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兰城。
首都中心广场。
哥特式的,没有过多装饰的岩板建筑群,把这巨大的广场围住。
苍白的雕塑,作为圆心屹立在广场的中央,清晰的纹路,在这块巨石之上刻画出一个被利剑穿过胸膛的弯着腰的,男性,面目狰狞,头发蓬乱,伸出手来想要解开脚踝上拷这他的巨大铁球。
这是整个双兰,最大的耻辱。
在雕像的后方,是巨大的钟楼,拥有魔法加护的大钟可以向全城传播消息。
钟鸣两声。
忙碌的行人,街边的商贩,授课的老师,甚至于打架斗殴的混混。
全部停下手边的事情,站直并且恶狠狠的盯着那个雕像。
原本的喧闹气氛仿佛气球一般被戳破,广场上只有剧烈的怨气,和一群仿佛被时间静止了的人群。
空气都仿佛凝固住。
无论男女老少,他们的眼神都像是一把把利剑,对着那雕像不断的刺,砍,切。
就连平日里最温和的人,在此时看来,都像是凶狠的野兽。
雕像承受着来自数百人的憎恶目光,如同被数百人凌迟。
这是首都的独特活动,每日都有。
其名为。
“两分钟仇恨”
为的是让人们不要忘记曾经的历史,不要忘记这双兰最大的耻辱。
罪人,拉斯。
贵族后代前往贫民窟之前
尊尼获加的处境非常尴尬。
巡逻是他的本职工作,清晨就要去。
但是今天的工作,尤其不顺。
正当他拎着油灯,在一条小巷子里清除不符合法规的涂鸦时,突然就被一双有力的大手拽进了某个陌生的黑暗房间。
“啊!”尊尼获加感到自己瘦弱的身躯被瞬间控制住,并把自己绑在某个凳子上,发出了一声短促惊鄂的叫声。
“先生,值得叫的在后面呢。”
虽然尊尼获加的视觉被完全的封印住,但是听力仍然正常,至少对于一个曾经是士兵的人来说,屋子里的风吹草动都能清晰听见。
但是他练就这个本领的原因不是为了侦查,而是为了保命。
紧接着,他听到到角落里有什么人默念着。
“亮光。”
瞬间,一阵灼热直击他的眼皮,房间里的黑暗被驱散,照出那两个可怕的脸。
在角落里的那个,面目可憎,脖子与下巴连在一起都如轮胎一样巨大,脑袋却又跟坠子一样尖锐,上面也只有零星几根头发。
他的指尖闪着银白色的光芒
站在尊尼获加面前的男性,面色乌黑,脑袋黑到发量,身材高大,一套粗布棕色衣服,墨绿的眼神紧盯着尊尼获加。
“老爷,这人怎么处理。”
“你蠢到这点小事还要问我?快点解决,我要去贫民窟选玩具呢。”
尊尼获加慌张的看向周围,这是一个布置集齐将就的房间,跟街上的房间全都不同,他通过墙壁上的家纹判断出这很有可能是贵族的房间,至于自己是怎么从街上到了贵族的地盘,现在没时间多想了,因为他的眼神正因为书桌上的大刀而颤抖,之后,便是激烈的挣扎。
“呜呜呜呜!”嘴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封住,让他只能哑巴似的阿巴阿巴,那个尖头人听见声音转过头来狠狠瞪了那个黑色高大的男性一眼。
他打了个寒颤,随即一拳打在尊尼获加的左脸,剧烈的冲击让他的脑袋后倾撞在石墙上,发出闷响,挣扎瞬间停住。
这是尊尼获加从来没有感受到过的力道,跟人类完全不同,若自己不是前士兵,这一拳足矣要他的命。
半晕厥的尊尼获加现在无法保持清醒,那个黑色男性拿起桌子上的大刀,还没砍,就被贵族呵斥住。
“弱智,我走了再杀!”
听到这个矮小孱弱且丑陋的贵族的声音,这个高大强壮的男性居然想被雷劈了一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等着贵族出门之后,还深深的鞠了一躬,随着光的渐行渐远,他的布满汗珠的脸也逐渐完全淹没在黑暗之中。
贫民窟。
轿子内。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轮胎下巴尖脑袋的贵族被金发女性拎着耳朵揪出来。
周围的人。
全都震惊了。
说不出话来。
甚至就连周围的士兵们,都没有一个人有行动。
就好像是这件事并没有发生,大家都活在梦里。
下一秒,她拽着贵族的耳朵,把她从漂浮的轿子里扔了出去,自己转头进入,听声音像是在翻找什么东西。
“贵族的癖好真是搞不懂,还养了一个跳棋当宠物,哈哈哈哈。”
“可是这贵族到底哪里去了?难道是情报有误?百柏白能不能靠谱点!”
士兵怔住了。
不顾摔在地上满脸是泥土的贵族的哭闹。
贫民们也怔住了。
不顾去扒贵族的轿子。
那个会漂浮的,有着及其优雅的华盖的轿子。
本该属于贵族的代步工具。
现在有一个贫民窟出身的小丫头在里面胡闹。
这种寂静一直持续了三四秒左右。
士兵终于反应过来了,集体搭弓射箭,没等贵族的命令。
来自各种角度的乱箭射穿了这个华丽的轿子。
甚至连惨叫都没有发出来。
贫民们也逐渐恢复理智,看着被士兵搀扶起来,肥胖又畸形的贵族,看着被乱箭射穿的轿子。
一切都结束了。
一个老者低下身来跟一个老妇人耳语。
“这件事太荒谬了!要不要回去跟璇玑老大报告一下。”
妇女听见她的话,打了他一下,虽然也是悄悄说,但还是很愤怒。
“老大最讨厌我们去做贵族的奴隶!老年痴呆!”
“你才是老年痴呆!”
贵族在士兵的怀里颤抖着,从小养尊处优的他那收到过这班**。
“把这些人全都杀掉,他们都看过我那样子了!杀!”那愤怒的声音虽然来自于一个大脑也许完全没发育的肥胖跳棋,但是贵族的命令,不得不照做。
士兵皆架弓,对着贫民窟的人们
“完蛋了。”
他们此时又换了一种姿态,那是等死的状态,毕竟一群瘦弱的普通人,怎么打的过训练有素的士兵?
就连逃跑的路,都被强大的魔法力量给封锁了。
无路可逃。
“动手!动手!动手!”贵族暴跳如雷,箭矢一触即发。
男人挡住女人,女人又挡住孩子,这帮人也许平时在贫民窟里无恶不作,可是现在他们却一致的保护住了弱小。
距离箭就差那么几毫秒便要发出去之时。
那女孩一脚蹬在贵族的屁股上。
飞行棋加跳棋了属于是。
一道完美的抛物线划过天空,肥胖的贵族,大头朝下,落在了地上。
只不过,松软的泥土遇见尖锐的头颅。
他就这样,脑袋插在地里,倒栽着葱,在士兵们跟贫民们眼前。
所有士兵一齐回头看。
那个金发的女孩,毫发无伤的站在轿子之前。
“这怎么可能。”其中一个士兵直接一剑砍上去,可这女孩居然不躲闪,硬吃了一剑。
“你在干什么!砍她吖!”那个士兵满脸大汗。
因为,那剑居然只是打在她皮肤上,就没法在向下砍,就如同砍到了铁一般。
“换我喽。”女性抓住那士兵挥剑的手臂,另只手击腹,即使隔着厚重的铁甲,那士兵也被这一拳打的翻了白眼,口吐鲜血。
他晕倒,仔细一看,胸前的铁甲居然有一道清晰的拳印。
女孩将拳头收回。
随即又摆好了架势。
“一起来吧,我赶时间。”
房间里又黑了下来,黑色的男性点亮油灯,昏暗的光线被冰冷的刀锋反射,尊尼获加不敢多动,他已经吓到麻痹了。
“虽然我不想,不想这么做,但我是奴隶。”
声音略有颤抖。
但尊尼获加已经放弃求情,让一个奴隶违背主人的命令,那奴隶要遭受的折磨要比死亡更加可怕。
他已经准备好赴死了。
这短暂的一生,就因为自己去巡逻结束了。
他甚至不知道要杀自己的人是谁,为什么要杀他。
男人的到高悬与半空,以他的力道,一刀便能将尊尼获加整个身体劈成两半。
(可以的话,希望能把骨灰撒在家乡啊……)
尊尼获加这么想着。
可这时,一阵熟悉的钟声响起。
还有刀掉落在地上的声音。
男人突然停止了动作,朝着窗外一个方向看去。
那是。
两分钟仇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