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
艾伦留在魔神城的第三天，带来了一份虚空行者晚年从未公开过的研究手稿。手稿封面用古魔族语写著一行字——“关于虚空本源及其衍生效应的初步推测。”
伊丽莎白接过手稿翻了几页，眉头从微微皱起到紧紧皱起，最后她把那份手稿放在魔神殿的会议桌上。
“这份手稿比我们之前看到的所有研究都更深入。虚空行者在里面提出了一个假设——虚空之门不是唯一的通道，只是最大的一个。在那扇门被创造出来之前，虚空深处的存在就已经通过其他裂缝来过这个世界。”
“那些裂缝在哪里。”我问。
“手稿上没有说。但虚空行者提到他晚年在南方海域的废弃灯塔里收养了一个孤儿——就是艾伦。那座灯塔是他最后的居所，也是他存放所有研究资料的地方。”
“所以那座灯塔里可能还有更多没被发现的手稿。”
“有可能。但根据艾伦的描述，那座灯塔在他师父去世之后就被废弃了。他离开时把所有能带走的资料都带走了——剩下带不走的可能还留在那里。”
“那就去一趟。”莉莉丝说。她坐在那张可以坐两个人的新椅子上，尾巴平放在扶手上，语气像是在说今天天气很好。
“这次让我陪艾伦去。你留在魔神城——上次你把所有裂缝一次性处理完了，这次总得留点事情给我们做。”
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甩了一下尾巴。
“三天。如果三天后你还没回来，我就去找你。”
“成交。”
南方海域的空气带著一股淡淡的咸味，海风从开阔的海面吹来，把灯塔周围的杂草吹得沙沙作响。废弃灯塔坐落在一座小型的礁石岛上，灰白色的塔身在夕阳下泛著陈旧的光泽。
艾伦站在灯塔门前，手指轻轻触碰那扇已经生锈的铁门。
“我离开这里的时候才十四岁。师父刚去世，我把所有能带走的资料塞进背包里，锁上门，然后用了人生中第一次独立的空间折叠术式——把自己传送到了距离这里最近的港口。那次传送差点把我的魔力核心烧坏。”
“你后来回来过吗。”
“没有。不敢回来。怕看到这扇门就会想起他。”
我伸手推开那扇生锈的铁门，门轴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灯塔一楼是起居室，灰尘覆盖了每一件家具——一张木桌、两把椅子、一个已经塌了一半的书架。
书架上还残留著几本没有被带走的书，书页被海风和潮气侵蚀得模糊不清。但墙上有一幅用炭笔画的草图——一个小人站在灯塔顶端，旁边站著一个更高大的人。
“那是我师父画的。”艾伦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他说——艾伦，你要站在比我更高的地方。”
楼梯通往灯塔顶端的观测台，那里的空间比想像中大得多。除了一盏已经熄灭多年的信号灯之外，墙上密密麻麻刻满了公式和符文。
那些符文不是古魔族语，不是希尔帝国任何一个时期的文字，甚至不是虚空行者自己发明的密码——是一种我从未见过的符号系统。
“这是他在去世前几个月刻上去的。”艾伦伸手触碰那些刻痕，指尖沿著一条条深深的凹槽滑过。“他说他发现了一个秘密——关于虚空之门真正的来源。但他说这个秘密太危险，不能写在纸上，只能刻在石头上。”
“你能读懂这些符号吗。”
“只能读懂一部分。这些符号是他在灯塔里独自研究时创造的——没有教过我。但这里有一个词反复出现。”他指著墙上刻痕最密集的位置。“本源。”
那天晚上我们在灯塔一楼生了一堆火，海风从门缝灌进来，把火焰吹得忽明忽暗。艾伦坐在火堆旁，手里捧著一杯从魔神城带来的热茶。
“师父晚年一直在研究虚空之门的来源。他认为虚空之门不是天然形成的，是被某个人刻意创造出来的——用一种名为本源的物质。”
“本源是什么。”
“根据他的推测，本源是存在于虚空深处的一种原始能量。它会对强烈的情感产生共鸣——愤怒、恐惧、悲伤、绝望——并将这些情感转化为实体。他说虚空之门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本源聚合体。”
我想起了在南岛神殿中，那道裂缝深处传出的低沉嘶吼。那不是语言，不是声音，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某种纯粹的、未经稀释的恶意。
“所以两千年前，有人用本源创造了虚空之门。那个人——是三蛇教团的创始人埃里克吗。”
“不是。师父的研究笔记里提到埃里克只是发现了虚空之门，而不是创造者。创造者比他更古老——古老到连名字都没有留下。埃里克犯的错误不是打开通道，而是试图控制通道。”
“他以为自己能控制本源。”
“对。结果本源反过来控制了他。这就是为什么两千年前那七位魔法师选择封印而不是摧毁——因为本源无法被摧毁。它只能被封印。”
火光在墙上投下摇曳的阴影，海风仍在门缝间呼啸。
“莉莉丝拆掉虚空之门的时候——本源去了哪里。”
“这也是我想知道的。”艾伦放下茶杯。“如果本源只是散落成碎片，那我在边境封印的那些残余能量只是外围的衍生效应。真正的本源核心还在这片大陆的某个地方——等待下一个试图控制它的人。”
“那么虚空行者把这些刻在石头上是想留给你一个任务——在本源核心被别人找到之前找到它。”
“对。但我花了半年才处理完一部分裂缝。师父的遗愿——可能不是我一个人能完成的。”
“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了。”我说。火光在我们两人之间跳动。
第二天清晨我们在灯塔观测台的墙上找到了更多线索。那些刻在石头上的符文在晨光照射下显现出之前没有注意到的细节——符文边缘镶嵌著极细的金属丝，形成了一个微型的感应术式。
“这些金属丝是导魔材料。”艾伦蹲在墙前仔细观察。“师父把整个观测台变成了一个巨大的探测器。它在感应某种特定的魔力波长——和本源相同的波长。”
“它还在运作吗。”
“应该还在。只需要注入启动魔力——”
他把手按在其中一个符文上，银色戒指在晨光下微微发光。整面墙的符文依次亮起，金属丝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
观测台的地板上浮现出一个巨大的投影地图——魔神国的整片疆域呈现在我们面前。地图上有一个红点正在缓慢闪烁，位于魔神国北部山脉最深处。
“本源核心的位置。”艾伦的声音在颤抖。“师父把它找到了。”
“那我们还在等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