夺魔者,多么熟悉的名字。死去的回忆突然攻击起耶勒的脑仁,因为魔力过多而变成烟花的事件重新涌入心里。
要是魔核没有爆炸,耶勒此刻在凡间的肉体也不会变成奇葩老院长刷科研成果的道具。
“爱丽丝大人,您好!”耶勒毕恭毕敬说道。
他微微欠身,展露出自己对上位者的敬意。能把他的灵魂从相对静止的手术台上拉到此处的神,也能轻松掐灭他的生命之火。
“都是一家人,这么客气太见外了。我很早之前就想请你过来坐坐。但神明直接干预的现世运行是要付出巨大代价的。是你的超速思考技能,给了我操作空间。”爱丽丝说道。
“我只是在延迟厄运的到来罢了。能在大开脑洞之前被邀请到您的领域,我很是荣幸!您先前说过,想要见我一面,是有什么任务交代于我吗?”耶勒道。
被神明邀请,对于一般生物而言是莫大荣幸。但见识到眼前这位藏身于黑暗房间之中的什么,耶勒还是有点胆颤心惊。
根据他的推断,这个昏暗的房间可能是某种牢笼。也就是说,眼前这位神明,很可能是一位犯人。
犯人代表着其危险程度比坐在那圆桌会客厅的神明要高得多。万一帮这位一个小忙,从而导致现实引发毁天灭地的大灾难,那耶勒是万死难安的。
“你是我的孩子!我想作为一个母亲能亲眼看看孩子的成长。虽然只是一眨眼,但你已经长到这么高了。这头白毛还真是随我,会不会有点显老。嗯……”爱丽丝自顾自的说着。
灰暗房间唯一的光源来自那面水晶屏幕。上面演示的鸟语花香抛洒在爱丽丝长久没搭理的头发上。很难判断她头发的颜色,因为其随着光影变化而变化。
耶勒已经顾不上头发的事情了,现在摆在他面前的问题很严峻。
他是带着上辈子的记忆复生的,他生活在帝都平民区的圣歌小教堂。他由乔舒亚嬷嬷用面包和牛奶一口一口喂大。
眼前突然出现一位自称“母亲”的神明难免让耶勒有点手足无措。这份意外到来的亲属关系,打乱了他的思绪。
在四百年前,那个旧时代。耶勒也是孤儿,打他有记忆开始就被辗转售卖于各个农场庄园。亲情这种宝贵的情感,压根没有跟他发生过联系。
而这辈子,在圣歌小教堂才获得了亲情。教堂很小,但乔舒亚嬷嬷的慈爱很大。在她的呵护之下,耶勒得以在严酷的帝都环境下长大。
虽然,乔舒亚嬷嬷年纪已经很大了,但耶勒仍然视其为“母亲”。
“我比较好奇,您是怎么认定我是您儿子的。我不是质疑您的话语,而是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哪怕是上辈子,我还是夺魔者的时候。没有哪个人愿意认领我,视我为儿子。现在,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竟然说是我的母亲。这实在令我受宠若惊。”耶勒道。
“我实在是太开心了。原谅我的冒失,我很久没有说过这么多话了。我在这个地方呆了太久了,久到已经被情绪埋没,所以说起话来没头没尾。耶勒,还记得你将魔力之源分享给世人那会儿嘛。”爱丽丝道。
“在现世放了如此巨大的烟花,我至今难忘。也正是如此,超负荷运作的后果应该是神形俱灭。灵魂都化为灰烬了,更别提肉体了。所以我对自己的重生感到非常意外。”耶勒道。
“我恰巧对于灵魂层次的操作有一点小成就。在你即将销声匿迹的前一刻,我用了些手段保存住了了你的灵魂。让你得以继续生命的旅程。”
“我还是有些许疑问。我毫不怀疑您通天的手段,可是我在现世的肉体还是破裂的魔核,还是那副魔力适配性极高的筋骨。就好像我经历了榨成碎片的重大事故后,被一个医术高超的医生完美的缝合起来。出去已经跑光魔力之源的碎裂魔核,一切就像爆炸前的那一秒。即便是创世之神也无法完美复刻两具完全相同的肉体,而您办到了!”耶勒道
对于眼前的神明,耶勒愈发骇然。不是害怕她神力之威能,而是害怕她对灵魂和肉体的掌控。
从古至今,复活术式不是没有。而完美的“复活”从理论上来讲不存在。
被冰封在极北之地的巫妖能用复活术式驱动亡者的遗骸,奴役他们的灵魂,但终究无法发挥其生前的实力。
用邪能驱动肉体的术士只能利用灵魂层次上的恐惧要素做出暂时性的回光返照,长时间后必定腐坏扭曲。
还有萨满祭司,沟通元素之力。呼唤元素之王,将亡者的灵魂暂时带回肉体,但其寿命也会极大折损。
即便是看起来副作用极小的圣光复活术,被救活的条件苛刻不说。其实力永远会被折损两成。
所以眼前这位神明在耶勒身上释放的完美复活术,令耶勒大为震撼。
“哦嚯嚯,你是在夸奖我吗?你说的对,但是利用一点小手段就可以办到。比如拿我身体的一部分作为胚子,然后再装上你的灵魂,你就能以往日的模样继续生命之旅了。”爱丽丝道。
耶勒的发言让爱丽丝非常满意。原本她坐直的身体,也在笑容的带动下浮动。尤其是那对儿滔天巨物,也在身体的带动下波涛汹涌。要不是神明穿着的连衣裙材质好,说不定那对儿的跳动下,被撑破开来。
神明的福利发到耶勒眼前,他皱起眉头。爱丽丝的形象绝对符合一般大众审美,但偏偏不符合耶勒的审美。
他喜欢小白丝和平胸。
这位丰满的女神全身只由纯白连衣裙覆盖,即不光腿,也不平胸,更谈不上女神。
她刚才说到,用身体的一部分作为媒介来让耶勒复活。
肉体再塑之恩,耶勒说说什么也报答不完的。目前,耶勒最感兴趣的问题就是,她用了身体的哪一部分。
“神明母亲,请允许我的僭越,我想这样称呼您。生命再塑之恩,我再怎么样也报答不完。现在您的血肉化作我的躯体,我成为了您身体的一部分。我现在想知道,是您用哪部分肉体延续了我的生命之火?”耶勒道。
爱丽丝仿佛有什么难言之隐,思考再三后,她只是指了指自己凌乱的头发。
“原来是您的头发,请容我再次感谢您。”耶勒道。
“可以这么说,但实际上……”爱丽丝吞吞吐吐。
她看了看散在肩头的头发,眼神又往自己的裙摆下瞅了瞅,她想说些神明,但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耶勒没有注意到女神的小动作,此时一种莫大的感动凝结在他心中。他曾经在诸神圆桌会议上用魔力文字怒骂其不作为,但有那么一位深陷囹圄的女神。在灰暗房间中用肉体的一部分换取他的再生。
“神明母亲,是谁将你困在这里。这片灰暗的房间根本无法承载你伟大的慈爱!还有这面水晶之墙,上演着又是哪里的异域景象。”耶勒道。
“你说那儿?那是圣光的神国。纯粹信仰圣光者最后的归宿。”爱丽丝说道。
圣光的神国?敌人竟然是自己天天在圣歌小教堂顶礼膜拜的圣光女神?这下让耶勒陷入难办之中。
一方面,作为圣光的感召者,他已然成为了见习地圣光牧师,曾经在圣光女神像前立下的誓言,已经乔舒亚嬷嬷的养育之恩让他无法背叛圣光。
另一方面,眼前这位再塑之恩的爱丽丝。被圣光女神囚禁在这个地方,明明有如此伟岸的神力,却只能在牢房中看向水晶屏幕上的生机迸发。
耶勒现在依然成为了牛头人剧情中的女主。他受着双方的“恩惠”,但又不能割舍来自双方的爱。
割舍了当下这位爱丽丝女神的“母爱”,那么耶勒回不回得去是一个问题。
而割舍了圣光女神爱妮斯的“慈爱”,耶勒成功回去但没“活儿”干了。
等等,爱妮丝?
“神明母亲,请问您和圣光女神爱妮丝是姐妹吗?听说神明之间,哪怕是至亲的兄弟姐妹之间也会争斗。显然您遭受了莫大的伤害,被拘束在这里。我想,如果有什么我能为您做的,我一定万死不辞。”耶勒道。
“哦,你的孝敬之心我体会到了。但实际上,我就是圣光女神爱丽丝”爱丽丝道。
此时面前的女神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脸颊。对于耶勒幻想出来的诸神之战,她感到莫名尴尬。
“什么?”耶勒大惊。
面前这位女神竟然就是传说中的圣光女神。在圣光教会的描述中,她是圣洁高雅,仁爱高洁。和待在灰暗房间中的宅女没有丝毫联系。
既然没有诸神之间的明争暗斗,也就没有囚禁一说。
或许,在几百年前,第一位听到圣光训诫的传教士写了错别字?
名字,对于一般人来书不重要,但对于来自神界的传说级生命体,名字代表着法则与力量。
爱丽丝与爱妮丝,一字之差会造成沧海桑田般的差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