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圣山上的教国要是知道写错名字的消息,那么整个圣光教典都得逐字修改。修改完之后,这件事还不能就此结束。
还要把埋在圣山上的圣者墓碑在修改修改。比如某某修士圣光女神爱丽丝的仆人。
还有,如果可能的话,还要将第一个书写圣光教典的修士挖出来,放到宗教审判所的大架子上示众。
这还没完,那些圣术施展的前缀全部要改写,毕竟向一个稀奇古怪的神灵进行祈祷,极大的藐视了圣光对凡人的恩泽。
耶勒已经不敢想象这件事传到凡间后的画面了。他现在能做的就是询问面前的神明不会对这件事发怒。
毕竟,有太多的人享受到圣光所带来的恩惠。下至刚满周岁的婴儿,要在牧师祝福后的水里接受人生的洗礼。上到信仰圣光的老者,在去世后接受牧师的祝福,以便他能抵达圣光的神国。
“神明母亲,我在上古的典籍中曾经浏览到,名字对于传说级生物的重要性。我想以此类推,作为圣光的本源,您的名字遭受到了可耻的篡改,这是否会影响您无上的权能遭受干扰。”耶勒道。
“完全不会,我反而因为此获得了许多便利。”爱丽丝道。
爱丽丝站起身来,傲人的身材微动。她抬起一只手,指向了水晶屏幕。
屏幕那端逐渐出现一个高耸的人影。
这个人影散发着宏伟的圣光,以至于让人无法看清其本体面貌。只能从其衣角裙摆判断,这人影身着华贵,只让人生出无限的敬意。
高大的人影让圣光神国中的男男女女顶礼膜拜,口中无不赞颂着圣光的伟大。
这是爱丽丝的投影,即女神的投影。
这个投影就像一颗巨大的树,它撑起了神国的天。其散发着的圣光,好似树荫一样笼罩着大地。
忠诚的天使也停下飞行姿态,勾手扶额,半蹲着向投影表示敬意。
“愿你们永享圣光的庇护!”投影发出声音。
说完投影化作光雨,轻轻落下。做恭敬之姿的天使与灵魂,在这片光雨中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宁静,那是一种来自灵魂上的平和。
画面转回小灰屋。
“这就是我的工作,在他们面前投影出虚拟偶像,向他们展示圣光!”爱丽丝说道。
她一边说,一边开始躺下。
“我看出了您的不易。维持神国耗费心血巨大,而又要在灵魂面前展现圣光的纯洁,您辛苦了。”
躺在地上的女神没有说话,侧卧着抱起了双腿。
房间里,陷入了沉默。出了水晶屏幕上还在感恩神迹的善男信女,这里陷入凝滞。
“你可曾听过【无上意志】?”爱丽丝突然说道。
“我当然了解过,那是创世神的化身,它无处不在,无所不知。”耶勒道。
“它是我的父亲,也可以说是母亲。”爱丽丝道。
“对此我毫不怀疑!您拥有高贵的血统,您自然是无上的存在。”耶勒道。
“它创造出了我,给了我神的血统,神的权能。但同时也给我定下了必须遵循的任务,即引导灵魂的安眠。”爱丽丝道。
“这听起来就是一项伟大的任务!我以您的伟业而感到光荣!”耶勒道。
“可是我讨厌与灵魂打交道,我讨厌面对陌生人!每当我想要面对这件任务,我就感到非常不自在。”爱丽丝道。
耶勒不知道该如何回应这段话,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是社恐这件事,已经让他能以绷住自己的面庞。
他换股了这个灰暗房间,脑海里突然浮现出一个社恐宅女,蹲在家里,透过水晶屏。看着和自己无关的人生,在时间的流逝中找到自己的存在感。
“我认为您是社交恐惧症,如果神明也会得心理疾病的话,那么您可能是最严重的哪一类。因为这些症状已经严重到您无法完成自己的本职工作了。”耶勒道。
“难道不是因为我阴暗的性格束缚了我吗?没有一个兄弟姐妹来找过我。他们是那么能干,总是能完美地做完【无上意志】给他们的工作。”爱丽丝道。
“不不不,这种疾病在我们凡间很常见,通常是由生活环境的导致的。瞧瞧这灰暗的房间,如果它明亮起来,我相信您的内心也会亮起来。”耶勒道。
“黑暗给予我安全感,太过明亮我的身体会感到刺痛。”爱丽丝道。
“怎么可能,您是圣光的化身。在现世,贵族人家的小夜灯上都刻着您的塑像。再说了,如果您真的害怕光的话,那么您怎么会去引导神国的灵魂呢?”耶勒道。
“那是逼不得已的!我在这个房间安安静静地待了许久,我正享受这片灰暗的宁静。突然,我收到了一封信。那封信上写着我的‘死期’!”爱丽丝痛苦抱住头。
耶勒看着正缩在一团的女神大人,突然地泄气。他只觉得前面那些对这个社恐神明尊敬的话语,全然打了水漂。
一个神经质,患有社恐的神明真是世间最麻烦的一类生物。
“好吧,我听您的诉苦。这封信应该不单单是恐吓这么简单吧。不然也不会打破您寂静而又舒服的自闭空间。”耶勒道。
“是的。‘死期’信,那是来自【无上意志】的警告。虽然上面只有两个字,但我还能感受到一种威胁。”爱丽丝道。
“所以您就开始执行您的职能,引导灵魂了?”耶勒问。
“不,并没有。我很害怕,我害怕到无法行动。我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于是乎,我躺在地上,开始思考对策。”爱丽丝回到。
“您想到了绝妙的对策,接下来应该是来到现世。为底下的生灵带来圣光吧!”耶勒道。
他好像已经知道后续剧情的发展,看起来这个女神还有点拖延的坏毛病。来自【无上意志】的威胁,即便是神明也得老老实实起来上班吧。
“没,我躺着躺着睡着了!”爱丽丝不好死的摸了摸头,还搁着耷拉在脸上的乱头发,吐了吐舌头。
“嘶~~!你行!那么代价是什么呢?”耶勒终于失去敬意。
“也不知道我睡了多久,直到我发现我的双腿不见了!”爱丽丝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