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我也不想与格雷西亚交恶，更不想与你交恶，”瓦兹稍微收起那纨绔的笑容，“我最初即是善意的邀请，出于对你的尊敬，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不会出手动她一根毫毛。”
“我又如何放心将她交给身为战争发起者家族之一的你呢，罗兰先生？”妮娜忧愁地看了看身后的小狐狸。
“这你就误会我了，我对那些打打杀杀可不感兴趣。”
瓦兹轻轻晃着杯中的酒液，语气甚至带着几分无奈。
“前线也好，兽人也好，王国议会里那些老家伙的立场斗争也好，对我来说都太麻烦了。”
“我只是个喜欢轻松生活的人。”
他说着，目光又慢悠悠地落到了小狐狸身上。
“其实，我一直不太理解那些人的想法。”
“漂亮的东西就是漂亮，为什么非要因为什么耳朵啊，尾巴什么的，就一定要分个高低贵贱？”
小狐狸耳朵轻轻抖了一下。
瓦兹则像完全没注意到一样，自顾自继续说道：
“说到底，我和谢鲁巴那种人不一样。”
“我没那么大野心，我只是单纯喜欢漂亮有趣的事物。”
妮娜轻轻点头，认可了他这套说法。
瓦兹眼睛顿时一亮，像是真的因为这点认同而高兴起来一样，“这是格雷西亚小姐第一次赞同我，真是深表荣幸。”
他激动的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放下酒杯后，他又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身后的青年随从。
“如你所见，我身边也只有这么一个人。”
“关于女仆的培养这类事情，一直都是我最头疼的部分”
“学院规定的人数名额，我这里还有空位。”
“名义转让、登记更换、临时归属……”
“这些事情，对我来说不算难办。”
“只要你点头，她就不需要继续挂着访客身份。”
他一边说一边将目光落到夏莎身上。
黑发少女除了最开始的问候外，就一直安静的站在妮娜身后，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在身前，微微低着头，宛如一件精致的艺术品。
“说实话，真的有些意外，”
“格雷西亚家外交上一直很强势，我原本以为，你身边的人也会是那样锋芒毕露的类型。”
他说着，视线慢悠悠扫过夏莎，又瞥了一眼旁边耳朵微微压低的小狐狸。
“结果私底下的小女仆却都一个比一个的……可爱，着实让人羡慕。”
夏莎被这样直白地评价，肩膀轻轻缩了一下。
随后马上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很快重新站稳，只是耳尖似乎微微泛红了些。
而另一边的小狐狸则完全相反，尾巴绷紧，眼神里的警惕几乎快写到脸上。
妮娜将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罗兰阁下。”
她语气平静。
“你这样下去，我会开始怀疑今天是不是来错地方了。”
瓦兹顿时笑出了声。
“抱歉抱歉。”
他摊了摊手，语气却听不出多少歉意。
“只是看到好东西，总会忍不住多欣赏两眼。”
妮娜轻轻放下手中的茶杯，瓷器与托盘碰撞，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罗兰阁下过誉了。”
“但我们选人主要还是看重能力，外观不过是加分项。”
“能力啊——”
瓦兹拖长了尾音，像是忽然来了兴趣。
“那我倒有些好奇了。”
他抬起眼，看向始终低着头的夏莎。
“你精心挑给我的这位夏莎小姐，又擅长什么？”
夏莎闻言抬起头，又很快的避开瓦兹的视线，看向妮娜。
后者点头，这才慢慢上前，
“礼仪素养，生活起居管理，日程协助都，都擅长……”
“她指导比较出色，缺点是比较胆怯，但只要进入工作状态就不会有影响。”
妮娜在一旁补充，“不过看罗兰阁下的意思，胆怯似乎对你来说似乎也是优点。”
瓦兹听完后，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目光再次落到了夏莎身上。
黑发少女站在那里，双手依旧规规矩矩交叠在身前。
被那样盯着看之后，甚至还下意识往后缩了半步。
瓦兹看着这一幕，忽然笑了。
“有意思。”
一个警惕得像随时会扑上来咬人的幼兽。
一个安静得轻轻碰一下都会受惊的雀鸟。
截然不同的性格，却偏偏都站在同一个人身后。
反差感强得甚至有些刻意。
瓦兹看着夏莎，像是终于满意般点了点头。
“我现在倒是有点理解了。”
“难怪格雷西亚小姐会愿意把她带来。”
“我也很需要这样的人才。”
“不过……”
他的语气微微一转。
“像艾莉尔这种类型，我反倒是第一次见。”
“情绪全写在脸上，既不无聊，也让人安心。”
“安心？”
妮娜终于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
“当然。”
瓦兹笑着摊了摊手。
“因为这种孩子很好懂。她在想什么，全都会直接表现出来。”
“讨厌你，就会躲着你；警惕你，就会一直盯着你；喜欢你，就会一直护着你。”
“格雷西亚小姐你把她带在身边，不也是因为这个理由吗？”
小狐狸一怔，她听着瓦兹那简单粗暴的评价，可恰恰是这样的三句话，自己竟找不到反驳的借口。
她发现自己一路以来，好像真的一直是这样。
躲着那些出言不逊的家伙；盯着那些来者不善的家伙；对那些满怀恶意的家伙，本能地露出獠牙。
明明今天是第一次见面，自己意识到的，没意识到的，都一并被看透了。
另一边。
妮娜沉默了几秒，盖上了杯盖。
“看来今天，是谈不出结果了。”
瓦兹笑了，
“别这么说，我们互相都收获了很大的诚意。”
他的目光再次从两名女仆身上扫过，
“格雷西亚小姐愿意直接带人来见我。我呢，也给了你足够的时间，让你能够安心给我答案。”
“相信我们下次会面的时候，一定能得到一个双方都满意的结果。”
“但愿如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