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何秋准备和金雨语一块离开小区的时候,一道略有些沙哑的男声从两人身后传来。
“两位等一下。”
随着二人回过头,才看到一个男人正开着车探着头往喊。
何秋和金雨语确信,这人他们两个都不认识。
男人看起来有些狼狈,明明穿着西服,浑身却湿透了,尤其是白色的内衬,上面占满了红酒的污渍。
男人下了车,站到何秋面前,把被打湿的随意向后捋了一下,接着便把手里的花塞到了何秋手里。
“这个给你,这个也给你,还有这些。”
男人把花塞到何秋手里后,又打开了后备箱,把里面大大小小的礼盒一块丢到了地上。
“我看你们翻垃圾桶翻了一晚上了,正好这些东西我也用不到了,都送你们了,就当帮我处理掉了。”
男人动作一刻也没停。
“我们不能要。”
何秋很想把花送回去,但是男人态度很坚决,又从车里拿出了一小箱啤酒。
“来陪我喝点。听我发发牢骚,可以吗?”
男人说着,直接坐在了马路牙子上,丝毫不顾及自己身上的西服。
沾着红酒的衣料直接蹭上冰冷粗糙的水泥,他浑然不觉,拉开其中一罐,“嘭”的一声,气泡滋滋往外冒。
何秋和金雨语对视了一眼,接着同步点了点头。
“大哥你这怎么了?身上怎么全是红酒啊?”
金雨语率先开口,也没再推脱礼物的事,隔着何秋也同样坐了下来。
“哎……分手了,分的也不太体面。大吵了一架。被她泼的。”
男人一边说,一边递给了何秋两罐。
“大哥,你们因为什么吵架的啊?不管怎么说,你的礼物准备这么多,就算再生气,也不至于吵成这样吧?”
何秋不动声色的把两罐啤酒放在了自己脚边,没有递给金雨语,只是自己打开了一罐。
“礼物嘛……这些在她眼里也就是一般廉价货。”
男人看着何秋脚边的那一大捧花,眼底浮现自嘲与疲倦。
“她工资很高?家境很优渥?”
金雨语看着那一捧花,全是红玫瑰,估摸着也非快一百朵了。
“她家是农村的,一个月工资四千出头。”
男人轻笑了一声,笑声干涩又悲凉。
“那哥,你呢?”
何秋追问。
“我?月入过万,一年大概这个数。”
男人伸出四根手指头。
“四十万?!哥,你还缺女朋友不?”
金雨语眼睛一下子瞪圆了,脱口而出,毫无疑问,面前这个男人的经济实力远超他这个所谓的女朋友。
“你倒是张嘴就来,哥指定看不上你。”
何秋抬手拍了一下金雨语的脑袋,示意她说话别一点脑子不过。
“哈哈……你们小两口总这么拌嘴吧?关系挺不错的。”
男人望着眼前打打闹闹的两个年轻人,眼底浮起一层淡淡的羡慕。他身体微微向后靠,后背抵着冰冷的路灯杆,目光静静落在何秋与金雨语的身上。
“谁跟他小两口?哥,你别乱说。”
金雨语脸颊瞬间染上一层浅红,慌忙抬手推开何秋,别扭地往旁边挪了挪,眼底带着少女窘迫。
“哥,你这条件比她好那么多,难道分手是你提的?”
何秋白了金雨语一眼,他可不希望话题越聊越歪,只能强行让聊天回到正轨。
“她提的。我俩高中就认识,大学谈恋爱一直到工作。算算,也有八年了。”
男人缓缓开口,声音轻得像晚风,褪去了所有的激动与委屈,只剩下尘埃落定的平淡。
“八年的感情?!那为什么会分手呢?!”
金雨语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人生一共才几个八年,更何况是人生最美好的这段时光。
“是啊,为什么呢?可能腻了?”
男人自嘲地勾了勾嘴角,目光涣散地望着空旷的街道,晚风扫过他湿透的西装,带来一阵微凉。
“那啥,哥,我总觉得这事有蹊跷,你要不调查调查她是不是有啥绝症了呢?”
金雨语此言一出,倒是让男人不禁愣了一下,随即笑出了声。
“小伙,你这女朋友脑洞挺大啊。不过,要是真有绝症,那还算好的了。”
男人猛灌了口酒,接着长长叹了口气,紧接着,再次开口。
“大学毕业以后,她找了好久的工作,我养了她一年多,最后去了一家车企上班当销售。比起我,她打交道的那些人才算有钱人。至于为什么会吵架,懂了没?”
男人没有继续往下说,不过即使是傻子也明白吵架的原因了。
“大哥,她绿你,你还给她买礼物啊?”
金雨语不合时宜的补刀,让大哥忍不住闷哼一声,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
“你不会说话可以闭嘴,搞得跟你喝酒了似的。大哥,她脑子不好使,您别生气。”
何秋迅速伸手捂住了金雨语的嘴巴,本来大哥心情就不好,金雨语还一个劲往人伤口上撒盐。
“没事,她说的对。”
虽然金雨语嘴快的跟刀子似的,但是他并不在意,外人一语道破的东西,他想了三年也没想明白。
“行了,说出来舒服多了,今天睡个好觉,明天也不用上班了,我叫个代驾吧,你俩也早点回去,已经……凌晨一点了。”
男人从口袋掏出手机,却因为没拿稳掉在了地上,毫无疑问,他已经喝醉了。
“大哥,要不,还是我俩送你回去吧。”
金雨语看着男人把手机举起来,第一时间打开的居然还是抖音,顿感不妙。
“我不会开车,靠你了。”
何秋一边说着,一边把男人扶了起来,接着送到了后座上。
“幸好考了驾驶证,要不大哥今天晚上就要在外边吹冷风了。”
金雨语坐上主驾驶,系好安全带,趁着那人还有点意识的时候勉强从他嘴里撬出了要去的地方。
“哎,何秋,我拿到驾驶证也很久没开过车了。”
金雨语一边说着,一边启动着车子,语气风轻云淡。
话落,车子猛的往前顿挫了一下。
何秋还算好,系着安全带,虽然勒得慌,但是还坐在座位上。
后排的大哥就没这么好运了,整个人直接从后排飞了出来,半个身子都到了前排。
“那啥,金鱼,咱先把方向盘放下好不好?”
何秋吞了吞口水,就这一下,比和苏瑾赛车还刺激。
“我就是太久没开了,你把心放肚子里。”
金雨语一边说,一边不动声色的把大哥又推了回去。
“别吧,别开了,我还是觉得不安全,咱等等瑶姐?等等柚子?”
何秋试图自救,然而金雨语却毫不领情,继续尝试重新点火。
见此,何秋干脆从口袋里拿出了身份叼在了嘴里,接着死死扶住了斜上方的扶手。
“没事的!我也在车上呢,你怕啥?”
金雨语拍了拍何秋的肩膀,然而何秋却感受不到半分安全感,只能把手握的更紧了几分。
在他听来,金雨语的意思分明是,都有人陪你一块死了,你还叽叽歪歪个什么劲。
随着发动机轰鸣了一下,车子在此剧烈的顿挫了一下,然后熄火。
这次后座的大哥直接飞到了前排,脸都贴在了车子的挡风玻璃上。
“金雨语!下车!立刻马上!”
何秋一边打开车门,一边把晕死的大哥从车上拽了下来,生怕金雨拉着他和无辜的大哥一块陪葬。
“切,你就是不信任我。”
金雨语撇撇嘴,一副很受伤的样子,看起来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
“好了你闭嘴,喂?瑶姐,求你了,来接我们一下,位置就是之前提的那个小区,嗯嗯,好。”
何秋毫不犹豫的给钟欣瑶打去了电话,还瞪了金雨语一眼。
——半小时后——
“太感谢你们了,我弟弟平时不怎么喝酒,让你们见笑了。”
那是一个年龄相对更长一些的女人,早早就等在了停车场的门口,一看到熟悉的车子便早早地举起了手。
“不用客气,这都是应该的,既然人已经送到,那我们先回去了。”
钟欣瑶一边说着,一边解开了安全带下车,后排的何秋刚把人搀扶出来,就被那人接手了过去。
简单的寒暄几句,何秋一行人便快速离开了。
“瑶姐,要不我学学开车吧,总叫你也不是个事啊。”
回去的路上,何秋思来想去,第一次觉得该把学车放上计划日程。
“想学车吗,这是好事啊!我倒是认识不少教练,最快三个月就能学完,最好假期再学。不过学车也是要花钱滴,姐姐给你再记一笔 。之后可以通过给姐姐当司机抵债呦~”
对于何秋要学车,她自然是举双手双脚赞成的。
“那就拜托瑶姐了,对了,千万不要给我安排和她一个司教练。”
何秋一边说,一边指了指身旁还在数着战利品的金雨语。
“好了好了,别对我的车技指指点点了,我就是太久没开了。”
金雨语一边说,一边从里掏出来几块巧克力递给了身边迷迷糊糊的江阳。
“你不纯马路杀手吗?你这种就该重新考一遍。”
何秋对于金雨语这种死不承认的精神都开始感到敬佩了,哪有人学过开车了还一步三点头的?
“雨语,这巧克力味道怎么怪怪的?”
江阳拽了拽金雨语的衣角,咂吧着味道,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有的吃都不错了,包装是好的,你吃就完了。何秋你尝尝不?”
金雨语一边说,一边自己也撕开了包装,吃了起来,还伸手往何秋那边递了递。
“算了,我谢谢你嗷。”
何秋摇摇头,本来平时就不怎么吃甜食,知道怎么来的,就更没胃口了。
“雨语,你哪来这么多东西?”
钟欣瑶看着金雨语身上大包小裹的,也是忍了半天才问。
“当然是发大财啊!”
金雨语一边说,一边开始把自己的战利品一样一样的摆出来。
“我靠!这么多!雨语,明天带我一个!”
江阳看着那一盒盒的手机、手表、化妆品,眼睛都直了。
“行,那明天不带何秋!”
金雨语一口应下,眼神里写满了对何秋不识货的鄙夷。
“……”
至此,何秋已经无话可说。
——凌晨一点——
“我还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金母穿着一身睡衣,屋子里灯都是暗的,明显是摸着黑过来开门的。
“怎么可能不回来?我可是听话的乖宝宝!”
金雨语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战利品丢在了地上。
“少来。你手里的东西哪来的?何秋送的?”
金母看着金雨语手里提的礼盒,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
“啊……对,没错,情人节嘛。”
金雨语把大部分的东西都丢给了江阳,让她先放钟欣瑶那边存着。唯独晚上碰到的大哥给的礼盒,她还带在身上。
毕竟真要是让自己老妈知道自己不是去跟何秋约会,而是拉着人家翻垃圾桶,非得让她数落一通不可。
“快,让妈看看。”
金母手疾眼快,一把夺过。
她一眼就看出这种盒子不是那种网上随便买的,里面的东西必然是精心准备的。
“这有啥好看的……”
金雨语并没有去伸手阻止,她也比较好奇这里面都装着点什么东西。
“我看看嗷,我看看。”
金母打开了客厅的灯,接着坐到了沙发上。
暖黄的客厅灯光铺散开,柔和地落在精致的礼盒包装上。
金母指尖轻轻拆开丝带,先拿出那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礼盒是哑光黑的质感,印着低调的轻奢logo,一看就价格不菲。
紧接着,那支丝绒质感的口红被取了出来,膏体色泽饱满,色号是很温柔的百搭红。
“霍,这色号,这小子没少花心思啊!”
金母招手,把金雨语拉到跟前,拧开口红管身,饱满的红色膏体露了出来。
金雨语下意识往后缩了缩,心里乱糟糟的,总觉得这支口红根本不属于自己。可拗不过母亲,只能乖乖把脸凑过去。
金母捏着口红,小心地在她的唇上轻轻涂抹,动作很轻柔。一抹温润的红晕开在唇瓣,衬得金雨语原本偏浅的肤色愈发透亮。
“不错,不错。”
金母拉开些许距离,端详着女儿的脸,满脸赞许。
金雨语则是抿了抿嘴唇,唇上还留着口红淡淡的触感,毫无疑问,这支口红是非常高级的款式,和她平时用的完全不一样。
只是可惜,这支口红并不是何秋送的。
“还有项链?!金的?!一支口红就很贵了,那小子真下血本了吧?”
金母随手拨开礼盒内层的铺垫棉,一条细细的黄金碎钻项链静静躺在中央,光泽温润细腻,碎钻错落镶嵌在链身,低调又奢华,一眼就能看出质感上乘,绝不是廉价的饰品。
金母这次盯着这项链看了好久,不知道在想什么,就连动作都停了下来。
“妈?你怎了?想什么呢?”
金雨语伸手,在金母眼前晃了晃,这才让金母回过了神。
“没事,就是你爸都没给我买过这东西。越想越气,来,妈给你戴上。”
金母嘴上打趣着抱怨,手上的动作却格外温柔。她抬手拢开金雨语颈后的碎发,纤细的金链贴着少女白皙的肌肤,小心翼翼地扣好卡扣。
链子垂落在纤细的锁骨中央,细碎的钻石在暖黄灯光下闪闪发亮,温柔又耀眼,衬得少女眉眼清甜,配上刚涂好的红唇,整个人精致得不像话。
“真好看。”
金母微微后仰,认真打量了好几圈,忍不住由衷感叹。
“那肯定的!”
金雨语嘴上这么说,心里却怪怪的,毫无疑问,这项链是漂亮,也已经属于她了,可就是哪哪都不对劲。
“哎呀,真好,真好,哎,这还有个信封呢。”
金母作势就要打开,金雨语反应很快,别的都行,唯独这信封,如果被打开,她撒谎的事就全都暴露了。
“不行!这个我自己慢慢看!妈!给你闺女留点隐私好不好!”
金雨语慌得连忙伸手,一把将那个信封抢了过来,紧紧攥在掌心。
然而这一幕在金母眼里,完全是就是小姑娘的害羞。
“哟,还护得这么紧,还知道要隐私了。不看了,不看了,不过这小盒里又是什么,看着包装还挺精致的 ”
金母靠在沙发背上,眉眼带着打趣的笑意,手里摆弄着垫在礼盒最下面的小盒子。
随着透明塑封被拆开,里面一小袋一小袋独立包装的宝宝不妙屋便从盒子里面掉了出来,散落在沙发上。
金母脸上的玩笑笑意一点点褪得干干净净,嘴角的弧度慢慢垮下来,手里的盒盖悬在半空,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合上。
另一边,金雨语整个人直接头皮发麻,浑身瞬间僵硬成了木头人。
她也没收到过类似的礼盒,自然也想不到里面会放着这种东西。
“咳咳,妈困了,先睡觉去了。明天还得上班。”
金雨语想说点什么,但是不等开口,金母就先一步站起身,刻意避开沙发上散落的那些包装袋,眼神都不敢往那边瞟,小步跑着就回了房间。
房门“咔哒”一声轻合上,隔绝了客厅的安静。
下一秒,隔壁卧室立刻传来金母的声音。
“老公!我跟你说……”
——钟欣瑶房间——
“瑶姐,我好热,总感觉有点不舒服……”
江阳蜷缩在薄被里,脸颊红得异常发烫,连耳根、脖颈都泛着一层不正常的绯色。
她呼吸浅浅的,浑身莫名燥热发软,手心发烫,脑袋昏沉得厉害,整个人懒洋洋提不起力气,眼神也变得雾蒙蒙的。
钟欣瑶原本在一旁收拾东西,听见她虚弱的呢喃,立刻回头伸手抚上她的额头。
不烫,没有发烧。
可那皮肤底下透着的燥热,根本不是普通体热。
“怎么了?刚才回来还好好的。”
钟欣瑶皱眉,“哪里难受?头晕?还是恶心?”
今天一整天,江阳和自己都没分开,吃的东西也都一样。
要说发烧也不现实,白天她还什么事都没有。
记得她吃巧克力的时候说了句味道有点不对,难道是巧克力的问题?
就在钟欣瑶还在低头飞速思索原因的时候,身侧的江阳忽然猛地一翻身。
下一秒,小小的身子直接一头扑了上来!
“唔——!”
钟欣瑶猝不及防,整个人直接被她扑倒在床上,后背重重陷进软被褥里。
江阳浑身燥热,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眼神雾蒙蒙的,彻底没了平时乖巧的样子,脑子昏昏沉沉完全 不受控。
“江阳?你干嘛!”钟欣瑶瞬间懵了。
还没等她抬手把人扶起来,江阳仰着发烫的小脸,脑袋一低,吧唧一口直接亲在了钟欣瑶的脸颊上。
软乎乎、滚烫烫的一个吻,响亮又猝不及防。
钟欣瑶整个人瞬间僵住,瞳孔地震。
“???”
江阳根本停不下来,药效冲得她浑身燥热黏人,抱着钟欣瑶不肯撒手,脑袋蹭来蹭去,像只撒疯的小奶猫。
亲完脸颊不够,又凑上去飞快啄了一口她的下巴,甚至轻轻叼着她的耳垂,小口小口轻轻咬着,软乎乎的热气全喷在钟欣瑶脖颈上。
“瑶姐你好香……”
“啊!”
房间响起钟欣瑶尖锐的爆鸣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