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是松针监狱。
今天是我来到这里的第二天,但就这么短短的几天时间,无休止的劳动已经把我的腰彻底的压垮。
就包括在刚才也一样,被狱卒逼迫着不停的用稿子开采这里的矿石,估计最后都会卖给何松家族,那是一个专门做矿石生意的贵族,从这里买来的原材料,最后经过加工做成记录石或者是一些武器,总之是用我们自己的开采出来的矿石来压迫我们就是了。
松针监狱虽说是一个监狱,但更像是贵族为了顺理成章的让我们劳动而建立的,跟我一同来的去警察局讨说法的,还有路上逃跑的那个年轻人,大家都只是百姓而已。
工作的时候我看见了一个老男人,胡子拉碴,蓬头垢面,还时不时的狠狠咳嗽几下,这个监狱的人都有这种毛病,据说是长时间采矿患上了尘肺。
话说回来,这个老人,几乎是要到了出狱的时候了,我们这些人基本都是这样,从触犯了莫须有的罪名进入监狱,就只能被迫劳动到皓首苍颜之时,有些人像是我这样的中年进入监狱,还体验了前半辈子的生活,可是有的人,就像那个跟我年纪相仿的孩子一样,她恐怕要把自己的一生都消磨在这个牢笼里面,在贵族的孩子们听着交响乐吃着战斧牛排的时候,她,一个还不到七岁的小女孩却要跟我们这些没有希望的人抢夺发芽的土豆。
这无疑是对一个孩子,对一个生命,对一个鲜活的灵魂最大的摧残,本该在蓝天下翱翔的雏鸟,自出生起便被折断了翅膀,一声都只能躲在牢笼的阴影之下,而她那一生中最自由的时光,便是老眼昏花,满目疮痍的风烛残年,而距离死亡没有几年时光的她,就算是从监狱出去,也还要被打上贫民的身份,发配到各个城市的贫民窟,这一生没有体会过真正的生活,世界的美好。
什么时候开始,我这个大老粗还能说出来这么多感叹的话语了,也许是监狱无休止的无聊生活让我的大脑被迫开动了吧,除了思考和写日记之外,我也没什么精神寄托了,但是这其实是一件好事,说明我的大脑还没有跟监狱里其他人一样,彻底的麻木,变成只会无休止劳作与满族生物最低生存需求的行尸走肉。
啊,好像是扯的有点远了。
其实从刚刚避开狱卒视线躲到这个石头垒起来的隐蔽点,到现在偷偷写日记的期间里,都是昏昏沉沉的,因为我们的住宿设施简直是反人类的,甚至我宁愿在外面采矿,都不愿意回到那个地方。
昨天的晚上。
被魔法束缚住身体,坐在马桶上,眼睛也被迫睁开,隔壁上还是有被灼烧的疼痛,我下意识的想要用手去抓住胳膊,但是我无法动弹,双臂都被控制在左右的扶手上,像是被几个看不见的环形镣铐锁在上面。
“来自我介绍一下吧,爷爷是这个监狱的典狱长,从今天开始就是你们的亲爷爷,一切行动都得服从我的命令,不然咱们就看是他妈的炉子厉害还是你厉害。”
站在一排排长条木桌前面满嘴喷粪的灰皮肤高大胖子就是自称典狱长的人,穿着一件牛仔连体裤,他那肥大的身体简直要把它撑的爆开,大块大块裸露出来的皮肤上有很多针线活的痕迹,最长的贯穿整个胳膊,那就意味着这个他曾经有过贯穿整个手臂的伤疤。
“最近都要求监狱人性化,人性个瘠薄!你们这帮恶心的牲口要什么人性?!但我还是得干这狗屁工作,现在那个臭虫有问题,赶紧说!”
那凶恶的瞳孔直勾勾的对着我,眼神里的绝对的凶煞与戾气让我浑身上下都感到不舒适,坐着的马桶都感觉长满了尖刺,那个词怎么说的来着,对了,那个叫做如座针毡。
虽然被恶狠狠的看着,但是我内心却感受到了类似于轻松的东西,像是身上的一道禁制被解开一般,但又不完全是,也许我已经如同这些人一样,沉默了太久,见到跟自己说话的产生了莫名的安心感,也许是看到了人类的狱卒让我有种跟同类的亲近。
总之,看到这个人类,我是很开心的,甚至嘴巴都能够动起来了。
肥大的身躯从长条形木桌子的中央活板门勉强挤进来,看到他艰难的移动着肿大的双腿,我甚至心生怜悯。
但是等到他来到了我的面前,把脸凑过来的时候,才真正感受到了为什么他这个外表滑稽的人能成为典狱长。
非人的獠牙,就算只是看看眼睛都疼,整个面目凑近了看都跟“人类”两个字不搭边。
“你又啥问题啊?!你敢有什么问题啊?!”
锋利的铁勾重重的砸在桌子上,但是这小勾子拿在他手里就像是一个小牙签一般,即使这根牙签可以把我从上到下串个透心凉。
“我……我们的牢房在哪,这里……”
这里实在是太怪了,这句话我没敢往下说,只能磨碎了咽进肚子里,看到他饶有兴趣的看着我时,可能就意味着我撞到了枪口上。
周围的人也许都跟我拥有一样的疑问,迫于眼前人的压力没办法说出口,但是大家都知道,我在这种时候就是不知道低调,总是做那个倒霉的出头鸟。
獠牙向左右两边掰开,狰狞的嘴咧出一个跟他的形象极其不协调的微笑。
“这你可是问对了!兄弟!你问对了!”
典狱长朝着棚顶举起双手,粗壮的胳灰色膊上布满了疤痕,有的仍然在微微的渗出血液,估计是新增的。
他用沙哑浑厚的嗓音向着整个房间里的人发出近乎于咆哮的狂言。
“欢迎诸位来到我们这个新时代的多功能牢房!”
说完,他拿起铁钩,指着我面前的桌子,继续发出咆哮。
“面前的,是你们吃饭用的桌子,用餐时间只有中午,一天就这么一顿饭,又不是**崽子,用不着一天三顿伺候着!”
然后,他又把铁钩指向我下方坐着的马桶,当它略过我的腿时,一阵冰凉的感觉从下肢窜到头顶。
“下面的这玩意,是马桶,傻子都知道,而且是你们的凳子,就在这上面睡,在这上面吃!监狱不是给你们养大爷的地方,没有钱给你们做豪华单间,有那个钱给贵族老爷献献殷勤多好!”
接着,他又把铁钩甩到上方,这一次是指向着每个人头顶上的花洒,每一个花洒都直接连接到天花板,估计水管就是铺设在天花板内部的。
“不过也不能那么臭,上面就是洗澡用的东西,每周固定在吃饭后洗澡!哦对了,吃饭时间五分钟,你们也没必要品味吧!”
每天坐在马桶上吃喝拉撒,所有人都一样,丝毫没有隐私,丝毫没有卫生,就这样被魔法绑在这里,只是想象着,一阵反胃的感觉就涌入我的食道。
“简直像是猪一样……”
“没错!没错!这位小姑娘,你说的实在是太精辟了!但是你们跟猪还不一样你们要劳动!光荣的劳动,伟大的劳动!”
此时典狱长的铁钩指向刚才载着我们下来的那个东西。
“每天早上五点,刚才狱卒小美就会过来接你们了!”
说完典狱长扬长而去,臃肿的身体挤出一道道活板门,坐着那个东西上去了。
所以,直到昨晚,我才真正意识到为什么那个年轻人即使去死也不要在监狱里的原因。
魔法将我的身体紧紧束缚在椅子上,腰伤让我完全没有办法像正常人一样笔直这腰板,但是这魔法却让我整个人紧贴着马桶后面的长板子,整夜的疼痛感本该让我大声呻吟,但是我没有办法,声带被魔法锁住,全身上下唯一能动的器官也就只有眼球。
像是一万只锤子在捶打我的后背一般,无论怎么挣扎,想要弯曲的欲望多么的大,也只能维持着这样的状态,就像是一个不断向外流血的伤口,无论怎么样都无法愈合,只能任凭其变得越来越深,越来越大。
一夜没合眼,我无比的理解那个跳车自杀的年轻人。
早上起来边被那个叫小美的狱卒抓起来干活,模糊的视线中看见了小女孩的身影,她孱弱的身体挥动着比自己还要高的镐子,挖的不是矿物,而是自己的生命。
狱卒无时无刻的监管着这里,我想要代替她工作,毕竟是那么小的一个孩子,但是无能为力,我很有被食尸鬼撕碎的信心。
只要有死老鼠什么的,这种东西就会立即失去理智。
死老鼠……
也许我在他面前自杀的话,就能够吸引开注意力,小女孩甚至可能有机会逃跑吧……
但是我的家人呢。
压制住冲动,躲到这个地方,掏出藏起来的纸和笔。
明明这是一个充满了不可思议事物的世界,为什么我如此的弱小,魔法,武术,全都不会,如果强大一点的话,是不是孩子也不会丢了……
现在想这些都没用了,我已经一夜没睡,趁着狱卒不在偷偷休息一会吧。
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