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义父,贺语尘的脸又绷紧了几分,攥紧了自己的衣角,支支吾吾的说道:
“别打趣我了……今天早上阿爹没有守在我床边,反倒是陆伯伯来了,陆伯伯说......阿爹出去要办点事,过几天才回来。”
听完连阿念都有些不解,昨晚才教了第一套步法,怎么今天就走了,但是她没有楞在原地,想了想就开口问:
“陆伯伯在哪,我们一起去再问问吧。”
贺语尘牵起阿念的手就朝大桌那跑去,后头的阿念一个不留神差点就要靠在贺语尘背上,看着眼前的贺语尘好像和以往有些不同。
“是能学武之后,开窍了?”
一路小跑,远处的大桌渐渐显出轮廓,旁边坐着捧着酒碗不知道在喝什么的陆皖,抿了一口又闭目养神,再走近些,仍在闭眼的陆皖似乎早就听清了他俩的脚步,转过头来就招呼道:
“坐吧,陆伯伯在厨艺方面没什么造诣,先尝尝味道。”
看清楚桌上的那盘“菜”之后,二人相视一眼默默坐下了,坐下就拿起了筷子,心有灵犀地同时夹了一块给对方,阿念见贺语尘也夹了一块给自己,嘟嘴想盯住贺语尘,贺语尘是挠挠头又望向了陆皖,场面气氛有些微妙,陆皖问道:
“嗯?是胃口不好吗,怎么夹到碗里又不吃了。”
吓得二人寒毛直竖:
“不是的陆伯伯,但是还是想问,这是......什么菜啊。”
陆皖哈哈一笑,打量起这道“菜”:
“陆伯伯不常入厨,平日也只是看看友人下厨是何种境况,几把盐几把糖那样,我就试着也炒几道菜,顺便混点个人特色。”
说到这里,陆皖神色间有了些傲气,自豪地说道:
“菜名我还没想好,但是从烹调方法跟品相来说就叫——一锅乱炖吧。”
二人再看了看那道“一锅乱炖”,黑乎乎一团东西,也不知道是酱油放多了还是煮糊了,有玉米,有大白菜,也有豆腐。
没想那么多,贺语尘身先士卒,夹起碗里的拿块豆腐放进口里,豆腐入口虽然是糯糯的,一咬是传来一阵发苦的咸味,又有些酸,而明明是块豆腐却带着些......菜的味道,味觉的冲击一下子让贺语尘从起床不久的迷糊中清醒过来,又想起了昨日梦里那口“绝世风华”。
强忍着刺激把这口豆腐咽下之后,回甘的时候,仔细咀嚼却发现还有些细粒留在了嘴里,可能是黑乎乎一坨的时候没留意,一咬发现味道不同于方才那豆腐,清香又醇厚,感觉好像春风扑面一样,韵味深长,更似是带有兰花香。
“怎么样贤侄,这口一锅乱炖合口味吗?”
陆皖问完之后阿念也带着好奇的眼神看着贺语尘,其实阿念还有些感动,这么黑一坨东西,自己夹给他,他就真的咽下去了。
“味道......还好,但是陆伯伯,侄儿有些不懂为什么这个还带些香味呢?”
陆皖点了点头,有些欣赏:
“嗯,很好。”
然后看向了阿念,阿念晃过神来就一样夹起了一块菜,放进了嘴里,就是刚进口的那瞬间,阿念突然瞳孔一缩她就把那口菜给吐出来了,大概是感觉到了危险的味道,然后抬起头来有些歉意地看着陆皖,陆皖摇了摇头,问道:
“这口下去,感觉怎么样?”
阿念回话的时候都不敢看着陆皖,只是望着贺语尘,心里想着这小王八蛋怎么还骗人呢,还以为能下咽呢。
“陆伯伯,这个味道......实在是太刺激了,没有感觉到香味。”
陆皖闻言清了清嗓子,脸上没什么波澜,夹起了一块玉米放进嘴里之后放下了碗筷然后闭上了眼睛,不久之后一睁眼,然后拍了拍贺语尘的肩膀道:
“这个考验......足见贤侄也是有大毅力的,其实这道菜就是为了告诫侄儿们,有时候要吃些苦才能尝到甜头,就像是黑夜过去了才有黎明......”
说到这,陆皖别过头去抹了把自己的泪水,其实他是想做一顿好的早餐“”的,回过头就起身去了厨房,留下二人面面相觑,阿念望了望之后“哼”的一声也别过了头去。
......
不出一会陆皖就拿出了另一盘食物,放在桌上。
“来,侄儿们尝尝。”
二人探过头来,视觉上看不似刚才那“一锅乱炖”般有冲击力,只是六颗圆滚滚又雪白的小石子,看起来也不像是外头捡的那些坑坑洼洼的鹅卵石。
还是贺语尘先拿起一颗来嗅了嗅,一阵清香扑鼻,似有茉莉香,感觉这回味道是不错了,但是手感摸起来怪怪的,再用指背敲了敲,“咔咔”两声,发现居然硬的能敲出声响来,于是二人的眼神又看向了陆皖,阿念抱着胳膊直接开口说道:
“真是吃顿早餐都难。”
话音刚落,陆皖心想:
“总算找到机会开口了。”
捻起剑指,眼疾手快,点在了贺语尘手上那“小石子”的顶上,那“小石子”的外层就无声无息地四分五裂开来,甚至没有沾到贺语尘的手掌,露出了雪白的内馅,可给了二人一个惊喜,忙问这是什么好吃的。
陆皖本来想展示的是武功,没想到二人的注意力还是落在了美食上面,扶了扶额,抬头回答道:
“这是鸡卵,万里兄……也对,万里兄不吃鸡卵,他嫌这鸡卵吃着怪腥的,所以侄儿们自然也就没见过了。而这味道嘛,是用的当造茉莉香片水煮而成,说起来也有些心疼了嘶......”
阿念没把话听进去,拿起了一个鸡卵就举在了陆皖面前,眼神示意让陆皖也给自己整一个,陆皖给了个白眼还是一指点在了鸡卵上面。
一个在点,两个在吃,就这样,酪苍头忙成了老苍头。
…………
餐桌旁的两个人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又看向了陆皖发红的手指才想起来,自己怎么不把这指法学一学呢?阿念眼睛一转,就用胳膊撞了撞贺语尘,贺语尘一回神才看向了阿念,这榆木脑袋不明所以也就歪着头“嗯?”了一声。
看在陆皖眼里,他一捋自己苍白的须髯,时机一到,准备要说正事了,捋到尽头处一触还是吃痛闷哼了一声:
“哎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