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伯恩,带我看看你做的龙鞍吧,既然要将玲救回来,我也得能带着她飞才行。”
雪见笑吟吟地说道,“至于金朵希先生,这样赤身裸体地,未免有些不雅观,我这里有件衣服,就请你将就一下吧。你身上的伤势,巨龙阁下已经帮你稳定住了。”
说着,从莉莉丝手上接过千岐岛的旧裙装,递了过去。变成巨龙之后,倒是不需要这一身衣服了。
“至于先生的脚,总能医好的。”雪见操控触须将金朵希放下来,将零件柱杖递到他手中,“若是先生能活到巨龙阁下救回玲姑娘的话。”
金朵希看向那件裙装,明显是扶桑人款式,也摆明了女性所穿。可是感受到巨龙在自己背后呼吸出的潮湿的热风,又看到雪见似是而非的笑容。
还是低下头,默默地将裙子套在了头上。
伯恩瞠目结舌地看着这滑稽的一幕,也偷眼看着,雪见依然带着微笑。
意外地,师父穿上这一身竟然在滑稽中有些合适,金朵希本来就瘦,就算踩着高跟马靴在男性中都偏矮,面相又显得有些尖嘴猴腮地,本来整齐梳在脑后的披肩发现在也蓬松散落,如今胡子大多脱落,如果无视那几根可笑的卷曲胡须,模糊看去还真像个标致的女人一般。
伯恩想起了儿子上网时看到的那些男扮女装的小孩,不禁有些反感,随即感受到金朵希羞怒的目光,心下凛然。
低头起身,走向了巨龙脚下的龙鞍。
距离越近,越能感受到,巨龙硕大的体型带来的威压。纵然知道那里面的是雪见姑娘,也无法阻止剧烈的心跳。更何况,这次的雪见姑娘给伯恩的感觉是如此陌生。
说来,自己真的了解过这个“小姑娘”吗?最开始,在自己酒醉之际,以为她是伊苏介绍的扶柳街的风尘女子,难得有些对机械的兴趣。连“雪见”这个名字都有扶柳街的风情味。
后来,便擅自把对方当作了老乡和小辈,以为对方是来到这个世界,迫不得已沦落扶柳街,便总想着帮扶和劝谏,伯恩自觉不是爱说教的人,可是遇到这样的情况,谁又能不这么做呢?
再之后,即使已经知道雪见是转生成为了巨龙,总还是一厢情愿地把对方当成了需要指点和帮助的那个小姑娘……
“雪见姑娘……”伯恩停在了龙鞍一侧,龙的面前,用仅仅他和龙能听到的音量迟疑说道:“奥古斯都那可是教会的总部,你就算如此厉害,那也是一个掌握着我们还陌生的咒术的……体系的‘国家’,你真的要去吗,我们谁都不知道你可能会遇到什么啊……”
‘雪见’的声音却从沙发和茶几的方向传来:“伯恩先生嘀嘀咕咕地说些什么呐?是在介绍你的做的龙鞍吗。那就让我们也都听听嘛!”说着站起身,向着伯恩和龙走过来。裙子摇曳间,不知何时,触须已经凝结出了双脚。
她身后的金朵希‘姑娘’已经穿好了衣服,狼狈地看了看沙发椅,还是跟在了雪见身旁。
伯恩有些急切,也不知道雪见听没听到刚刚自己说的话,回望龙眸,却看到硕大的龙眸也在盯着自己。忽然,伯恩才迟迟明白雪见的意思。
“……雪见姑娘以前应该不太关注国防军事吧,先说好,我的水准恐怕没法完全达到那种水平的”在金朵希靠近前,伯恩最后对着巨龙小声说道。
巨龙似乎微微点了点头。
伯恩抹抹额头上的汗,转头迎向走过来的雪见和金朵希。“是的,雪见姑娘,这就是我们约好的,为巨龙打造的龙鞍。请容我介绍一下。”
“好徒弟啊,真会在师傅面前藏巧啊。”金朵希哑着嗓子,凄凉道。
伯恩看向雪见,雪见却只是微微一笑。伸手指向了原本挂在龙肩上的两门联装炮。“那是什么?”
伯恩知道金朵希在身旁,应避免暴露二人来自‘现实世界’的出身,于是说道:“这是两门六联装的速射炮,在莱茵城,雪见姑娘应该是见过的。……之前不知道巨龙阁下的体形有如此巨大,现在看起来,应该是有些少了。”
雪见点点头。
伯恩补充道:“但是,在下面这边,还有别的。”他绕转半圈,走到了金属翅膀下面,指向了挂架上缀着的,一些带着尾翼的水滴状大号金属块。“这些,是可以从空中向下投掷的炸弹,我已经预装了引信和一些烈性炸药,若是巨龙阁下能在投掷前,向里面注入一些之前那种黑色黏稠龙血的话,触地就能炸开数百米的极高温的火海。”
雪见抬眼看了一眼伯恩,对视瞬间,似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起了莱茵王国王城下水道。
“我……给它起名叫做,航空投掷焦油弹,不知道雪见姑娘有没有听说过这名字,毕竟它……不太属于机械的范畴。”伯恩有些局促地说道。
雪见内心不禁微微莞尔,他并不知道,自己生前并不是女性,这些军备武器,总还是耳濡目染地听说过。
“最后,就到了鞍的部分。我大致按照玲的身材,裁切填充了立体的海绵涂料,以及之前金朵希老师给予的人造高性能皮料。也设计了固定带和安全绳,无论是玲坐下站起,或者巨龙阁下以各种姿态飞行,都不会有坠落的风险。”伯恩用手指轻按着鞍座上的皮料。也拎起安全皮带,看起来简单易懂,一眼就能看明白是系在腰上和脚腕上的。
“金朵希先生怎么看呢?”雪见笑着回头。
金朵希攥着裙边,有些回避着雪见的目光。“反正我也没得选,不是吗?”他自嘲般地念叨着,随后才抬头,脸上带上了那依然有些倨傲的神色,说道:“我亲爱的好学生啊,虽然总能做出些令人惊喜的小玩意儿,却从来对具体情况的细节缺乏关注。圣教军有16艘方舟,每一艘方舟的船舷边一侧可以排开七尊巨像。如果教会愿意投入资源,那每一尊巨像都能够发射朗基努斯之枪,只要有一发命中,你的这些所有武器、炸弹、还有鞍座上你们救回的人都会蒸发。”
雪见想起在千岐岛看到的那些浮空巨舰,皱起眉头。
金朵希继续道:“而你的这些‘联装炮’,如果不能命中关键位置,而且还要能找到薄弱角度穿透表层的甲板,恐怕对巨舰的影响微乎其微。更不用说,你们找不到戴上禁咒环的血巫女,无头苍蝇地搜索的话,只要巨龙阁下被拖住,很快就会有更多圣教军的人部署在千柱之城的高塔上。而你们暴露在开放空域,避无可避。”
金朵希停顿了一下,接着说道:“只要给我一些时间,我就能绘制出方舟舰船的几个关键部位,也能给你们定位那血巫女最可能被藏到的位置。”
他犹豫了一下,最后说道。
“而且,我知道哲拉姆此刻就在天昭城,因此,有三艘方舟就停泊在天昭城附近的位置,并且准备返航奥古斯都,如果我们提前将他们摧毁的话,就能削弱到时候面对的力量。这些,应该足够交换我的性命了。”
他看着雪见和伯恩,按照他的了解,拿出这样的诚意,应该足以保住自己的性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