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5 「紫藤」

作者:ZZQ小豆同学 更新时间:2026/9/15 4:42:32 字数:8497

被一堆作业和课题组任务团团包围的日子究竟什么时候是个头呢……

3240是一个虚构的宿舍号,因为据我所知学校一层楼应该是没有40个房间的——希望每栋宿舍都是如此吧。

【下一集:宿舍扩建】

······

K理本来就是男生多女生少的学校类型,所以与男生宿舍一个专业甚至一个班的学生6个人一间扎堆住在一块儿的现状不同,女生宿舍就要宽敞不少——至少,3240就是一个四人间的绝佳例子。

也就是说,在3240,除了颂颂外我只需要再应付2个舍友就好了……

但是……“宿舍长”?

唔。说起来我怎么又成为了3240的宿舍长,那又是另一番故事了。

……

当颂颂郑重地将钥匙放在我手上、随后拿出自己的那根钥匙准备拧动门锁时,3240的房门忽地被打开,由此引发的负压不清楚到底是有多强,反正几乎是把门口的颂颂一下给带进了宿舍。

“呜呜啊啊啊——都说了开门不要那么大手大脚的啦,宁宁!”

宁宁?

我倒是对颂颂在与我分开行动的几个钟头内结识甚至熟络新舍友的情况毫不意外,可听着这个明显不是全名更像是昵称的称呼,我想确实有必要好好地观察一下这位“宁宁”的全貌了。

-“唔?看起来,这就是你一直在提的‘姐姐’——嗯,看起来确实和你很像呢。”

刚刚跟龙卷风一般拉开房门的少女似乎有意避免提及刚刚的尴尬瞬间,眼神在打量与回避之间疯狂闪烁——她跌回门边的座位,这也为我提供了合适的观察时机。

黑得发亮的长发么?……这种像是被鞋油泡过的滑润质感,却能那么真实地出现在一个人的发丝上,这种居然能先于她身着的奇特纸纱衬衣而被任何人优先注意到的细节,或许已经到了洗发水广告商都自愧不如的境地。

可是,看她头发的那种不自然的服帖感,尤其是披头散发却仍旧垂着不随气流甚至是刚刚开门时的强烈对流冲散的样子,总觉得哪里不对。

呃……难不成是,发胶?

宁宁依旧在极力克制一般打着哈哈,却浑然不觉一绺灰黑色的绒状物质还是借着开门时的残余气流从发丝钻出,转着圈似的浮在空中。

“呃,你好。你就是张可云吧——叫、叫我宁宁就好。”

少女在不动神色时俨然一副清冷冰山的架势,可骨子里截然相反的怯懦却在此时形成了反差,让人不禁回忆起某个曾经共处过好一段时间的同伴,她在假面之下的气场——似乎和面前的她有九分相像。

“啊……其实,没必要那么拘谨的。”看着绒毛球在少女的视线之外悠然飘飞着,我似乎察觉到了什么端倪,却又只能先按住不动,“毕竟还得过三年,先把这种习惯改掉才是好事。”

绒毛,绒毛……这玩意儿好像沉降不下来,左飘飘右飘飘,把我的心思也随着吊起来。

-“好、好啊,咱们接下来就是舍友了,接下来就请、请——呃呃啊啊啊啊!”

宁宁的脸颊一下变得绯红,急恼的源头似乎就是我忍不住抓住的绒毛球——不急还不要紧,她这一猛地抬头可是将涂过油一般的长发震得一散,些许稀稀散散的细针状发羽登时被抖落出来,在宿舍窗边的光芒映照下折射出了各种各样的灰白。

“宁宁……诺斯?”

……

不说还不要紧,一提到那个与鸟类挂钩的种族后缀时,眼前少女登时一个僵直,紧接着炸毛了——这种说法或许真的很贴切,毕竟密密贴合在她背上、肩上的发丝真就如同炸毛般散开,比漆黑的头发多了些许秩序井然高光的耳羽状毛发正随着她的躲闪奋力地挺翘起来。

“你你你你你,你怎么知道诺……‘诺斯’这个名字的?”

少女脸上的惊恐似乎映射出对某种习俗禁忌被打破的恐惧。

我忽然感到一阵茫然。有关“诺斯”的称呼,虽然翎和翊的态度是某种较为朦胧的默许,但某只矛隼似乎对此毫不忌讳……

“人家那是有点失忆啦——”颂颂似乎重又能够听到我的心声,在一旁作出了提醒,“难不成姐姐忘了?”

-“好像也是……”有了颂颂的指点我很快便反应过来阿米诺斯“断片”过的事实,“毕竟像阿米诺斯这种对于自己的身世都一知半解的——”

“诶,等等——你们刚刚说的是谁?”

“阿米诺斯”四个字仿佛勾紧了面前少女的心弦,此刻的她身体似乎颤抖得更厉害了,俨然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

-“就是阿米诺斯啊,跟咱们相处了好长一阵子了——”

“可……怎么可能!?”

宁宁的惊恐随着惊叫将我十分平常的阐述冲破开来。

-“其……其他名字我都可能会听错,但就是这个名字——”炸毛的少女大抵是已经失去了全部希望,话语僵硬得跟一座碑似的。

“——‘阿米’是羽人族的禁忌之最——这个名字本身就若非要事绝不脱口,而非至交血亲用‘诺斯’称呼,则为最大的不敬——羽人族因此给小辈取名都不会沾这两个字,我绝对、绝对不可能听错的……”

宁宁认命的脸上写满了“已经死了一会儿”的宿命感,好像是再用什么严重的量级都没法儿准确衡量的那种——可她似乎也惊讶于为什么我会如此坦然地说出这个在她看来说出口与极刑无异的名字,目光却又紧盯住我,意图知晓我与这个“禁忌”的渊源。

“唔。要不——姐姐你把小矛隼的照片给她看看?”

颂颂一脸无奈,抱着胸这么说着。而我却早就开始付诸实践,手指划过相册——

-“呐,就是她,你认识吗?”

偶然间抓拍到的阿米诺斯站在清晨阳台上浇花的场景出现在宁宁眼前。

“白……白色?”后者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但眉眼中满是不自信,“我小……小时候远远地见过她,但是看不清脸——只有这头白发有点像,我看不出来。”

-“那——这个?”

阿米诺斯趴在茶几边上玩着音乐盒样式的拼插玩具,嘴里还哼着不成调的小曲的视频。

“声音——声音我也没听过啊!”宁宁的表情中全然一副大限将至的样子,“作为羽人族的大萨满,她从来不会轻易在外人面前开口——大人们都说过她‘出口即真’,只有在末日降临之前她才会勉强开口……要、要真的是她,我可能真的要完蛋惹……”

等等。——萨满?

“不管怎么说,你们还是不要提这个名字了吧。或许,接下来的一年我都只能窝在床上才有可能躲避僭越的灾祸——呜!!”

宁宁的眼睛窦然直了。那是阿米诺斯还没来得及换下萨满服饰初次到访时的画面,虽然我不知道这是什么时候拍下的,但她那红黑交织的假面被微光轻轻揭下又细心别到脱力少女脸侧的一瞬间,就这样点亮了宁宁最深层的恐惧。

“就……就是这副面具啊啊啊啊啊!”

……

-“总之——阿米诺斯真没有你们想象中的那么可怕,她作为萨满的所谓‘预言灾祸’的能力,只是能量回路偶发的异常乱流——”我竭尽全力用精神流将宁宁的歇斯底里压制到底,将微光那时的诊断几乎是完全还原地一字一句说出。

少女无法发声,身体也好似被巨大的引力按倒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只有那决心赴死的眼瞳仍在不死心似的拼命颤抖。

“可……”

-“没有什么可是的。”颂颂见我也快被相互作用的精神力搞得神志不清,便赶忙替我开口进行盖棺定论,“阿米诺斯就是一个和咱们差不多年龄的女孩子,她有了自己最爱的养父,有了对生活的期待,也有了我们——作为她最好的朋友。——这下,你应该能听懂了吧?!”

“听——懂了。”

在彻底虚脱之前,我总算是听到了宁宁微弱的喃喃声,随后释然地跌坐在地上。

——唉,得亏自己对精神力的控制不知道为什么恢复了大半。这宁宁和曾经的阿米诺斯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胆小、绝望而又极端自负……只可惜懂得如何为情感穿针引线的微光不知为什么缺席了那么长时间,不然我也不会累成这个样子。

要是我真的能对她的内心进行“急救”,可就能省一大半功夫了……

“我现在看到宁宁的想法了。一个会将灾祸具象化的萨满,被羽人族的大家长们传得神乎其神,一代接一代——完全就是拿来吓小孩儿的说辞嘛。”

颂颂终于是忙不过来了,不仅要把全身瘫软的宁宁扶到床上躺着,还得给我也拉到就近的位子上歇着,期间还要运用失而复得的读心术揣测宁宁的内心,额头上的汗粒缓缓结出、一滴一滴。

“对了,还有‘诺斯’的真实含义……”她把一切料理妥当后抹了一把额头,“我得仔细看看。‘诺斯’到底是——咿呀?”

张可颂登时脸颊泛起一丝绯红。她火速凑到我面前,一字一句地说道:

“姐姐。翊和翎她们可能都对这一知半解,我、我才知道‘诺斯’是羽人族只有在挚友和……爱人间才常用的称呼,和那个什么——‘Honey’,就是一个意思啦……”

-“唔……结合宁宁刚刚神乎其神的表达,好像确实……确实是这么一回事呢。”

我把这层意思放回刚刚的语境中浸润了一会儿,竟不怎么觉得意外。

不过还好,在把有关阿米诺斯的“祛魅”工作做完做尽以后,宁宁的状态果然比之前安稳了不少。虽说在她的描述中,阿米诺斯更像是个活了四五百岁的举止古怪老妖婆,但羽人族的习惯谁知道呢,也许萨满的外表衣着一代传一代,小矛隼也只是其中的一环,只是被非亲非故的族人天生的敬畏感包裹,硬生生讹传成最狠、最毒的咒言源头……至少,当她在手机上半亲眼见证小矛隼与寻常少女那样的生活轨迹加上足够证明自己萨满身份的“许愿”外快时,一半的担忧便已经能被挥挥手拂去了。

——————————

趁着宁宁歇息的档头,又是一阵行李箱拖动的声音伴着明快的脚步愈发逼近,直到虚掩的宿舍门被吱呀一声缓缓推开,我这才看清作为“最后一位成员”的同学究竟长成一副什么模样。

“你们好啊~”来者绑着个难以被忽视的深棕色高马尾,双手粉红色的甲油与唇齿间略微反光的唇蜜更加引人注目,再加上绑在腰间的一件方格子蓝白衬衫,全然一副在时尚界耕耘了多年的专家模样。可从她那比想象中瘦小的体型加上颇为友好的神情来看,却又不是那么的……难以接近?

“呃……你好?”我在恰巧感受到了力气的回归后毫不犹豫地转头看向来人,自然是被少女那颇有穿的博主风范的造型吸引住了。

-“嗯哼~想学吗?现在就报名的话,我的私教课可以给你们打八折——哈哈,开玩笑的!”少女连珠炮似的推销还未开始,她便自己先止住了,语气中也带上了些许玩笑意味,“虽然我确实在网上卖这种课,可既然作为舍友,还像这样推销可不是一件好事——不如这样,要是你们真的想学,我随时都可以教你们,管用四年哦!”

少女的底气似乎越来越旺,这样看来她所说的好像还真是那么回事……所以说信心来源于真才实学?

“姐姐……或许,这次你真猜到了呢。”颂颂显然是掌握着些什么我不太清楚的情报,说起话来颤颤巍巍,“她的样子我好像见过,颤音上面有——近乎百万粉丝级别的潜力美妆博主,叫……‘荣装小雅’?!”

-“嗯哼哼……”

颂颂的声音显然还没有缩小到只有两个人才能听到的量级,这引得来者兀自小小得意起来。

“唔嘿嘿,没想到还真的有认识我的人呢。作为舍友,我就再正式介绍一下自己:常晓雅(new),S市人。一个在服装搭配之余坚持自律、在身材管控之外也能小小放纵的花活少女~当然嘛,我来这里也不是单纯为了完成学业,还带着些许主要任务。”

说到这里,常晓雅的目光坚定而又果断地锁定在我的脸上,只见呼啦一下,她那有些许狡黠却又认真的表情便立刻通过耳语轻轻灌入我的耳中:

“……我来到这里,其实也是作为‘只因货栈’的南部情报特派员,和云云你一起整理‘内鬼’的情报,协助你们一起完成任务哦。”

……

-“情报……特派?”

我还没有显露出疑惑,刚刚还有些正襟危坐状的张可颂便已经显得奇怪起来,“一个美妆博主私底下还要接这么麻烦的活儿,真的……忙得过来吗?”

常晓雅的声音可比刚刚颂颂的小了不少,而这还能被她感知到的事实立刻让打扮时髦的棕发少女回想起来什么。

“我都忘了还有你呢。看来,你就是张可颂,也就是云云的‘妹妹’,对吧?刚刚还是你先把我认出来了的说。”

少女在认人这方面好像毫无顾忌,是她天生便是如此还是后期的钻研,是早就做好了功课还是一猜一个准,我暂且没法得出定论。

“放心啦。作为我的观众,你不是已经见识过我三天两头来回转的状态了吗?”常晓雅说着也不忘保留着她的营业笑容,“毕竟我也是到了要读大学的年纪,正巧只因货栈的S市分部有这个活儿,所以我就来啦~况且决定继续读书的事情我可是花了不少力气才催促下来的,学位名额在东南的分部可不是什么唾手可得的东西,也许也就是我和你们一样有着高考应届生的身份,不然还不知道得等到何年何月呢。”

-“那,那也就是说,小雅你是走‘后门’……”

“那怎么可能呀!”常晓雅立刻掐断了我这么想的苗头,“我是说工作的强度分配申请啦。只因货栈的事情向来很忙,也就只有读大学这种事情能够申请到宝贵的专注名额,有了这个名额我就只需要把注意力集中到抓内鬼这一个工作里,不需要处理货栈的杂七杂八,所以没准儿接下来我的工作不仅不会像颂颂想象的那样忙不过来,还会有更多的闲余——我也能有更多的时间处理自己这几年一直都想完成的事情啦!”

……

常晓雅本就是属于自来熟的类型,更别提她的确是在与我们见面前便做好了十足的准备,这样一番交谈结束她还顺便展示了一下自己的职业素养,不论是来自美妆博主还是情报特派员的。

至于为什么“我会被选成宿舍长”……新见到的两人很快给出了推脱的理由,比如宁宁相当羞赧地承认自己平常便没有主见,家里人说什么自己就做什么;又比如常晓雅在我思考她那么多身份背后所具有的领导力时,则是略微尴尬地解释道:

“真没有什么领导力啦……嗯,对对,云云你先别点,你在键盘上打出‘l'd'l’的时候第一个弹出来的候选项……对,‘劳动力’可能更适合我呢。”

-“但是……在镜头前的小雅似乎并不是这个样子呢……?”

颂颂不免产生了疑惑,毕竟这个常在自己——甚至老妈手机中出现的生活很有条理的“网红”总是一副繁忙却又有条不紊的状态。

“呃,毕竟为了包装一个‘比任何人都懂得利用时间’的人设,MCN的家伙们没少在这方面下功夫呢。”常晓雅把这个在外人看来几乎属于绝密的“秘诀”和盘托出,也不知道究竟是隐藏在她内心的大条还是出于对宿舍大家的信任,反正她是很干脆地就说明白了。

“不过说到底,光凭我一个人怎么可能做到那么多呢?……更多的时候我也就是照着MCN的日程表安排每天的工作,最终的目的也就是为了糊口——所以,作为‘劳动力’的我在接下来的四年可得好好歇一歇……顺便,学学真正的管理时间的技巧?”

随后,把自己的床铺好生收拾完的常晓雅伸了个懒腰,趁势把问题甩了回来。

“看来我和宁宁都不想当宿舍长呢……或许,优胜者得从你和颂颂里面二选一了哦。”

要是从我和颂颂里面选一个,我肯定会主动推选颂颂啦……她一直都是个很会负责任的人,有些我不会做的事情她恰恰就很在行——况且接下来的日子里我几乎都是在1130待着,必然也做不到些什么。与其占着这个几乎做不成什么的位置……

-“大家都有,投云云一票的,请举手!”

我还没有想清楚合适的推脱词,颂颂的声音却忽然转移了我的注意力——而让我更加惊讶的是,在颂颂充满信心的“反向拉票”操作下,不论是身旁的高马尾还是她身后的忧郁色调少女,此刻都跟随着她早早举起的手进行了或欢快或纠结的跟票……她这是在搞哪一出?

“哼哼,三票支持张可云同学作为咱们3240宿舍的宿舍长呢~”颂颂迫不及待地宣布了结果,“票数超过半数,决议通过啦!”

-“可是,等……等等。”

看着这出令人猝不及防的插曲,比说出推辞借口更紧要的还是弄清颂颂是怎么在一瞬间几乎是“买通”了两人的。

“……颂颂你怎么就直接……”

-“怎么,姐姐是在好奇我怎么这么快取得了拉票环节的胜利?”张可颂的脸上不免浮现出些许“你的脑袋还是太不灵活”的悲悯,“有的时候话疗没法儿达成的效果,换种方式没准就行呢?——呐,尝尝?”

“就是啊。”常晓雅衔着些什么,语气中额外还带着笑意。

我下意识地接过了颂颂大概是昨天晚上包的牛轧糖。……不对!

直到甜润沁到心底的瞬间,我才反应过来颂颂昨天忽然“异想天开”包起牛轧糖究竟是为个什么最终的目的。

“但我还是不懂……颂颂,毕竟我又不能随时待在这里,明明都是这个处境了,平常的那些宿舍活动我连参加都难,又怎么替大家——”

-“哎呀,姐姐把宿舍长的职责想窄啦~”颂颂俨然是早就准备好了一套成熟的说辞,“处理换水值日排班这种杂七杂八的事情,你可以我也可以,宁宁可以常晓雅照样可以。姐姐以为宿舍长的职责就是为了处理这些事情吗?”

“那当、当然,难道不……不是吗?”

-“哎呀,我就说姐姐是把宿舍长的职责想窄了嘛。”颂颂不由得苦笑起来,“宿舍长的真正要义,是‘让整个宿舍和睦’,合理的常务安排只是其中一环。但是,商量常务的事情不是开个短会就能定下来的吗?”

“就是啊。”常晓雅的适时插话此刻画龙点睛。

“唔,倒也是……”我觉得有理。安排值日、买水票和一些宿舍必要的东西,本来就是大家应该自发去做的事情,只是颂颂平常都是包圆了然后做得很好——难不成,她也是趁着这个机会给自己减减负?

-“嗯,这就要说到重点了——刚刚在和两位新舍友熟络的过程,姐姐发挥了不可或缺的作用呢。”颂颂这么一说终于是踏上了话题的中心,“能在这么短的时间烘托宿舍的氛围,果然还是姐姐的强项嘛。”

“但是颂颂刚刚的插话明明也很重要的来着……(而且常晓雅不也是一看就知道是早就知道我们俩了吗?!)”

-“没有姐姐的牵头,我想多说两句感觉还是挺难的呢。——再说了,常晓雅的‘单方面认识’不也是姐姐的主动这才促成了双向的链接嘛。”颂颂像是很刻意的一般拼命想要推卸功劳,“就这样说吧,我的作用充其量就是舍友关系的润滑剂,而从无到有确实得亏姐姐的功劳呢。在和姐姐相处的日子里,虽然姐姐总是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总是在家务活上笨手笨脚,可姐姐也是唯一一个把陈小鸥、马暮光、向松松……还有我的内心救回来的人。这种我不擅长的同理心,我也是很羡慕呢。”

(宁宁)(显得颇为谨慎)“就,就是……唔,对吗?”

(常晓雅)(一副指导状)“嗯……就是啊!!”

……小雅结界你在放下包袱后现在从头到尾就只会说这一句了是吧!?

——————————

就这样,把我推选为宿舍长的决议就那么被确定下来,而为了不让我担心我缺席的日子里所有的鸡毛蒜皮小事,颂颂也只得暂且“自封”了个常务副宿舍长的职务——虽然按她的论调,完全自主的宿舍常务根本不需要任何人的管理,但为了给我打定心针她也只有使出这样的办法了。

而在1130被选成宿舍长的原因仔细盘算下来还真是大差不差……行吧,虽然我自己还没有看出来,可他们竟然都这样想的,今后就争取继续做好吧。

刚挂断颂颂的来电,手机信息忽然又弹出了某个令我熟悉得不能再熟悉——却在这时给人一种陌生与意外的消息。

“我来了……今晚7点有空吗,请你……吃饭。”我慢慢念出屏幕上的文字,再看向发送这个消息的用户昵称——

“……胡上校?”

——————————

她……没错。从群体变身事件开始到高考当天结束,胡上校本来就处于在男身与女身之间来回切换的过渡态,结果则是在能量耗尽之时被彻底固定在了后者的状态——再加上媲美“思想移变”的认知修改大杀器,现在的她恐怕已经名正言顺,甚至今后永远都是她发烧友群里的“鉴定为真”福利姬了。

她自高考结束后便没有再出现过,唯一的互动则是在我朋友圈的录取通知书图片后面跟了个赞。而看着她此刻就定在西北门门口的位置,我这才意识到——她的邀请真的作数。

……她真的来了。

……

少女的模样我一眼便能找到——依旧是她这个模样初见时的那双各种彩色条纹堆叠的过膝袜,加上外面穿着的那件她平常也喜欢穿的稍微加厚了一些的深蓝色风衣,两条银色的粗线隐约可见,有了这些细节的指认,即使她目前的头顶别着一个又一个浅棕色如同小饼干的发夹,甚至还脚踩着一辆黑色的电动滑板车,我也很快把她认出来了。

“胡上校!”我朝着正在发呆的她大声呼喊道,“那个……刚刚才看到,抱歉让、让你等了那么久。”

胡上校的消息6点发出,可我却故意在学校逗留到7点,这才压着时间卡点走出校门。至于为什么会这样,应该是回想起她平常就大手大脚的消费习惯——

——可想到已经几个月没见,要是就这样拒绝,也真的不太礼貌……思来想去,我最终还是决定赴约。

“呃……呃啊?”她显然是被惊到了,随后立刻换上了一副模样,一副只有我才熟悉的模样:

“哦……张可云,我看x团上面附近新开了一家烧烤店——不如,咱们就去那儿吧。”

……

毕竟是她提前预订,即使烧烤店已经人满为患到要排队取号的程度,咱们也很顺利地坐了进去,随后就是一盘盘生食被端到小餐车里,然后是餐具、炭火……

“多……多少钱?”毕竟是已经吃一堑吃一堑吃一堑过无数回了,我下意识的提问感觉已经写进了DNA。

-“没……真没多少。165的双人套餐,况且我不是都说请你吃的了么?……都请了那么多次了,再来一次也无妨嘛。”

她依然是那种用最平常的语气说最恐怖的话的性子,跟高考前几乎一模一样。

对了,高考……

我忽然不敢再多想。就在那天,有个人好像就在我面前放弃了整整420分……

“怎么?还在想我考试那天的状态?——安啦安啦,现在的我不是还好端端地坐在这里吗?”

话虽这么说……

“既然你真在想这个,那么现在大可安心坐下来,咱们先填饱肚子——然后,我再把之后的事情讲给你听。”

……

“呐……云云。”少女拿起自己与先前的“板砖”相比轻巧了不少的手机,翻出一张电竞桌的照片,“我现在的工位,还有带鱼屏——不错吧?”

她终于好好地解释了后续:失利在一些人眼中确实只能算是插曲,至少她的父母就不怎么失落,反倒鼓励她继续做自己喜欢的——现在,她在电竞方面好像有点起色了。

“你们的扎啤。”

服务员趁着此时送上了一大杯冰啤酒。扎啤是套餐里的东西,不过看这比脑袋还大的啤酒杯,显然不是两只少女一个晚上能够喝完的量,更别提其中一个除了酱香拿铁就没喝过酒……

-“嗯,我喝点吧——云云要吗?”

我赶忙摆摆手。

“那个,上回的酱香拿铁已经够上头的啦……”

-“唉,行吧——对了,我好像还得骑车回去,那这回我也只能闻一闻了。……唔,对了——我现在不叫‘胡上校’这个名字了。”

她若有其事地拿出一张紫红色的贺卡。

“呐,送你的。”

“祝大学生活愉快……胡……”

我读到落款,忽地顿住了。

“……胡紫藤——对吗?”

-“嗯。”胡上校——不对,胡紫藤此刻十分郑重的点了点头,“大概也是一种对过去的告别吧。或许,这次的这个看起来抓不到头脑的小聚,也只是为了这个——然后再顺带着看看你。”

……

扎啤最终一滴未干,毕竟有的人平常不喝酒,有的今天还得骑车,更多的情思在这戛然而止,虽然我还是挺期待如果她真的酒过三巡会说出些什么样的话呢。

夜幕之下,行人也愈发稀少起来——而本就由大学城构筑起来的断层式繁华,注定了胡上校回家的路上会经历一段更加让人难以忍受的孤独。

“唉,时间不早了。明天……还得看看同学们还有些谁在K市,我得去见见。——那,再见了,云云。”

她踩上了电动滑板,回过头来像是在回忆什么往事一般愣了愣神,最后才在我有些尴尬的笑脸中别过头去。

她的影子逐渐朝我这边拉长,是在替她怀念什么永远无法再复刻的过去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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