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猜想是否正确,陈尼特认为还有待商榷;但就目前来看,他觉得这是最为合理的解释。又闭目凝神理了一阵思绪后,他长出一口气,站起身来。
墙上的挂钟显示此刻已是午时,一般来说,城堡里的餐厅在此时会摆上丰盛的午餐,而为了填饱肚子,他显然要去用餐。
“我...有点不舒服,”他说,脸上的笑容很勉强,“我回旅馆一趟,你...”他忽然一顿,随后难言地摆了摆手,“抱歉...”
脑中回忆起从浴堂出来,回到克莱尔房间后,安瑟夫对她说的话,心中不禁微微一动。
通过莱布必子亚的传送魔法来到坎塔尔后,安瑟夫原本住在旅馆里,但订婚后,克莱尔不让他住了,要他过来跟她睡一起,还用舌头舔唇,魅惑似的看着他笑。
或许,在别人面前她的确是个女王,但在安瑟夫面前,她又更像个女孩。
那时,安瑟夫答应了,但先前在浴堂内发生的事令他十分混乱,就想回旅馆一个人静一静。
给他打个“远语”吧,克莱尔想。
远语是一种类似于陈尼特世界中“电话”的东西,在目前只有像坎塔尔这样的大国才有能力搭建起远语网络。克莱尔从门口的一座立架上取下挎包,拉开拉链,从中拿出一个长方体,然后按下右侧的按钮。
下一刻,长方体的上表面散发出亮光,并显示出图案。
这是这个世界中的“手机”一物,但在这里它不叫手机而叫“掌讯仪”,意为手掌上的通讯工具,从最初的键盘式一路发展,到现在已经可以触屏,虽然也有着类似“上网”的功能,但克莱尔根本不感兴趣,更多时候还是把它拿来当作一个通讯工具,而平日里的热点头条、天下大事等信息,她都通过阅读报纸,或观看新闻来获取。
一阵操作后,克莱尔拨通了安瑟夫的掌讯仪——这个是她帮安瑟夫买的——然后听着缓慢重复的嘟嘟声,将挎包背起,然后推门走出。
这时,她想起什么,转头对着房内的女佣道:
“菲莉,去餐厅说一下我出去有事,”她打量对方一眼,眼波微动,又接着道:“我的那份你帮我吃了吧。”
说完,在对方恭谨的眼神中转头离开。
······
今天是周末,而克莱尔没有什么安排,她一直勤勉于社交的目的已经达到,拥有了足以支配自己人生的资本。这两年她稍许放慢步调,于各类聚会中周旋的同时,也给了自己更多的自由,而这不仅使她保持了热度,也收获了与安瑟夫的爱情。
如果说,其他公主这个时候还在懵懂自己该如何作为,那么她却已在半途成功,实现了梦想。
被上帝垂青是一件幸事,而能够意识到这一点并努力奋斗,又更加难能可贵——她珍惜每分每秒,使自己的天赋得到最大限度的开发,从未懈怠;而现在这条原本遥不可及的道路已几乎走到尽头,她的心境也逐渐平淡起来。
就像这样子下去吧,她想,还有四年,那之后我便彻底自由了。
她是坎塔尔的公主,而她们只有成名之后才能自由。
······
走下魔法驱动的新能源车,克莱尔按住遮阳帽,凝视向身前高楼顶部的金字招牌——
“安萨伦皇家旅馆”
——物如其名。
克莱尔出去赴宴时曾来过这里几次,内部环境犹如皇宫内院,雕壁辉煌,名家的真品画作,典雅的花瓶、瓷器,柔软的每一小时就要清洁一次的鲜红地毯,以及声控吊灯、需要一对一订制的磁卡才能打开的附魔门锁、精通按摩的美女与帅哥、整洁铺陈的卧室...甚至还有性服务。
一切的一切,都绝对彰显出“皇家”二字的分量。
据说当初建立时,它还只是安萨伦境内一家小小的驿站,但朝代更迭,历史滚滚,这家驿站几经战乱,老板一轮又一轮地换,直到百年以前,一位大咖意识到此地的商业价值,买下后斥资翻修、增建,又在接下来的时间内几经转手,内部的细节改了又改,才终于造就如今这座拥有顶级名誉的“上流建筑”。
说起来,这旅馆如今的老板克莱尔也曾有过一面之缘,他当时五十有四,正在考虑将企业进军国外,是个野心勃勃的商业鬼才,十分钟左右的交谈里,言语内透露出的宏伟架构便令克莱尔目瞪口呆。
“公主,你很聪明,但你的视野还不够开阔,”他带着和蔼的笑意,“资本,永远不会只停留在一个地方,它将会,也必然会深入到世界的每个角落,将所有的一切都摆在案板上计算斤两。”
这位资本家朝她微倾手中的酒杯,眼神莫测,“这是必然,而你我若不掌控它,就只有被它摆上案板的分。”
两人碰杯,红酒在灯光下荡漾。
······
乘着电梯来到二十五层,克莱尔顺着走廊一路往前,来到七号房门前,并按响了门铃。
一阵等待后,克莱尔听到门内传出安瑟夫的声音:
“什么事?”
克莱尔嘴角微扬。
“公主来找王子睡觉~”
一阵安静。
女神在脑内捂嘴偷笑,而克莱尔面不改色——这个行为很正常,在安瑟夫面前,克莱尔就是这副模样,所以无论有没有受到克莱尔意识的影响,陈尼特都应该这么做。
其实,在推导出那个结论后,他就感觉自己和克莱尔彻底融为一体了,现在他似乎已不再需要刻意代入,自然而然地就能言行起来。
“克莱尔?”房内的声音略带疑惑,“远语里,不是跟你说了不要来的吗?我就是想稍微静...”
“来了,怎么样,教训我啊。”
克莱尔道。
——女神又笑了。
她完全就是看戏的心情,陈尼特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她,便听一阵安静后安瑟夫说道:
“早上的事...怎么说呢,有些太惊人了,我...从来没想过会变成那样。你姐——曼菲拉她...太疯了...”
“这不怪你,王子,”克莱尔说,“先别谈那个,把门打开。”
又一阵安静后,房内传来脚步声,并在门前停下,“克莱尔,我,我有点没脸见你。”
“是呢,”克莱尔说,“不仅看了别的女人的裸体,还被别的女人摸了XX,的确很没脸呢。”
沉默。
“要是当时我再晚一点阻止,你们怕不是要直接原地干起来啊,是吧,王子?”
沉默。
“现在想起来,我真觉得你不知羞耻!”
“克莱尔!”
安瑟夫猛地打开了门,“我不是那样的,我——”
然而,回应他的,是一张艳笑着的脸上的一对火热的唇——
“唔!”
安瑟夫呆住了,克莱尔在他推开门的一瞬间就扑了过来,然后那两瓣丰润就倏一下贴住了他的嘴;愕然间他感到腰部被对方的手臂搂住,而下一秒额头也被抵住,两片鲜红的唇瓣就此在他的视野中一开一合:
“王子,干嘛不开门啊?菲拉姐弄得你舒服吗?要是舒服的话,我就让你更舒服嘛...”
一阵心悸。
安瑟夫怔怔看着眼前女人的脸——她有神地一如往常地盯住他的眼,笑容精致而含媚,忽然她的唇又贴了上来,而胸前那对挺翘的丰满,也牢牢顶住了他的心口。
天哪!
安瑟夫的心狂跳起来。他的身体正不断被地方向后推着;他脚步凌乱,有几次都险些栽倒。猛然间他感到腿部传来阻力,身体紧跟着失重,向着后方倒下去——
他栽到了床上。
混乱间,一个念头像是颜料不慎泼到完工的画作上一样,令他愣得手脚僵硬:
克莱尔,不会是要和他直接在这里做吧?
房帘被他拉上;灯没有打开。他感到唇上的柔软消失,却在昏暗的光线里,看到一双明亮的眼——
“什么啊,明明是我的男人,还去看别的女人的裸体,”眼睛的主人说,“明明都要和我订婚了,竟然还在我眼皮底下和别的女人做。”
他呆看着。
“我哪一点不好啊,让你注意力分散?”
笑意,在唇的角落扬起。
“王子啊,那个女人的手,舒服吧?”
笑意更加浓烈。
“别担心,她让你有多舒服...”
笑脸缓缓凑近。
“我就让你有几倍的舒服...”
这一瞬,他感到那双眼中出现了一闪而逝的妒意,浓烈,但很快为狡黠所替代;克莱尔猛然消失在他的视野里,跪伏到跨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