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个世界,普通人每时每刻都要提心吊胆地生活。
既要在乎温饱问题,还要注意别不小心被怪异料理了。
但是即使注意也没用,这一点早在13岁那年我就已经清楚明白了。
风平浪静的街上瞬间变得面目全非。
不断有高楼的残骸从空中坠落,但没人会去注意那些,或者说想注意也做不到。
因为有更加恐怖的东西在那里,一只巨型的虫子,身体上许多表情空洞的脸状凸起。
我看着虫子冲出来的那栋楼发愣。
爸爸刚刚留下一句要给因病没能同来的妹妹带件礼物,就进了那栋楼里面。
我身旁的妈妈也和我一样愣在原地,想必我用余光看到的母亲脸上的表情与我自己脸上的表情相差无**。
“你可是家里的男子汉,你要像我保护你妈一样护着你的妹妹,明白吗?臭小子。”
忽然,脑海里闪过之前因为和妹妹吵架而被父亲教训的声音。
“快、快跑。”
我立刻反应过来,拉着妈妈的手就往怪物的反方向跑。
“不要!”
闻声,我感觉拉着妈妈的手被扯了一下。
“没时间了!爸爸他肯定已经。。。”
我回过头,以为妈妈还不愿接受现实。
那一刻我只能感觉一股巨力袭来,我被扯飞了出去。
落地那一瞬间,我切实地明白了人的血是滚烫的,妈妈的血是滚烫的。
原本我和妈妈所经过的地方正矗立着一块巨大的墙体。
被压在下面已经面目全非的,那是什么?
我不知道。
地面上一股一股不断仿佛海浪一样蔓延开来的让我想起了曾经看到的被妹妹丢在地上的西红柿。
我分不清脸颊上流下的宛如滚烫的岩浆一样炙热的液体。
那一刻,我不得不接受一点事实,我只有妹妹了。
掐断回想。
我甩了甩被晒得有些头昏的脑袋,试图理清被回忆影响的思绪。
看来比赛的压力还是太大了。
但是这场比赛,绝对要拿下。
好不容易和主办方谈妥了的,在隔壁市举行比赛,比赛结束立刻就可以赶往医院。
只要赢下这场比赛,妹妹的病和日常的开销就都可以解决。
心跳不受我控制的剧烈跳动着,我在紧张,或者是激动?
“呼~”
滑动手机的屏幕,关于比赛的信息不断弹出。
大数据吗?也许我现在打开个支付软件弹出来的都是关于比赛的广告。
站在人群中玩手机会有一定的安全感,毕竟这样不容易遇到车祸,而且不用担心错过红绿灯。
看着网上对于对手的分析以及比赛人员的趣事,这个时候我才能微微放下生活的重担,那压抑的,让人难以喘息的,责任。
周围的人同时迈进了脚步,这是只有在红灯转绿的时候才有可能发生的事。
我也跟着迈动了脚步,手机上弹出了一条信息。
我赌是有关比赛的信息,毕竟大数据嘛~
但。。。
我在这不知对手为何的赌局中,赌输了。
上面是一家医院遭遇怪异袭击的信息。
我的大脑变得非常空旷,无论塞进什么估计都能盛得下,我想是这样。
我不理解,我现在应该去参加那场重要的比赛才行。
妹妹!
这个概念凭空冒出的时候,我想那一刻的我已经不再是我了,而是更加纯粹的某种东西。
瞬间我就作出了让自己后悔的决定。
我在走过马路前一刻就转身往回跑去。
我脱离了人群的保护,这是不对的。
“砰!”
一小段失重感后,我感觉自己的身体在变热,但我无法理解现状。
脑子里面一片混沌,没有想法,但却晕头转向。
因为我好像要失去自己最重要的东西。
对!那想当然的是我的生命!没什么比生命更重要!
除非那是妹妹,我唯一拥有的东西。
所以我,还不能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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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洺哥哥,我们现在怎么办?有其他人闯入了医院,要去救援吗?”
“你也听到那个家伙的话了吧,既然是官方组织的话根本就不需要我们担心,我们现在还有更重要的事情。”
“更重要的事情?”
“羽欣,为什么你还没有注意到最严重的问题?果篮啊,果篮!”
“嗯?”
游言歪着脑袋,小小的脑袋里装着大大的疑惑。
“欸?诶诶?!”
羽欣愣了一下,瞬间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
“完了完了?怎么办啊洺哥哥?果篮没拿啊?”
“嗯?”
看到羽欣的反应,游言的表情更加疑惑了,开始怀疑起是不是自己出了什么问题。
紧接着连一米四都直接orz了,身下的地面上形成了深深的阴影,那好像万丈深渊一样深邃的阴影,足可见当事人受到了怎样巨大的打击。
羽欣的表情渐渐沉重。
“洺哥哥,发票好像还在果篮里。。。”
“什么!发票也在里面?!”
闻言,雾洺如遭雷击!
一米四悄悄抬头瞄了眼两人的反应,然后低下头继续演。
雾洺注意到了这个戏精,伸手给她提了起来。
又没你啥事。
“没办法了,白嫖水果计划已经失败了,被那栋破墙碰过的东西也没法吃了。现在就看看能不能拯救一下发票了,不然的话这次任务就亏大了,那钱是我攒下来要买bt社的galgame新作的。”
“嗯嗯!”
羽欣感同身受地狂点头,因为当时买果篮的时候采取的是AA战术。
完全不能理解现状的橘外人——游言选择了自我禁言,默默降低了存在感。
话说谁还记得闯进医院的那波人?
“虽然小言的病房离这里也没有太远,但是现在那面肉墙还在接近,要直接硬冲过去也很麻烦,更何况还不知道现在被肉墙封死的那边建筑构造是不是已经产生变化了。”
“啊~没错,所以我一开始也没打算直接就这样过去。”
把手里提着的一米四丢回地上,用手揉了揉前额。
自己刚才犯什么病了,刚才那个状态完全就不像自己,区区一个果篮。
不行,越想越亏,这难道也是被这个麻烦影响的吗?
雾洺低下头,刚好和正在吐舌头的一米四对上了视线。
一米四瞬间收起了舌头,露出了茫然的表情歪了歪脑袋。
雾洺收回视线,带着这个拖油瓶太危险了,要不然还是先撤?
不对不对,管她干嘛?
“喂,不是要做个交易吗?谈谈吧。”
“怎么了,臭丫头,打算和本大爷聊聊你那稀薄的灵魂的去向了?”
“别贫,你帮我找到他的本体,这个混蛋的本体就给你吃。”
“呵呵呵,这个不够吧?我的雇佣金可没有这么便宜。我看这个银发小姑娘就不错,我吃了,正好还帮你解决餐桌上的一张嘴。”
“解决你的话也是解决一张嘴。”
“好吧,好吧,仅此一次。”
“嗯,下次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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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青年在人群中低头玩着手机。
本该安然无事跟着人群穿过马路的他却忽然愣在原地,像失心疯一样在最后一个时刻跑了回来。
结果就是和勉强遵守交通规则的机动车辆密接了。
希望他不会是个传染源。
在路旁亲眼目睹这一切,并且无动于衷的少女轻轻叹了口气。
“游序,确认死亡。”
确认完后转身远离了逐渐聚集过来的人群。
脸上的单片眼镜随着转身闪动了一下。
“接下来就看小羽那边了,只要确保了游言的安全,死妹控,我欠你的人情可就还完了。”
空气中传来少女不经意的呢喃,伴随着风消散在了无人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