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
她重新坐直身体。
声音虽然依旧带着些疲惫，但比起刚才，明显已经重新整理好了情绪。
“至少目前来看，瓦兹没有违背约定。那接下来，就轮到我们决定该怎么回应了。”
弗雷微微点头，开始总结：
“罗兰阁下现在最大的优势，是时间，而小姐现在最缺的，也是时间。”
“所以短期内，他不会急着逼迫我们。”
“相反，他更希望我们主动让步，这样他才能在交易中掌握主动权。”
大家也都安静下来，仔细地听着弗雷的分析。
“另外，从这几天的情况来看，罗兰阁下确实已经向学生会内部施加了影响。”
“虽然只是暂时压下那些针对，但已经足够证明，他在学生会里的话语权比预想中更高。”
“这意味着，只要双方关系没有彻底恶化，至少短时间内，那些人不会继续明面上针对小姐。”
妮娜轻轻“嗯”了一声。
这也是让她和其他人觉得最麻烦的地方。
如果瓦兹只是单纯地威胁，或者摆出一副趁火打劫的姿态，反倒还容易应付。
“所以。”
弗雷停顿了一下。
“现在的问题，只剩下一个。”
他的目光带着另外两人，三道视线缓缓落到了小狐狸身上。
小狐狸尾巴轻轻僵住，耳朵也慢慢垂低了些。
妮娜只是看了一眼，便移开了目光。
“今天先到这里吧。”
她低声说道。
“这件事再讨论下去，也不会立刻有结果。”
弗雷点头。
夏莎也安静地低下头。
会议终于结束。
…………
离开妮娜房间后。
小狐狸一路都有些心不在焉。
学院夜晚的风顺着走廊吹进来，凉凉的。
她却像完全没察觉一样，直到回到宿舍门口。
她才终于慢慢停下脚步。
推开门。
宿舍里比想象中热闹一些。
经过大半个月的磨合，贝莉丝已经习惯了在宿舍里自顾自的娱乐，艾萝娜已经能做到半无视贝莉丝专心做自己的事情，只要时不时给她一点反馈，她就能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梅琳达也稍微柔嫩了些，不再像最开始那样冷冰冰的，时不时也能融入一下话题。
“啊，回来了。”
贝莉丝最先注意到她。
“最近学生会那边终于安静不少了呢。”
“今天连餐厅预约都顺利了很多。”
小狐狸动作微微一顿，她当然知道为什么。
可最后也只是轻轻“嗯”了一声。
艾萝娜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脸色不太好。”
“没睡好吗？”
“唔，没有……”
小狐狸赶紧摇头。
“就是最近事情有点多。”
“这样啊……”
艾萝娜轻轻点头，没有继续追问。
她一向很懂分寸，如果对方不想说，她也不会主动深挖。
反倒是贝莉丝闻言，一下子来了兴趣。
“该不会又是学生会那边的人吧？”
她皱了皱鼻子。
“真是的，那群人最近也不知道抽什么风。”
“明明事情都过去那么久了，还一直揪着不放。”
她一边说着，一边对着镜子拨弄自己的头发。
“而且说到底，不就是因为那个学生会长丢了面子……”
“贝莉丝。”
艾萝娜忽然轻轻叫了她一声。
贝莉丝顿时停住，偷偷看了一眼小狐狸。
“……抱歉。”
小狐狸赶紧摇头。
“没、没关系啦。”
她勉强笑了笑，尾巴萎靡的垂在床边将她的精神状态暴露的一清二楚。
梅琳达靠在床梯旁，看了她一会。
作为长期游走在危险边缘的人，她或许不懂那些贵族之间弯弯绕绕的利益与算计，但对于“犹豫”和“压力”这种情绪，她却意外地敏锐。
于是最后，她只是淡淡开口：
“如果有什么决定不了的事情，就去问你平时最信任的人。”
小狐狸微微一怔。
梅琳达则低头继续擦拭着短刀。
“很多时候，你自己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只是缺个人替你确认而已。”
“最信任的人……”
她下意识小声重复了一遍。
脑海里第一个浮现出来的，自然还是妮娜。
随后又不由自主地想起了今天办公室里的场景。
妮娜皱着眉。
沉默。
犹豫。
甚至因为她而露出那种少见的疲惫模样。
小狐狸尾巴轻轻缩了缩，她其实知道。
哪怕连弗雷都默认这是目前最合理的选择，妮娜还是在犹豫。
正因为如此，她才会在这里自己烦恼。
手指一点点攥紧了床单。
宿舍里重新恢复了原本断断续续的闲聊声，可她却已经听不太进去了。
贝莉丝还在抱怨最近的新生礼服不好看；艾萝娜偶尔回应两句；梅琳达则重新安静下来。
而她，还在默默想着那句话。
——你自己其实早就已经有答案了。
她抱着膝盖，耳朵轻轻垂着。
过了很久。
“至少这次，咱也想派上用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