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福。
如果一个人从出生的时候,就拥有超凡的力量,或者是拥有高贵的家室,那么我们就可以说这个人是被祝福的吗?
狭义上来讲,是的。
相较于出生于普通家庭的普通人来说,上面所说的这种人,就可以说是被世界所祝福的。
但是如果我们继续向上比较呢,出生就有能力的人比不过能力比他还要强大的人,是不是证明自己没有被祝福呢。
祝福,是相对的。
对于斯格来说,用这句话来形容他的人生,再合适不过。
满身的伤痕,满身的疼痛,在魔法创造出的虚拟天地之间的战斗,不知道已经持续了多长时间,视线因为头顶留下来的温热液体而被打上了赤红色的滤镜,绿草,蓝天,还有一只潺潺流动的小溪,在如今遍体鳞伤的斯格眼中,只是一片肃杀。
沉醉于杀戮的恶魔,至今不知吞噬了多少人的性命,可是他却仍然能对斯格微笑以待,那冰冷的微笑之后,是多少失去孩子的家庭,是多少失去家庭的孩子,为了贵族的续命,随意的就杀害贫民百姓的后代。
想到这里,斯格的眼中出现了与这里截然不同的景象,那是一片麦田,在萧瑟的秋风中摇晃着,麦杆弯下腰,紧紧怀抱着麦穗,那弯腰垂头的样子好像是在跟如利刃一般,无情,冰冷的秋风恳求着,恳求不要带走珍视的麦穗,宁可把自己的脊梁一再压弯,再也没有少时笔直、硬朗的样子,也要保护住麦穗,冰冷的傍晚,将死寂的青蓝色铺满被黑云碾压着的脆弱天穹,大地上也是一片寂静,仿佛在哀悼着麦田里无数倒下的麦子,在天地之间唯一的动物,便是盘旋着的乌鸦,这里没有太阳,但它们仍然是阴影。
又是一阵秋风,不知多少麦秆折腰。
秋天的风,和秋天的雨,都来的急促,青色的闪电,用着快要把天劈开的力道,在团团乌云中划出可怕的裂隙,冰冷的雨箭,仿佛是天神震怒的携带者,无情的射入麦田,可怜的麦子们那,果实不知道被打下来多少,身体也不知弯曲成了什么样子,黑色的阴影如鬼魅一遍穿梭在麦田中,趁火打劫,掉落下来的果实,也不知多少都落入了他们的口中。
在麦子看来,天是这场阴谋的始作俑者,乌鸦则是这场阴谋的最大帮凶,而天地之间,只要是没有帮助他们的,便都是帮凶。
可是麦子能说些什么呢。
只能等着雨晴之后,被农夫切断身体,就连世界到底是什么样子的,都没有机会知道了。
“难道说!这不可能!世界赐予我的力量,采切的祝福!这份至高无上的力量怎么可能会无效!简直是这世界上最不能容忍的!不可容忍!不可容忍!”
尖锐而癫狂的声音,把沉浸在幻觉中的斯格叫醒,恍惚的视线里,是抓着头发仰天长啸,不断的扭动着的耐芙帝,此时的他没有微笑,只有嘶哑的喊叫声,与崩溃的表情。
现在正是攻击的好机会,斯格本来应该这么想的,但是现在的耐芙帝掌握了在空气中将自己采切出去,这种极其快速的移动能力,虽然范围不大,但是却硬生生的跟斯格消耗了整整一个小时。
长时间的消耗让斯格身上满是伤痕,腿部的伤还在向外渗着血液,腹部被巨石撞击过一次,痛苦的感受仍然在斯格的大脑里面不停回荡,后背的伤势更是惨不忍睹,大量的体力流失让他不敢贸然前进。
“啊啊啊啊啊啊!不可能!难道是世界不再爱我!不再祝福我了吗?”
被气浪打中的巨剑完好无损,旁边也没有应该出现的银色铁块,这件事让耐芙帝无法接受,怀疑自己,但是精神涣散的斯格并没有注意到巨剑被气浪击中而没有发生任何事这个事实。
奶芙帝的嗓音明显十分的沙哑,但是却仍然要以及其尖锐的声音,高声大叫,抓着头发的头青筋爆起,大量的头发被他粗暴的拽下来,随着更加嘶哑,尖锐的叫声从他的嗓子传出来,眼泪划过颧骨,流入他的嘴中,一阵气流在开始围绕着他的身体旋转。
被气流击中的物体,内部的东西会被挖出来,如果是耐芙帝的周围,被挖出来的物体出现在哪里,是由他自己决定的,如果是在他周围以外的物体的话,则是出现在被挖取的物体的旁边。
这是斯格在这一小时的战斗中总结而出的,毕竟每一次试探,都要抱着心脏从自己的胸膛中溜走的觉悟。
“像你这种!这种低劣的!卑微的!微不足道的生物!居然敢躲掉我对你的惩罚!不可原谅!不可原谅!无论是你的心脏呜呜呜啊啊,还是大啊啊啊脑,我全都要!”
后半段的声音变得模糊而粘腻,好像是嘴里有什么东西一样。
斯格看过去。
之间仰头尖叫的耐芙帝口中,一团粉色的血肉被他的牙齿碾碎成一摊红色的肉泥,随着他舌头的移动上下翻滚。
“呼!呼!呼!”
他似乎冷静了下来,将头低下,恢复了往日冰冷的微笑,嘴角上还留有粉红色的血肉印记,如果仔细看的话,不仅仅是粉色,上面还有一些灰色的物质。
“强制冷静的药物吗?也对,毕竟你也穿这个白大褂。”
斯格靠在墙边,巨剑插在身旁,脑袋耷拉着,用不耐烦的嗓音向耐芙帝表达着自己的判断,眼前的这个狂人,拥有自己绝对无法与之匹敌的强大异能,即使他的战斗技巧是眼前人的十倍以上,却还是无法逾越祝福制造出来的鸿沟。
斯格已经认命,自己一人无法将耐芙帝打败,但是即使如此,他也要继续拖住耐芙帝,他已经让恢复正常的孩子们跟随尊尼获加一起逃离,如果在这里放开耐芙帝的话,一切就都没有意义了。
(估计是璇玑也没有预料到这个人的存在吧,不然,她会自己亲自来解决的,火焰陷阱有没有解决掉呢,那么长的水道,不知道能不能赶得上啊……)
来之前,璇玑可根本没有向自己说这么多跟计划无关的事情,斯格抱着如果这次能够回去,一定要找璇玑把一切都问明白的决心,拿起巨剑,站起身来,再度与这个被世界所爱戴的变态对峙。
可是耐芙帝却没把斯格放在眼里,嘴里仍然在咀嚼着什么,斯格以为是强制性的冷静药物,直到他看到了耐芙帝从衣兜里掏出了什么东西。
那是一摊,粘稠的,粉红色的肉块。
“你看什么?”
斯格的眼神,紧盯着耐芙帝手中的东西,而他没有在乎斯格的怒视,仍然津津有味的咀嚼着。
“别那么紧绷绷的嘛!这是小孩子的脑仁,我紧张的时候就吃点,然后就能够平静下来,效果非常好,你要不要?”
奶芙帝将那个满是粉红色肉泥的手伸到斯格的面前。
“不……”
“不要嘛?真不识货!”
斯格摇摇头,自己到底是怎么了。
“我说的是,我不在打算只是拖住你了。”
“什么?”
对突然严肃起来的斯格感到不解的耐芙帝,还没有等到对方的答复,巨剑的猛烈劈砍先一步到了他的眼前。
气浪涌入耐芙帝的身体,在巨剑的剑锋即将划破他肚子的前一刻,身影瞬间消失在空气中,又在正对着斯格几米的位置出现。
对于自己的采切和移动,可以移动到原先所在位置的周围,奶芙帝再过去的一小时里不停的使用这一招,让斯格没有办法击中,消耗了他很多的体力。
“你这个人一点素质都没有的!怎么一言不合就要砍人。”
传来的是耐芙帝暴躁的声音。
斯格没有理会他,巨剑在草地上划出痕迹。
“我不能再跟你闲聊了,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啊!”
斯格的声音变得轻快,好像是一点都没有伤势一样,如释负重。
“什么?”
听到了耐芙帝的疑问,斯格停下脚步。
清了清嗓子。
“我是说啊!我要把你这畜牲,彻底的打败!”
没有给耐芙帝震惊的时间,斯格一跃而起,巨剑举过头顶,朝着耐芙帝的头顶奋力下劈。
“去死吧!”
巨剑挥下!斯格猛然落地,灰尘飞扬。
“你真的是要被我戏耍多少次才能够明白!像你这种没有被祝福的生物,怎么可能挑战得了我!”
泥土洪流从斯格的脚底破土而出,直击斯格的腹部,身躯承受不住巨大的冲击力,被击飞上天。
“啊!”
中中的摔在地上的斯格,口吐鲜血,被巨石击中过的腹部再一次受伤,让斯格感到自己的内脏都在哀嚎。
努力恢复视觉,才发觉自己落到了小溪边上,斯格逼迫自己站起,幸运的是耐芙帝还没有使用能力溜走。
“水面砍!”
巨剑插入溪水中,斯格上挑,卷起一道飞速流转的水刃,朝着白色的身影激射。
气浪也同时朝着斯格射来。
刚刚发射水刃的斯格来不及躲闪,只好衡剑招架。
“对不住了!”
然而,当气浪散去。
“诶?!”
斯格的脚下,没有任何铁块,手中的巨剑,仍然完好无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