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湮灭之海”
这片大陆之所以被叫做这个名字,不止是因为其官方一点的名字早已被遗忘,更是因为这里就如同传播在人们口中的化名一样。人类在这片大陆上总是会消失的无影无踪,就好像被海啸一般拍到了深不可测的海底,而在这满眼只能看到黄沙与荒漠的世界,这就宛若沙的海洋。没人知道世界究竟是如何变成这样,仿佛这里自诞生以来的远古时期就是如此。虽然大家都打心底不相信这是真相,但是那些见过旧世界光景的人就好像突然死光了一样,也可能是有人对此三缄其口……
留在这片炽热沙海之上的就只有残破无比的大型车站以及延绵的列车铁轨,虽然大部分铁轨都已经断裂或者消失一大截而无法支撑列车通行,但这些似乎都已经不重要了。人们从出生以来就为了供自己生存的资源而战:淡水、食物以及最重要的—活着的资格。毕竟在这片土地上,伴随人类战争出生的还有无数奇形怪状的生物,它们大多在沙丘中有着自己的巢穴,或者直接潜伏在沙海之中以过路人的血液作为饮品,不管是行动起来震耳欲聋的沙虫还是全身布满硬壳的”加大版甲虫”似乎都是为了蚕食人类甚至是同类为目的……
“喂,老克兰,这点儿故事你翻过来调过去地讲,有什么意思啊?之前我问你旧世界管这个鬼地方叫什么名字,你说你不知道,那你这故事也不可信啊。”
五个人围坐在室内的篝火旁,其中本来有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头正张牙舞爪故弄玄虚讲着自己口中的故事,却被一个黑色短发覆盖后脖颈的年轻女性开口阻止,她的五官看着和其他几人并不一样,更精致一点但是更像是不来自同一地域。看她满脸不耐烦的样子大概是已经被这个故事磨得耳朵里起茧子了。她的神情像是有些厌恶这个叫克兰的老头子,伸出手指挠了挠自己的耳朵。这五个人无一例外,身上穿的衣服都破旧无比。克兰老头身上穿的黑色皮风衣已经满是划痕和破洞了,他脸上白花花的胡子也因为沙尘变得脏兮兮的,看不出原来的白色,头上仅剩的几根头发随着沙漠夜间的晚风随风飘摇,被她这么一制止这个老头似乎也有些不乐意,愤愤开口道:
”我说的可都是真的,都是帝国里的大人告诉我的……你们可别不信,我以前可是一流的流浪者,我见到过沙暴中心的真相!!!”
他的声调越抬越高,就差站起来砸点儿什么东西了。还是他身旁一个看着瘦削无比的年轻人一把拽住了他的大衣衣摆把他拉了回来。这个年轻人看着也就十六七岁的模样,黑眼圈有些严重,而且因为太瘦了,手指都骨节分明,脸也能看出来不健康的蜡黄色。
”鲁道夫,你别拽着我!”
”快坐下吧克兰爷爷……”
克兰还试着用力挣脱开那只骨骼分明的手,但鲁道夫虽然看起来瘦削,力气也不算太小,克兰年老身体素质自然不敌年轻人,只得重新坐回来。
”良子,你跟他较什么劲,他说什么就是什么呗,反正也是精神不太正常的老头子……”
刚才那个反驳克兰的女孩身旁坐着一个身材健壮的男人,看着也就十九岁左右,正年轻,而且因为长时间在沙漠的暴晒,他的肤色也深一点。可能是因为身体素质比较好的原因,他身上没穿外套,大概是让旁边的人当被子盖腿了,此时他凑在她耳边低语着,还不断看向克兰那边,是个脑子正常的人都知道应该是在说自己坏话,但克兰只是叹了口气低下了脑袋没说什么,把自己的双手更加凑近篝火一点来取暖。
“雷,这老家伙从他六十岁的时候就开始说这些,现在已经说了十多年,他都七十三岁了还在讲着同样的话说着相同的事情,我也听了十三年了,你不也是吗?”
良子把克兰这老东西的年龄记得很清楚,她对克兰大概也不是个蔑视的态度,但是这个壮汉雷就不一定了。他有些无奈地对良子点了点头,换了个姿势又坐了回去烤火。良子说完这些之后也不在乎克兰能不能听到,她站起身来拎起放在一旁的那杆”步枪”,说是步枪,但就好像用铁片铁管以及其他一些废弃杂物焊接而成的,像是老式的杠杆步枪,不过是废土风,因为许多材料除了黏着的尘土以外还有大片的铁锈,似乎随时都会因为击发弹丸造成的冲击导致枪械四分五裂。
“今天晚上到我值班了吧,我们离最近的车站还要走多远?”
良子推动了下用包裹着脏兮兮海绵的细铁管做成的杠杆,听到了咔哒声后才满意地点点头。他们五人现在正身处车站管辖范围外的一处建筑废墟中,这里还勉强能看出在那场毁天灭地、把整个世界变成荒漠的灾难前,应该是一处平房民居,只不过现在基本上只剩下一个屋顶和四面墙了,甚至连屋顶都是漏了个大口子,沙粒还随着狂风钻进屋子,老克兰刚才被吹动的那两缕头发就是这大风干的好事。
“嗯……离最近的’乐园站’大概还有半天的距离,明天早上六点起来应该下午一点就能到了。”
刚才一直没开口的最后一人此时终于说话了,她的声音细的好像蚊子一样,但是还能够听清,而且她也用一个大斗蓬把自己全身都包裹起来,甚至都不愿意放下兜帽把自己的脸露出来。声音听着像是个小孩子,大概也就十二三岁,甚至还没到变声期的样子。
“你们安心睡觉就好,今晚我自己一个人来就行了。”
良子整理了下自己一直挂在下巴上的面罩,把它戴了起来,虽然有些掉漆,但是不难看出来这面罩原本是红色的,就好像是恶鬼的下颚一样,还有两个看上去像是过滤器的东西,但仔细看一下的话还能看到滤网中的细碎沙粒。她端着杠杆步枪走出了这间破破烂烂的小屋,仰望夜空,她还能看到天空中闪烁的星星以及那轮明月,这要是在往中心处走走,取而代之的可就是漫天飞舞的黄沙了。
”夜还很长啊……”
良子叹了口气,一只手拎着枪另一只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她眨了眨眼,在心中喃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