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那一次出航,这个国家涌出了4700名英雄,他们驾驭着三艘战略级远洋三桅帆船,带走了全国近百分之四十的物资,承载着岛上全部罪人的希望,消失在了这茫茫『真理』中。”
“此次计划被各国史官记录为『火种计划』。”
“这因弗那勒岛仅占世界表面积的百分之十,也就是五千多万平方公里,还有百分之八左右的陆地是在灾难中幸存的岛屿以及后来地质变化新形成的岛屿。”
“这个临海国家——奥德兰帝国位于大陆的最下方,才堪堪占岛百分之一,却拥有着七亿人口,曾经的帝国是如此辉煌,自『火种计划』后,皇室被一直窥视着奥德兰财富和地理位置的邻国赛姆尼亚蛊惑,从大面值货币的发行,货币贬值大量流通,外债繁重,已经不能通过寻常经济手段回复,在没有充分准备的条件下匆匆发动战争,本想先拿下旁边的沿海小国——捷克洛,得到更多港口,占领航路,随后彻底打通通往北境荒原的航道与陆路。”
“谁能想到,赛姆尼亚早已在奥德兰进入战争状态时先与捷克洛秘密签订契约,获得了军队驻扎的权利,加之赛姆尼亚本就是军事,工业起手的国家,毫无悬念的,奥德兰圣骑士团第一军团全军覆没。”
“第二军团负责绕凭借海军力量进行突袭,但却被敌方新型滑轨轨道[以太]火箭击沉。”
“同时,奥德兰王室内部与教廷突发激烈武装冲突,原因未知。”
“全国动荡不安。”
”不久,奥德兰宣告灭亡,教会独立为胡斯特尔教国,成为大陆最大教会。”
“事情是如此突然,一个七亿人口的国家,竟然在短短两年内被迅速攻破。”
“至此奥德兰教国被塞姆尼亚帝国和胡斯特尔教国瓜分,并对奥德兰教国原址进行惨无人道的扫荡,未能逃过的难民被押送到了秘密车间,进行流水线式屠杀拆解,让人身上每部分组织都被最大化利用——国家不可能接受一大群毫无价值的废物,只要人才。”
”于是成为了赛姆尼亚版图上的一块死地。”
”我们是从扫荡中苟活下来的人。”
”我们深知如果国家没有被蛊惑去探索『真理』,就不会缺少物资,就不会在经济战上都来不及制造出回转的余地。”
”人就是这样,在经历过人祸后,总想要一个发泄对象。”
”因此,曾经兄弟亲朋眼中的英雄,也便成了恶魔。”
“铃铃铃铃——!!!”下课铃声响起。
“那么好,同学们下课,准备出下节神学课课本,出去上个厕所透透风。”
伴随着下课铃声响起,我宣布历史课的结束。同学们一拥而出,在茅草屋外玩起来了石板手球(简称板手球)。
小孩子真好啊,年轻有活力……当然,我也不老就是了。
正当我感慨万千时,一个小女生迈着小碎步像我跑来,双马尾一蹦一蹦的,可爱极了。
我记得她的名字,良日纱间。
约莫八,九,岁的样子,一米三几的身高,身着宽大的粗布衣,用腹带扎紧,红扑扑的小脸,喘着粗气跑到我身边“老……老师……,呼哈……,我……我可以请教您一个问题吗?”
紧张的样子真是太可爱了呢。
如果我的妹妹也像纱间这样可爱就好了呢。
我面带微笑说道:“哦?小纱间来问问题可是不多见呢,是什么问题呢?”
同时伸手摸了摸小纱间的头发,她如同小猫咪一般眯起眼,一副享受的表情。
过了一会,她缓过气来,问到“内个……老师,为什么有的人可以使用以太能量,而我们就不能使用呢?”
我轻轻抱起纱间那娇小可人的身躯放到我的大腿上,揉了揉她的小脑袋说道:
“这个啊,嗯……老师给你讲一个故事吧,这样你就能明白了。”
“传说,在很久很久以前的大陆上有着高度发达的文明,那时的人类没有任何力量,全靠人类从无到有一点点摸索出『知识』,并用此改造世界。那时的人们无限制的向世界索取,奴役屠杀除人类外的所有种族,不断透支着世界,终于,引起了神的愤怒。”
“神为了惩罚人类,降下了神罚,大海啊,淹没了世界上一大半陆地,火山啊,焚烧了人类所有的痕迹。”
“但是,神又是慈悲怜悯的,神在灾难前给一部分对神有着坚定信仰,一心善念的十二人的灵魂中留下刻印,便是『以太』刻印,那是从人本身提取出的虚空能量,是和宇宙一样的力量,和神同源的力量,解开刻印后可以做到许多不可思议的事情,甚至可以凭空创造物品呢。”
“因为是神赐予的力量,只有坚定的信仰神的人才能解开刻印哦。”
只见纱间娇小的身躯坐在我两腿间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茫然的看着我。
“诶???”
我忍不住,在小纱间脸上亲了一口,软软的,糯糯的,香香的。啊~太幸福了。
“老师老师,我也信仰着神呀,可是我为什么不可以使用『以太』呢?”小纱间拽着我的袖口,来回摇晃着。
“哦?这个呀,因为我们都是罪人啊,故事还有后续呢:那接受刻印的十二人对神无比感激,神赐予了他们更多的力量,让他们成为神之使徒,带领灾难后残存的人类重新发展。他们便是我们所称的『十二门徒』。”
“神将人类所拥有的知识全部抽取并流放到大海中,形成了真理之海,知识在大海中寻找着载体,依附到了前文明的物品上,依附了知识的物品无法被破坏,永远的沉眠在了深海之中。”
“十二门徒是那样的虔诚,他们深知,存活下来的人包括自己都是罪人,于是祈求神降下惩罚。”
“啊嘞嘞?十二门徒好蠢哦,怎么会自讨苦吃呢?哈哈哈哈。”纱间发出了银铃般的笑声,嘲笑着十二门徒的愚蠢。
“神创造了各种各样的的异形生物,如血族,恶魔,狼人,哥布林等等……占领了五分之三的陆地,用以限制人类发展。同时向所有人类刻下诅咒:探索真理之海的人类,其氏族将被封锁刻印,并遭受无休止的诅咒——其灵魂成为失去智慧的恶魔,忍受灵魂上无休止的苦难。”
“噢!!所以说所以说,海滩上的那些大人们就是因为这个才入狱的吗!”纱间眼睛一亮,恍然大悟道:“老师你上神学课讲过,神的教义说人不可探索真理之海,教会教义也说违令者处以火刑,就是因为这个吗?!”
“对哦,小纱间真聪明~”我笑眯眯的揉着纱间的小脑袋。
“好了快要上课了,快回去吧。”
“嗯嗯,谢谢西蒙老师!纱间最喜欢老师了!”说罢小纱间在我脸上浅浅的亲了一下。
软软的,糯糯的,真是太可爱了呢~————————————————————————
夜幕降临,月上中天,星空展现出了它最真实的一面,我退下了粗布衬衫,换上了一身华贵的红衣教服,戴上了金色假面,佩戴上金色的神赐印记,抱着《圣经》,趁着夜色,快步离开了教室。
十二门徒么……
“哈哈…………”我苦笑着。
没落了……,教会完全没落了,十二门徒,现在却是五人独享权力,至于信仰……哼哼……不过是个笑话罢了。
我快步走向废弃教堂,曾几何时,这里也是信徒云集之处,此刻,只有无尽的灰烬。
我在教堂一角底板上摸到一个拉环,我使出吃奶的劲拉开,露出下面幽暗的地道。
我慢慢走了下去,隐藏在暗处的守卫纷纷让开,为我点亮甬道的火把,后在我走过的地方又飞快熄灭。
不知走了多久,眼前豁然开朗,昏黄的火光,着凉了地下空间。
这俨然是一个地牢。
我在守卫的带领下经过几次弯绕,来到了一处单人牢饭。一个孤独的身影背对着我,看着墙壁上跃动的火光。
“好久不见,叔叔。”
“怎么,不欢迎我来看望你吗?”我戏谑的笑道。
霍金斯依旧没有回话,仍是直勾勾的看着火光。
“喂喂喂喂!!!主教大人喊你呢!给老子滚过来!”说罢一个狱卒就掏出小型火铳准备开枪恐吓。
我按住了他。
霍金斯慢慢转过身来,枯槁的面容脏乱的发型,藏在污垢之下的眼睛还是那么炯炯有神。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他看着我突然大笑了起来,仿佛是看到了什么很好笑的事情。
“那么,介绍一下你自己吧。”他直视着我的眼睛,仿佛要将我看穿。
“是该称呼你为我亲爱的侄子西蒙?还是第一门徒——圣伯多禄大人?”他手敲打着膝盖,露出了神秘的微笑。
“哦?”我不免有些诧异的同时脸上泛出一丝戏谑,宛如猫科野兽在进食前愚弄猎物一样。“霍金斯叔叔,何出此言?”
“如你所见,在你离开的这几年里,我成为了大主教,在这个一无所有的村庄里。”我背着手慢慢走到牢房铁门前。
“但是,叔叔何出此言呢?为何认为我是圣伯多禄呢?”我直视他的眼睛,他也毫不避讳的迎了上来。
此刻他也收起往日玩世不恭的态度,变得前所未有的认真。
“第一代十二门徒早就在数十万年前就死了,现在的教会是由十二门徒中五位的直系后人来管理。”我语气冷了下来,凑上铁门威胁的语气问道:“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就是圣伯多禄呢?呐,回答我啊,回答我啊。”
“西蒙.修.巴约拿.卡文迪许。我们一族是贵族,自七百年前以来一直是双姓,一个来自祖上,一个来自陛下赐姓,这你是知道的”我愣了一下,他没有直接回答我,而是突然说起了家族历史。
我有些懵杯,我知道他的思维向来跳脱,但眼下的情况着实没让我想到。不过好在我也与他相处了许久,迅速反应过来,微微一笑。
“卡文迪许一姓是陛下赐与,这我无需多言。那你知道巴约拿的由来么?嗯?你知道么?哈哈哈哈——”他冷笑起来。
我静静的看着他。随着他刺耳的笑声,牢房里的油灯忽闪起来,感觉随时会灭,就像眼前这个尚在苟延残喘的男人一样。
霍金斯慢慢爬了起来,他的肩胛骨被钢丝鱼枪射穿,顶在牢房的墙壁上,他这一动,脚上的镣铐,钢丝一齐哗啦哗啦刺耳的作响,直击大脑的声音就像是有人拿钢尺在黑板上划拉一样。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我面前,猛地一把抓住铁栅栏,看了一眼我身后的守卫,又看向我。
此时,我与他只隔着一个单薄的栅栏,以为他要袭击我的狱卒顿时紧张起来,掏出火铳指着霍金斯。
我明白了他的意思,对两个守卫说道:“你们辛苦了,先下去吧。”
“主教大——”
“下去。”
狱卒没有再说什么,乖乖退了下去。
等到狱卒走远后,我戏谑的看着他“好了,现在安静了,可以继续你的表演了。”
“呼————”他如释重负一般坐在干草和骨灰铺成的地面上,长出了一口气。
“你还真是一点没变啊。”我也坐了下来,和他隔墙背靠背。
他没有回复我,而是翻找出一口小锅和一盒火柴,问道:“呐,你活了多久了。”
“12年。”
“别装了,这里没外人,到底多少年。”他手上的活没停,往锅中加入了干草穗,牢房角落以及他被褥上长的蘑菇后又加入几只去了头和脚蜈蚣,蜘蛛,倒入了他收集的雨水,架锅煮了起来。
“十三万年。”
他听到这,明显愣了,以至于引火柴快烧到他手了才反应过来。
“我丢!十三万年!帅啊西蒙,真亏你活了这么久还能保持人性。呐,为什么我第一次见你还是个小孩啊?”他架好锅后,一边问我,一边翻出一对死蟑螂,用木棍穿成了签,又从尿盆下拿出两只肥大的死老鼠。看起来刚死不久。
“老了以后从身体里蜕出肉球,融入同族与我有直系血缘的怀孕女性的婴儿身上,榨取母体所有营养,完成永生,这样的回答让你满意吗?”我津津有味的看着他手里的动作。
“嗯——八九不离十,也算。”他用鱼枪尾上的钢丝锯开了老鼠的毛皮,用手生生扯了下来,随后用木片截断了老鼠的头,剖开了老鼠的腹腔,取出内脏,又升起来了一堆火,烤起了虫肉串和老鼠。
“呼啊——真是有够累的啊,呐,话说你当初到底是什么时候死的?我是说是十三万年前吗?毕竟我所了解的圣伯多禄二十万年前就被噶了”他干完了手里的活,再次和我背靠背坐下。
我轻笑一声“哈……查的这么细——其实你说的没错,我是二十万年前死的。”
“神用了七万年将我改造成了不死的怪物。”
紧接着,就是一阵寂静。死一样的寂静。
我们两人就这样背靠背安静的坐着,谁也没有说话。
“咕嘟咕嘟咕嘟——”
一阵水烧开的声音打破了死寂。
“你没问题了,我就要开问了。”
他没有回复。起身搅拌这锅里的东西
“你是怎么发现的?”我扭过身子去,饶有兴趣的看着他。
“哈?什么嘛,还是这个问题,我还以为那会我演戏的时候你就明白了”他起身把串翻了个身,撒了一把烧出的草木灰。
“不,我想听你亲自说出,况且,你能说话的时间不多了”
“我说到哪里来着?……哦对了,巴约拿这个姓啊,来源可就久了,可以追溯到大崩坏降临前,不过时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姓氏可是当初第一门徒圣伯多禄的姓啊”说罢,他略有深意的看了我一眼。
“你不会凭这个就判断出来了吧?”我笑到。
“不,不,不——当然不会。这只是一个导航罢了。一开始我还真没往你这想,但你知道我在外面的遗迹里发现了什么吗?”他突然停下手里的动作,看向我。
“一块石板,和一把古朴华丽的钥匙。”说着他从草堆下刨出一块黄色石板和一个青色石盒。
“石板是我从墙上敲下来的,上面是象形文字,就记载着你们神为你们十二门徒降下启示的故事。石板上一共有十三个人,大小从高到低一条龙,最大的那个带翅膀的鸡肯定就是神了,那么其次最大的,也就只能是第一门徒圣伯多禄啊!!!”他拿着石板怼到我面前只给我看,若不是有栅栏隔着,肯定就怼着了。
泥板《旧福音圣经》。
我一眼就认了出来,当初是我刚复活后主持刻画的。
“你看啊,你看啊!在神明给他们降下启示前,圣伯多禄赤1身果1体,而在降下启示后圣伯多禄的背后就多了一块巴掌大的太阳纹!而我非常确定,上上一任主教,我们的爷爷,绝对没有这块印记!我非常的肯定啊!”
“这只能说明太阳纹是只有初代第一门徒才有的!你,而你!我记得非常清楚,你的背后有一块太阳纹!”他逐渐激动了起来“你!就是初代第一门徒!圣伯多禄!”
“啪,啪,啪——”
我鼓了鼓掌,笑到“不错的推理。你说的很对。我扭头看向锅内,不过我想你可以关火了。”
“嗯?哦哦哦,对……”经过我的提醒他才反应过来,手忙脚乱的灭掉了火。
“给我盛一碗,加两串肉,一只烤老鼠,我饿了”我毫不客气。
他从床下找出两只尚且完好的皮鞋给我盛了慢慢一鞋“吃吧,三年,没一起吃过了。”说罢,他也为自己盛了一鞋,和我默默喝着
“明天就是你的审判日了。”
“嗯,我知道。”
“你怕死吗?”
“怕,当然怕。”他嗦掉一条烂熟的蜈蚣又说到“我们搭上性命出海,那时我们是英雄,为了人民为了知识而去真理之海寻找财富,到头来,却要被人民当做犯人,当做恶魔处死……”
“你们不过是替罪羊。”
“…………”
“你可信吗,落寞的第一门徒。”他突然问道。
“可信。”
“咳咳……咳哼……咳……”他清了清嗓子。
“这是我的遗志,西蒙.修.巴约拿.卡文迪许,第一门徒,圣伯多禄,我将我的生命,我的意志寄托于你身,带着这把钥匙,去解开世界的真相,去探索真理去吧。”
“你将会被神明抛弃,失去波纹之力,与神明作对,与所有生命作对!但一旦成功,你就是弑神者,你就是所有人的救世主!”说罢他从那个青色石盒中取出钥匙,交到我手上。
“嗯,不错的条件。但是,我拒绝。”我头也没抬一下,继续解决着鞋里的粥。
“???”(°ー°〃)
“诶?这么干脆???戏剧里不是这样演的啊!”
“我是第一门徒,圣伯多禄,我坚定的信仰着神明,我是神明的维护者。与神明相悖的事和思想我绝不会有。”
我一口干完了剩余的粥,扯了一块老鼠肉,说道:“好了,我吃完了,明天刑场上见。”
“等一下西蒙!神明将你复活是有目的的,神明将你复活是要你管理监督世界,而你,却一直默默无闻的活着,你到底是为了什么?!!”
“………………”
“…………明天刑场上见,另外,钥匙我替你保管。”说罢,我头也不回就离开了牢房。
“诶……不知道他听进去没。明天就要死了啊~我的灵魂也会进入真理之海吧……可恶,老子才15啊,还是个处,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我想*****啊!!不行,明天就要死了,死了可就什么也感受不到了,得多充几次,嗯,就这么定了,现在开充!!”西蒙自言自语道,说着还准备脱下了枯枝…………
“………………”
“死…………”
“………………”
“我要死了啊……西蒙……”男孩突然停下了动作,重重的跌倒在地上,自言自语道。
“我还不想死啊!…………我才15岁,凭什么就要按照神的意思去死啊!……”男孩抱头蹲在地上痛哭了起来。
“我不能按照自己的意愿活着么?我明明是为了大家,为了真理才……才出海的啊!!!凭什么啊!”
“我不想死……我好害怕……西蒙……我好害怕啊西蒙。我该怎么办啊!西蒙,你给我下命令吧!不,不对,西蒙已经走了,我……到底该怎……怎么办啊!!”
男孩不由自主的看向挂在门口的大锁,但却摇了摇头。“不……不可……以。”
“但这……这也是没办法的吧?如……如果我逃跑了,你会很苦恼的吧?你会被神所惩罚的吧……”男孩哭着,紧紧攥着手中的钥匙,是从狱卒身上偷来的。
“呐,西蒙,你一直很嫌弃我,说我很脏,神经大条,但你……又何尝不是一直在保护我呢?从海军手下,从亲王手下…………”
“我爱你,西蒙,我亲爱的侄子,我最后的血亲……”
“如果,我的灵魂没有漂流到海上变成恶魔,我希望下辈子能成为你的哥哥,叔侄关系什么的,真是太别扭了。”男孩仿佛下定了重大的决心,狠狠的擦干净了眼泪,看着那个人离开的身影微笑着说道:
“没想到啊,我以为我已经见惯了死亡,甚至已经能下令吃掉自己的船员,没想到这东西降临到自己身上却让我哭成了这样。真是够了啊…………”
“人类生存在这个世界的目的就是探索,发展,创造,改变!”
“希望你能知晓我的这份执念!收下吧!这是我最后的礼物了!!!”
磅礴的生命之音涌动,照亮了这黑暗的地底世界,向着整个世界辐射开来,如同黑暗到来前的黎明一般,照亮了旅人的路途,带给旅人生的希望。
短暂的光明过后,黑暗再次扑了上来,将渺小的光明吞噬殆尽。
黑暗的主旋律仍在进行。
但不会有人注意到,冰冷牢房的一角,绽放出了一朵幼嫩纯洁的白蔷薇。
“最后,有机会再见吧。”
寂静。
昏黄的灯光依然在跃动,潮湿腐败的气息仍在萦绕。
老鼠吱吱叫着从阴暗处钻出,借由火光,猩红的眼睛在黑暗中反射出血红的光芒。
这样的游戏还要持续多久呢?
一千年?一万年?
无人知晓。即便是神,其实也不过是游戏中的一个无足轻重的棋子。
昏黄的灯光帷纱铺下,
饥饿的老鼠把肉撕下。
恶毒的蜈蚣耳畔低语。
是在疑问?是在叹息?
飘渺的烟雾不会说话。
死寂的牢房无人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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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凄美,银光如少女闺房的帷幔一样洁白,略带恶臭的陆风从大地深处吹来,吹散了我心头的阴云。
我走在回家的夜路上,借着月光打量着钥匙。
钥匙通体金色大概有一个中指那么长,柄处做成翅膀的形状,中间还镶嵌着一块红宝石,尾端齿处则被雕刻成了一丛羽毛的形状,没错,就是一丛羽毛。整体透露着高贵而古朴典雅的气息。
“奇怪啊……我居然不知道这把钥匙,是干什么的呢……算了,不管了。明天还得宣判死刑呢。”
我将钥匙放回衣兜里,此时大海的深处再次传来不可名状的声音,这次直接在脑内炸开。
“罪人………子…………禄…………杀…………世界…………恶魔…………冈格尼尔…………去…………杀…………”我嘴里不受控制的蹦出怪异含糊的音节,开始口吐白沫。
我的意识逐渐混沌起来,肢体以扭曲怪异的角度盘绕起来——连控制自己的肢体都做不到了。
“翁——————”
“啊……哈……哈啊啊啊啊啊——————!!!”我不受控制的跪倒在地上,眼前的世界变成红黑交杂的世界,一切扭曲起来,蹂杂成一张张已死之人的脸——被我亲手杀死的人的脸,发出刺耳的笑声。
“闭嘴!!!闭嘴啊!!!!”
突然,一阵直入灵魂的痛楚从后辈传来,世界寂静了下来。
“可算……能……安静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