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丽丝）
「爱丽丝...你真的变了!!!」
莉莉丝说这句话的时候，眼神里带着一丝我看不太懂的情绪。不是害怕，也不是生气，更像是...某种怀念？
「我当然变了！」我双手撑在书桌上，居高临下地看着还坐在椅子上的莉莉丝。 「我以前可不会看到一个女孩子就觉得她可爱、想把她变成自己的老婆。我以前也不会直接用魔精之气去弄别人的元神之花。我以前更不会——」
「更不会什么？」莉莉丝歪着头，嘴角微微翘起。
「更不会像现在这样，把你按在椅子上审问！」我没好气地说。
莉莉丝眨了眨眼，然后突然笑了出来。不是之前那种装傻的笑，而是真的觉得很好笑的那种。
「你笑什么！」
「没什么。」莉莉丝擦了擦眼角，语气突然变得温柔起来。
「我只是觉得，现在的爱丽丝，终于像是真正的爱丽丝了。」
「什么意思？」
莉莉丝没有直接回答，而是轻轻握住我撑在桌上的手。
「爱丽丝，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在法利。」
我愣了一下。当然记得。那时候莉莉丝还是个普通的魔族间谍，被希尔帝国军发现，差点就要被抓走了。是我和百花骑士团悄悄把她放走的。
「我当时跟你说，希望总有一天人族和魔族可以友好共存。」我回忆着当时的话。
「对。然后你知道我当时在想什么吗？」
「什么？」
「我在想，这个公主殿下也太奇怪了吧。」莉莉丝笑着说，「明明知道我是间谍，还把我放走。明明知道这样做被发现的话会很麻烦，还是做了。明明是个公主，却一点都不像个公主。」
「你这是在夸我还是在损我？」
「当然是夸你。」莉莉丝握紧了我的手。 「那时候的爱丽丝，就是我认识的爱丽丝。想做什么就做什么，觉得什么是对的就去做，从来不会因为规矩和身份而束缚自己。你大哥要杀你，你不逃跑反而想回去送死，虽然很笨，但那也是因为你觉得那是你的责任。后来你被我说服了，愿意留下来——那也是因为你心里真的想留下来。」
我沉默了一会儿。
「所以你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莉莉丝认真地看着我，「我没有对你的性格做任何手脚。我只是把你的记忆里那些让你痛苦的东西洗掉了——你想牺牲自己的念头、你对希尔帝国的执念、你被亲人背叛的痛苦。我没有改变你是谁。」
「那我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
「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的人啊，爱丽丝。」莉莉丝轻轻地说，「你以前就喜欢女孩子。你以前就会对身边的人产生占有感。你以前就有想要保护所有你对重视的人的想法，想要她们永远留在你身边。只是因为你以前是希尔帝国的公主，你要顾及皇室的体面，要遵守人族的规矩，要在意别人怎么看你。」
莉莉丝顿了一下，继续说。
「现在你是魔神国的魔公主了。这里没有人会因为你喜欢女孩子而说三道四。这里的人——或者说魔族——觉得喜欢就是喜欢，喜欢很多人也是正常的。所以你不需要再压抑自己了。」
我慢慢地消化着她的话。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现在这样，不是因为你做了什么，而是因为我终于不用再装了？」
「差不多是这个意思。」莉莉丝笑着点头。
「当然，转化成魅魔也有一定的影响。魅魔对感情的感知比其他种族更敏锐，这会让你更难压抑自己的真实想法。但核心的东西，是你本来就有这一种想法。」
我松开了按住莉莉丝的手，慢慢地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所以我不是变了。我只是...变回了我自己？
「那薇薇安呢？」我突然想到。 「薇薇安也变了。她以前不会用那种眼神看其他女孩子的。」
「薇薇安啊。」莉莉丝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 「薇薇安的情况比较特别。她本来就很喜欢你，但因为身份的关系一直压抑着自己。现在她不但是你的恋人，还被转化成魅魔，压抑了这么多年的感情一口气释放出来...会变得有点侵略性也是很正常的。」
「有点侵略性？」我想起薇薇安看伊丽莎白和梦娜时的眼神，还有她抹嘴角的动作。 「你那叫『有点』？」
「好吧，可能是『非常』。」莉莉丝举手投降。 「但这是好事啊。薇薇安以前太压抑自己了，现在她终于可以诚实地面对自己的想法。而且她还是会听你的话，不是吗？」
这倒是真的。虽然薇薇安变得更具侵略性了，但她对我的态度和忠诚从来没有改变。
「那你呢？」我看向莉莉丝。
「我？」莉莉丝指着自己。
「对。你有没有压抑过自己？」
莉莉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但那个笑容和之前不太一样，有点苦涩。
「我压抑的事情可多了。」她说，「比如说，我其实很害怕。」
「害怕什么？」
「害怕你会后悔。」莉莉丝的声音变得很轻。 「害怕你有一天醒来，想起我对你做过的事情——虽然是为了救你，但终究是没有经过你的同意——然后你会恨我，会离开我。」
「莉莉丝...」
「还有，我害怕你会觉得我太霸道。因为我想把你留在身边，不想让任何人抢走你。但同时我又害怕你会觉得我不够喜欢你，所以我强迫自己去接受你可能会喜欢上其他人的事实。虽然魔族提倡多重恋爱关系，但说实话，我一开始并没有那么大方。」
她深吸了一口气。
「但后来我发现，当你真的喜欢上薇薇安的时候，我并没有想像中那么难受。看到你开心的样子，我也会觉得开心。看到薇薇安因为你而幸福的样子，我也会觉得...好像多一个家人也不错。」
「所以你真的不介意？」我试探地问。
「说完全不介意是骗人的。」莉莉丝老实地说。 「但我更介意你不开心。如果你喜欢伊丽莎白，如果你喜欢克丽丝汀，如果你喜欢梦娜——只要你是真心喜欢的，只要她们也是真心喜欢你的，我就不会反对。」
她停了一下，补充道：「当然，她们也要过我这一关。」
我看着莉莉丝认真的表情，心里突然觉得很温暖。
「莉莉丝。」
「嗯？」
「谢谢你。」
莉莉丝睁大了眼睛，然后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毫无保留的笑容。
「谢什么，笨蛋。我不是说过吗？我会让你幸福的。让你幸福，也包括让你可以自由地喜欢你想喜欢的人。」
我站起来，走到莉莉丝面前，轻轻抱住了她。
「我不会后悔的。」我在她耳边说。 「不管你对我做了什么，我都不会后悔留在你身边。因为我知道，你是真的爱我。」
莉莉丝没有说话，但我感觉到她抱着我的手收紧了。
就这样过了好一会儿，我才放开她。
「对了，伊丽莎白的事情——」
「我知道。」莉莉丝打断我。 「你喜欢她，对吧？」
「嗯。」
「那就去追啊。」莉莉丝笑了。 「反正她对你也有意思，梦娜都跟我说了。恋爱的味道，浓得连在魔神城都能闻到。」
「等等，梦娜跟你说了？」我瞪大了眼睛。 「她什么时候——」
「心灵感应啊，爱丽丝。你忘了吗？」莉莉丝得意地晃了晃手指。 「我可是魔神，我的魔仆随时可以跟我汇报情况。」
「所以你从头到尾都知道？」
「当然。」
「那你还在这里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因为我喜欢看你这个样子啊。」莉莉丝笑得很狡猾。 「明明想要，又觉得自己不应该要。明明喜欢，又担心自己是不是太花心。这样的爱丽丝，真的是很可爱。」
「莉莉丝！」
「好啦好啦，不逗你了。」莉莉丝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被弄乱的衣服。 「去吧。伊丽莎白现在应该还在和安妮聊天。趁她还在魔神城，好好跟她说清楚。别像以前那样，明明喜欢却一直压在心里不说。」
我点了点头，转身准备离开书房。
「爱丽丝。」
我回过头。莉莉丝站在原地，夕阳从窗外洒进来，落在她的身上。
「记住，不管你喜欢多少人，」她的声音很温柔，「我在这里。永远都在。」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自己真的很幸运。
「我知道。」我说，「因为你是我老婆啊。」
莉莉丝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个笑容比窗外的夕阳还要温暖。
「嗯。我是你的老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