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在众人的忙碌中悄然滑过。
当街边的梧桐叶终于落尽，12月已经站在门口了。
11月的最后一天是周末，也是言倾在方隆彪店里的最后一天。
林延轲特意选了这一天，安排了冯林晚和黎雨蔷的见面。
地点定在方隆彪店里，有言倾在场，他也有理由陪着黎雨蔷。
言倾来的时候比平时早了一些。
她穿着一件大衣，头发扎成低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刚来时精神自信了很多。
方隆彪站在收银台前，手里拿着离职合同和一沓已经整理好的材料，看见她进门，咧嘴笑了一下：“来了啊。”
“嗯，来了。”言倾走到收银台前，接过方隆彪递来的笔，在合同上签下自己的名字。
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细微的沙沙声，她写得很慢，像是在用最后这几笔和那段日子好好道别。
“这段时间真的麻烦你了。”言倾把签好的合同递回去，又朝他弯腰致谢。
方隆彪接过合同，随手放在一边，摆了摆手：“要谢就谢林延轲吧，他是真的对你的那些事情非常上心。
“而且，”他拍了拍言倾的肩膀，“你也帮了我不少忙。以后要是有空，可以常过来坐坐，朋友可不能因为离职就断了联系。”
言倾点了点头：“一定会的。”
方隆彪的目光越过她的肩膀，落在角落那桌的另外两个女生身上，压低声音说：“话说……外面那俩姑娘气氛看着不太对啊，你们不管管？”
林延轲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冯林晚和黎雨蔷正面对面坐着，隔着半张桌子的距离。
黎雨蔷的表情像是在努力维持礼貌，但嘴角的弧度已经快撑不住了。
“她们有点私事要聊，彪哥你就别过去了。”林延轲推了推方隆彪的肩膀。
方隆彪看了他一眼，嘀咕了一句“总感觉你像是有什么事不想让我知道”，然后转身回了后厨。
林延轲目送方隆彪的背影消失在门帘后。
正当天微微松了口气时，言倾的声音从旁边传来：“林延轲。”
他回过头。
言倾站在他面前，手里还攥着那份已经签好的合同的留存本，她把那张纸折好收进口袋。
然后，言倾抬起头看着他：“谢谢你一直以来的帮助。”
“不客气。”林延轲说。
他说完“不客气”之后，本想再补一句调侃性的话，缓和一下气氛。
但此时此刻，他想不出任何能完美接下言倾道谢的回复。
难以言表，无以名之。
“不过我这里还有一个要求，”言倾看着他，“不知道你愿不愿意答应？”
“可以。”他回答得很快。
“你不问问我想让你做什么吗？”
“这时候，”林延轲说，“我不太想说一些扫兴的话。”
言倾笑了一下：“明明就是个木头。”
“那就当我是木头吧。”
言倾没有再说话。
她牵起林延轲的手，放在自己的脸颊旁，掌心贴着她的皮肤，能感觉到她脸颊的温度。
林延轲错愕，指尖微微动了一下，但没有抽回来。
“要和我一起约个会吗？”她的嘴角慢慢弯起来，满眼温柔。
——
与此同时，黎雨蔷正坐在冯林晚对面，僵着一张笑脸。
对面，冯林晚正玩味地对她笑着。
虽然冯林晚的那张脸不管远看近看都惊为天人，但黎雨蔷还是忍不住想伸手抽她。
毕竟她那副狐狸一样的笑容实在是让黎雨蔷忍不住想动手。
而这也加深了冯林晚在她心里坏女人的形象。
但黎雨蔷也不可能真的对她动手，毕竟她是可雯小姨的女儿。
虽然不是亲生女儿，但听林延轲描述，大概是有很深厚的感情了。
即使面前的冯林晚完全没有一点像可雯那般让她喜欢的特质。
要不……让她动手，然后被哥哥发现，最后让哥哥讨厌她？
黎雨蔷此时就像个无脑短剧里的绿茶一般，想着如何陷害冯林晚。
而冯林晚当然不知道她心里的小九九，只是看着她强撑着笑容的样子感到很有意思。
冯林晚托着腮看她，像是看一只正在努力装乖的猫。
“你就是我的妹妹吗？”冯林晚问。
“是，”黎雨蔷的声音很平，“但我不喜欢你，要不是哥哥开口，我不会答应。”
“明明刚见面的时候你还对我笑，那时候多可爱。”
冯林晚伸手想碰她，黎雨蔷像被烫到一样往后缩了一下，皱着眉看她，活像一只炸毛的猫，准备向她哈气一样。
但黎雨蔷越是抗拒，冯林晚就越发想要逗她。
只不过这样下去，黎雨蔷大概率不会让她碰的吧。
冯林晚有些苦恼，决定先从黎雨蔷喜欢的东西入手。
不过黎雨蔷喜欢的东西……
冯林晚大概不是很了解黎雨蔷，但她立即就想到一个黎雨蔷绝对不会讨厌的话题。
“既然是林延轲的妹妹，那你应该很了解他吧？”
“你问这个干什么？”黎雨蔷的目光警觉起来。
“因为我觉得，你不一定比我了解他。”冯林晚说。
黎雨蔷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一个外人还想挑战我们兄妹之间的羁绊？”
“那就比一比？”冯林晚撑着脸看她，“看看谁更了解林延轲。比如——林延轲喜欢喝果茶，对咖啡这种苦的不太感冒。”
“哥哥虽然喜欢酸甜的，但苦瓜也是会吃的。”黎雨蔷立刻接上。
“原来是这样吗？”冯林晚继续道，“那就继续其他的——林延轲衣柜里有五件衬衫，两黑两白一墨绿，还有三件外套，一件卫衣。”
“为什么你会知道这个？”黎雨蔷愣住了，但凡她有一点不对，黎雨蔷都可以反驳她，可刚才冯林晚所说的一切都没有任何差错。
毕竟这段时间林延轲房间对她完全开放，借帮林延轲整理房间的名义，黎雨蔷特意数过一遍。
“看你的反应，我应该没猜错，”冯林晚狡黠地笑着，“其实挺好猜的，林延轲近半年都没有添过新衣服，整天换来换去的只有那几件，天天见他，也都有印象了。”
“……算你赢了这一局，”黎雨蔷说，“但我也绝对是最了解哥哥的人。”
“那就证明给我看吧。”
黎雨蔷深吸了一口气，站起身，挺直脊背看着冯林晚。
她的声音在安静的店面里铺展开来——
“哥哥他一直都是非常优秀的哥哥。每天早上7点起床给我做早餐，帮我打理头发。哥哥会非常温柔地喊我起床，从来不会因为我的赖床发脾气。哥哥的力气很大，可以抱着我送我到餐桌。哥哥的怀抱很温暖，我很喜欢在他怀里睡午觉。哥哥学习用功成绩好，什么问题都能回答我。哥哥家务全包，从来不让我累着。哥哥很有礼貌，遇到需要帮助的人不会袖手旁观。哥哥从来不会发脾气，就算我做错了事，哥哥也会帮我担着。”
“所以，哥哥是非常优秀的哥哥，是只属于我一个人的哥哥，绝对不会被任何坏女人抢走！”
她说完这些，微微喘着气，像是在一口气里把自己所有珍藏的东西都倒了出来。
冯林晚听完，安静了一会儿，像是在慢慢咽下那句话。
但最后，她笑了笑，将自己的手机推到黎雨蔷面前。
冯林晚笑道：“原来林延轲在你那是这样的吗？在我这里可就是完全不同的模样哦，有勇气的话，就打开手机看一看吧。”
黎雨蔷愣了一下，随后将冯林晚递过来的手机打开。
锁屏亮了。
一张穿着女仆装的照片正静静地躺在屏幕上。
而那张脸，是她再熟悉不过的了。
“……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