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庭音看着春菜爱红着脸跑回自己座位的背影,心里那股被戏耍的郁闷总算消散了一点。
不管这家伙打的是什么算盘,至少表面上的反应确实可爱。
她托着腮,百无聊赖地熬过了下午的课。
期间林奈发来消息,说今天社团活动结束得早,问夏庭音要不要过去。
夏庭音当然要。
她回了句“等我”,放学铃一响就拎起书包往外走。
“小音,你要去哪里?”
春菜爱的声音从身后追上来,带着一点不安。
夏庭音脚步顿了顿,回头露出一个标准的温柔笑容:“去见一个朋友。怎么,小爱要一起去吗?”
她故意这么问。
果然,春菜爱犹豫了一下,摇了摇头,小声说:“我……我得先回家一趟,爸爸说要检查我的功课。”
她顿了顿,又飞快地补了一句,像是在解释,又像是在保证:“不过我会想办法出来的。”
“哦~那真可惜。”
夏庭音笑意不变,心里却在呵呵。
信你个鬼。
不过她也不戳穿,朝春菜爱挥了挥手,就走出了校门。
护卫开着车早已等候在校门外。
上了车,夏庭音整个人瘫在后座上,有气无力地报了个地址。
半个小时后,车停在一所女子高中门口。
夏庭音远远就看见林奈站在校门旁的樱花树下朝她挥手。
林奈是那种一眼看去就很阳光的女孩子,短发,笑容灿烂,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整个人散发着满满的活力。
“小音!这里这里!”
林奈小跑过来,很自然地挽住夏庭音的手臂,随即皱起眉头,“你脸色怎么这么差?是不是又没好好吃饭?”
“最近胃口不太好。”夏庭音含糊地应了一句,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林奈的脖颈。
熟悉的气息隐隐约约地飘过来。
是那种让人安心的、甜而不腻的香味。
不像春菜爱那种一闻就让人理智崩断的致命诱惑,林奈的气味更像是一碗温热的甜汤,熨帖、舒适,让人放松。
她下意识地凑近了一些。
“干嘛,又想撒娇?”林奈笑着推开她的脑袋,“先回去再说,我今天社团活动累死了。”
林奈的家离学校不远,是一间不大但收拾得很温馨的公寓。
她的父母常年在外地工作,平时只有她一个人住。
一进门,林奈随手把书包甩到沙发上,整个人往后一仰,倒进柔软的靠垫里,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累死我了,今天被学姐拉着练了好久,腿都快断了。”
她一边抱怨,一边用脚尖勾掉鞋子,动作随意又大大咧咧。
夏庭音站在玄关处,看着林奈这副毫无防备的模样,喉间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熟悉的甜香在密闭的空间里缓缓弥漫开来,像一层薄纱,温柔地裹住她的感官。
不似春菜爱那种带着危险诱惑的致命芬芳,林奈的气味让人心安。
但也让人——
饿。
“愣着干嘛?过来坐啊。”林奈拍了拍身边的位置,眼睛弯成月牙,“要不要我给你弄点吃的?冰箱里还有蛋糕。”
“不用,我不饿。”
夏庭音换好拖鞋,走到林奈身边坐下。
她的动作很自然,身体微微侧倾,肩膀轻轻靠在林奈肩上。
林奈也很自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头顶,像一只慵懒的大猫蹭了蹭她的头发。
“你今天身上好凉。”林奈嘟囔了一声,手掌在她手臂上搓了搓,“是不是又穿少了?现在都快入冬了,你倒是多穿点啊。”
“穿多了显得臃肿。”
“你呀,就知道臭美。”
林奈笑着在她脑门上弹了一下,不重,带着宠溺的意味。
夏庭音顺势往她怀里钻了钻,脸颊贴在她的颈侧,鼻尖若有若无地蹭过她的皮肤。
林奈的身体微微一僵,随即又放松下来,手掌安抚性地在她背后拍了拍。
“干嘛,真撒娇呢?”林奈的语气轻快,耳尖却悄悄染上一抹粉色,“平时不是挺爱逞强的嘛。”
“偶尔撒娇也不行?”
“行行行,你说什么都行。”
林奈笑着把她搂得更紧了些,手掌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地轻抚,像是在哄一只慵懒的猫。
夏庭音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
林奈的气味顺着鼻腔涌入,像融化的焦糖,像微温的奶霜,甜而不腻,柔而不淡。
她感觉自己的獠牙在隐隐发痒,几乎要不受控制地伸长。
但她忍住了。
现在还不行。
林奈不知道她的身份。
在原主的记忆里,林奈一直以为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偶尔会低血糖晕倒的体弱富家女。
每次吸血,都是在林奈昏睡或者半梦半醒之间,原主用血族特有的催眠能力让她陷入浅眠状态,然后小心翼翼地咬破皮肤,只吸几口,再舔舐伤口让它快速愈合。
所以林奈从来不知道,自己枕边的女友,其实是一只以血为食的夜行生物。
夏庭音觉得这样不太好。
但也只是觉得而已。
她不会主动坦白,也没打算坦白。
至少现在不会。
“对了,你上次说想去看的那部电影,我买了周六的票。”林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手还在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她的背,“不过你这两天得好好吃饭,别到时候又晕在电影院,我可不想背着你去医院。”
“我哪有那么容易晕。”
“是是是,不知道是谁上次在街上走着走着就软下去了,吓我一大跳。”
林奈捏住夏庭音的脸颊往两边扯了扯,语气里带着后怕,“那次我真以为你出大事了,差点就哭了。”
“后来你不是没哭嘛。”
“差一点!差一点懂不懂!”
林奈翻了个白眼,松开手,又在她脸上揉了揉,把被自己捏红的地方按了按,动作轻柔得不像话。
“说真的,小音,你要是身体不舒服,一定要跟我说。”她的声音忽然认真起来,收起了平时的嘻嘻哈哈,“我带你去医院好好检查一下。别什么都不说,知道吗?”
“……知道了。”
夏庭音把脸埋进她的肩窝,声音闷闷的。
心里有一点点不是滋味。
林奈是真的在关心她,毫无保留的那种。
而她呢。
她是来吃自助餐的。
不过这个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
夏庭音很快就把这点微末的愧疚感压了下去。
她本来就是血族,吸血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她又不害人,每次只取一点点,对林奈没有任何实质性伤害。
再说,她又不是原主。
她是来完成任务的。
没必要这么真情实感。
对吧。
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