希芙语”所签署的合同,非“希芙语”所签署的协议一律不允许盖公章;全世界所有的学校将“希芙语”划为必选科目,经历了这百年的发展后,整个希芙星的语言已经基本全部统一。
安静的气氛很快被沉重的军靴踏破雨水的声音打破,一名传令官撞破雨帘来到了萧梧面前,“李将军请您过去。”他的话极为简洁明了,没有多余废话,即使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家伙是个关系户,他也没有所谓的奉承,只是冷着脸执行者上级的命令,这也正是军人们常有的行事特点。
萧梧也同样没有多话,只是沉默地点了点头。
基地的总指挥所离士兵们居住的营地不远,仅仅隔了几条街的距离,但这依旧不妨碍萧梧被雨淋了个湿透。
志愿军的“总部”设置在了一栋矮矮的平房里,灰色而又凹凸不平的墙壁被雨水浸湿出了深浅不一的层次,这栋不起眼的水泥房子方方正正挤在这一片的房区里并不显得突兀。
一个中年男人站在窗边,他的眉毛短而有力有一张“国”字型的脸和棱角分明的鼻子,他站在窗户边看着屋外的雨,个子不高但肩膀却很是宽阔,站在窗边便给人一种可以撑起整个天空的感觉。房间也看起来颇为简陋,屋内的灯光并不明亮,墙壁也早已褪色,一张老旧的桌子上铺着张作战地图和一个泡着枸杞的金属杯子,书架上塞了满满的书,颇有一种麻雀虽小但五脏俱全的感觉。
房间的门被拉开,屋内的亮光向着门外的黑暗伸出了一截,窗边的中年男人挑了挑眉回头看去,一张脸逐渐从黑暗中显露了出来。来者很年轻,棱角分明的脸上有着两条如利剑般的眉毛和一对好看的桃花眼,如果让人来形容这张脸的话……大概便是“完美”这两个字了,他的头发留的很长,简单地扎了个丸子,脸上干干净净让人看着颇为清爽。
萧梧看着眼前的中年男人,大概猜到了被叫过来是什么事情,无非是他那公爵老爹的例行检查罢了。但出乎意料的是,他的话里并没有提到“萧介宸”或者是“公爵”这些字眼。
“我们要撤军了”
萧梧一愣,面前的男人还保持着刚才那副平静的模样,但他颤抖的双手却暴露了他并不平静的内心。
天上的雨滴已淅淅沥沥,夜晚深紫色的天空也变得极为晴朗,夜色渐渐笼罩了这座城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