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在兽人村休养了半个月,这期间,也带着阿法尔到处去玩。他很愿意接受村里其他兽人的好意和亲近,只是不知如何正常地与人相处,心里也有些别扭。我教会他玩各种游戏,以此来跟兽人建立初步的友谊。随着他脸上露出笑容的次数越来越多,我也渐渐放下心来。
虽然自己也还不成熟,但我觉得,阿法尔目前最需要学习的,是如何获得真正的快乐。而且他身体太孱弱了,多在山上跑一跑、跳一跳,会更有好处。
初始我还有点担心,他会因为表现出过去影响出的黑暗、病态,而难以与人相处。可并没有。他确实是早熟又敏锐,只会对我跟白夜表现出这些,对外都是怯场又柔顺的样子,还努力学习起后者的礼仪来。
白夜要收养阿法尔,我和当事人都没意见。毕竟,白夜比我更擅长照顾孩子。而且男女有别,有些在贵族那儿留下的隐疾,有些成长期的注意事项,还有日常生活中的相处……在这些方面,我确实无法更好地帮上忙。
总之,等他们安定下来,我也休养得差不多了,便响应救灾,前往亚德里城。走时,阿法尔抱了抱我,说:
“我本来以为,你会一直在这里和白夜……和我,一起生活。但是我也知道,你还要学习和旅行,也要找记忆,所以……”
“我会写信给你,把所见所闻、学会的知识,也告诉给你的。”我有点忧心地说,“我不会扔下你。”
“嗯。我明白,从那时起,我就很明白了。”
他没有细说,但我想,自己或许能够猜到。
阿法尔格外喜欢被我摸头,说那样很有安心感。于是我再一次这么做了,然后踏上马车,离开温暖的兽人村。
当初异化无忧花,几乎是从光塔下方冲上来。这让光塔损失惨重,大部分物资和书籍都遭了灾。我所要做的就是将以前看过、如今受损的书籍,一本本默写下来——我的记忆力一向很好。虽然不能完全理解,但只要是看过的文章,标点符号也能记得清清楚楚。
“巴图斯坦女士,感谢您为亚德里城、为光塔,至今所做的一切。”罗恩那位老人,无事时会来看看我的工作,然后再次悄悄表示感谢——除了几个高阶魔法师,以及白夜他们外,没人知道是我把那些罪证搜出来、偷袭无忧花又被世界神所救的,我想低调行事。
至于报酬,我只向光塔要了一部分书籍的管理权——是前任光塔之主,在近期去购置的。书籍包罗万象,科普、小说、艺术鉴赏、历史记录和传记……几乎什么都有。
贵族被光塔审判后,许多资产也被并入充公,这批书就暂时存放在光塔里。我大致查看了下内容,发觉这些都只涉及亚德里城以及周边村落,而大陆其他地区特别是圣邦的,全都只字未提。
罗恩解释说,因为传播其他地区的知识,是一件世界神所不容的“罪”。亚德里城是属于纯人类与兽人的家园,其他区域又有不同的种族各自生存,互不干扰。而圣邦,是神明与纯人类的至上乐园。大陆其他区域只能无条件接受圣邦所给的一切,不能随意前往和获取任何情报。据说,这是为了保证神座所在的圣邦,一直保持世界神所推崇的“圣洁”。
这段时间,我也发觉自己有不属于这儿的知识、文化、思想。那把枪跟子弹,也是这里没有的武器……为我准备那些书的瑞利恩斯,是不是出于他癫狂之下如风般的敏锐,而察觉到了这点呢。
瑞利恩斯……
自醒来后许久,我不愿去提,也不愿去想。
因为一但念及,心中的无力感,便如潮水般涌来……
他在我面前鲜活,疯狂,堕落,又死去;而我没能救他,也没有惩罚他的罪。
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神也没能审判他的罪。他彻底自由了,自由地飞在蓝天之上,又沉入深海之中,从容赴死。
光塔的高层趁此机会,要将他的死,定为世界神对其异化与罪孽的神罚。直到白夜突然从兽人村特地前来,插手此事:
“我再确认一遍。地下遗留的资料,在座各位,都是知情的……”
——这也是我交给白夜时,提出的意愿:希望所有人,不论身份地位,不论种族血统,都能知道此事。让这份罪恶,彻底被曝晒在阳光之下。
只见他在门缝内的会议室,以一对多,声色俱厉道:
“你们分明清楚!前任光塔之主,瑞利恩斯,他作为最早一批的实验者,是被迫为「奇迹」污染的……而决战无忧花时,也是有他全力奋战,你们才有机会站在这里,对一个逝者,评头论足!
我不认为,我们有这个资格去抹黑——抹黑这份世界神大人给他的、深陷污染与痛苦的解脱!”
一时全场寂静,鸦雀无声。
……就这样,在“断头台”强大的实力与坚持下,瑞利恩斯之死,重新被盖棺定论。
从会议室里出来后,白夜的杀意还未完全压住,便来寻我,一见面就蹲下身问:
“晓晓,我有一件事。你……您能抽出时间,同我一起去么?”
看着他的眼睛,无论是什么事,我都愿意答应的!
……于是半小时后,我们来到了城外的郊区,结伴出行。
揣着那装了黑灰的小瓶子。
“今日的风,很好……”白夜放慢着脚步,让我牵住他衣摆,走在身旁,轻轻地说:
“此事我不知该如何开口……光塔最终,会为那些死者立一座碑,包括前任光塔之主……这也是他们最大的让步。”
他抬头去望远处盘旋的鸟,细碎的阴影晃过灰发,不清楚表情:
“我……仍然觉得,这并非是他想要的……在过去,我一无所知,不知他想……沉眠于何处。”
“所以……您……”
我沉默地听着,手攥紧,又松开,如此许久,才终于将那个小瓶子,递给他看:
“……这是瑞利恩斯。在最后,我只抓住了这个。”
“他想沉眠的地方,是海。而他已经去了。他也想,像鸟一样自由,飞在高天之上。所以,我们就去山上,把这个埋下吧。”
“好……我们一起。”
我们向目的地走去,一路无言。披着树影与微风,来到山顶。白夜挖了一个坑,接过瓶子放进去埋上,再立一截木桩,从斗篷内取出一个系带,绑在上面——
那是!——我曾经给了瑞利恩斯、又被他遗失在战火中的,蓝色蝴蝶结!
转头,只见白夜凝视着它,解释道:
“阿法尔找您那时,我找到了这个。本想立即归还,但它毕竟……被不洁之物所玷污。
我想,是不配戴在您头上了。”
他是记起了,在瑞利恩斯触手上,看到它的事吧。后者又用触手去……做出那种事情。
“白夜,你……恨瑞利恩斯吗?”
他听见这话,金色的眼微微放大了一下,复又恢复平常,转而看着我说:
“不恨。”
他垂眸,面容平静,语气缓和:
“许久前……我便知晓,并接受了自身的命运。只是仍心存妄想着,不似他人那般趋之若鹜,不被污秽彻底同化。
也因为我自身的罪孽。所以,看到了同样身为贵族、却心地纯善的您,我才提出……
抱歉。”
啊,是指让我“净化”他的事吗。
他摇摇头,又说:
“是我僭越了。您不仅拥有高贵的血统,也拥有比血统更加高贵的内心。在亚德里城过去的黑暗中,您救了我,救了许多人,也救了……他。为此,我很感激,也很钦佩您。”
他将手放至那个木桩上,望着远方的海,慢慢地,说起了自己的故事:
“瑞利恩斯……拯救他,或许本该是我的职责。因为,我曾与他有一个约定。
初认识阿法尔时,我确实是出于向兽人赎罪的心理,主动照顾他。后来,他稚嫩的绿色眼睛,让我越加感到一种熟悉,一种缺失……我方才记起,在被无忧花压抑感情之前,刚到光塔初期,自己曾与瑞利恩斯,有过短暂的相遇。”
他……他想起来了啊。
“那是十年前……我八岁,展现出魔法天赋,便被光塔以金币为报酬,从养父母那中带走。幼时我没有名字,只是因这异于常人的相貌,被称作‘怪胎’。直至来到光塔,世界神大人显灵赐福,我才拥有了‘白夜’的名字,和对于「圣洁」的、让心灵不再迷茫的信仰。
我想这个名字,应当是‘照亮黑夜’的意思,是世界神大人对我的祝福,与期盼……
抱歉,扯远了……某一天,我看见一个孩子,也被魔法师带至光塔。他同我年纪相仿,我以为他会和自己一起留下,成为同伴。或许是因为孤独害怕,他哭得厉害,说要母亲陪他,我就……
为了他不再哭泣,我当场与他约好,从此我会将头发留长,代替母亲,一直关照他。”
提及这个约定,白夜脸上,闪过转瞬即逝的笑意,又余下茫茫悲哀:
“那之后,他没留下,我也没有守约。他在实验中疯狂,在欲望中堕落;我也日复一日的……杀害无辜生命,双手沾满血腥,忘却自己为何要留着、不便于执行任务的长发……
直至十年后,我与他再次相遇,却是兵戎相见,以及那充满了邪恶与污秽的‘净化’仪式……对此,我深感遗憾。
现在回想起,他抓住这长发,将我头往墙上撞的事,我心中……只余下自嘲。这都是我应得的,因为我忘记过去与旧友,背弃了曾许下的约定。”
“不……不是的,白夜。”我绞着手,忍不住说:
“你是个顶好的人。瑞利恩斯他……也曾经是。他不会怪你的,他跟你一样,只责怪着自己……”
“……谢谢。”
白夜握着坟前的系带,衣摆在风中翻飞,遥望远方,眼中的愧疚与悲伤渐渐凝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更加坚定、更加有力的东西:
“我们的过去,有太多缺憾……已无法弥补。但往后,我会终其一生,奋力消灭那污染一切的「奇迹」、与堕落人心的「黎明」组织,为了世界神大人所推崇的「圣洁」,也为了避免瑞利恩斯那样的悲剧。我所能做的,也只是这些了……
身为一个男人,无论何时,我都应当坚守诺言——即便是死亡,即便是——遗忘。”
仿佛被这段话击中,我不禁望向白夜,望着他如暗夜星火般的眼睛,许久,也难以移开。
心中的结,似乎松了,也涌来一股股坚定的力量。
在徐徐微风中,我终于开口,告诉了白夜一个故事。
一个曾经深埋于地下、却渴望自由高飞的、鸟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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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战结束的一个半月后,城内举办起庆典,还开始了对部分贵族的审判与处刑。
我立在暗处,望着远处戴着镣铐、游街示众的贵族一行。人们挤在周围,向其谩骂和扔垃圾。而远处,走近两个身影:高的那位,身如苍松,杀意似刀——正是带着阿法尔前来的白夜。
暂住在城内的这段日子里,我已听过不少传闻……关于新晋B级大魔法师白夜,不但没有战后取得光塔更高的地位,还退居在远离权利中心的兽人村,并带着那个曾作为贵族奴隶的半兽人生活。其中缘由,人们议论纷纷,众说纷纭。
有说白夜是受够了贵族压迫,光塔待遇也不好,才离开的。有说他不在乎权利,只想把真相推到明面上,是个大好人。也有说他作为光塔法师,肯定跟贵族同流合污,现在不过是为了利益出卖贵族;把那个兽人奴隶带在身边,就是想像贵族一样堕落,在外面偷偷过着不检点的生活……
反正,说什么的都有。并且随着当事人离开城区的时间越来越久,这些传言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于是此时,看见带着阿法尔出现的白夜,街上的人们一时变得安静,让出来一条道,各怀鬼胎地观察他们一言一行,好为哪个传闻找到佐证。
第一次见贵族如此落魄,阿法尔突然快步跑开,貌似好奇地向其中一个男人靠近。他在囚笼前抬头,直勾勾地盯着对方。
“是你?”贵族男人看见阿法尔,想到什么,张狂地笑了起来:
“哈!特朗宁家的奴隶,就算你现在自由了,也还不是,曾经被我给压……”
他没能说完下半句,因为白夜上前,伸手插进他嘴里——随后,取出了一条血淋淋的舌头。
“这种恶心至极的话……”白夜扫视一周,面色冷得可怕:
“听好,没有下一次。”
他转身,扬起衣摆,丝毫不理会身后,护着阿法尔离开。
人群一时噤声,只剩那个贵族张着失去舌头、嘴角两边也被割开的血盆大口,哀嚎不止。
阿法尔离开视线前,回过头,看了藏匿在人群中的我一眼,眼中带话:
这样,合格了吗?
合格了。我点头。
作为监护人,仅是温柔和关爱,是不够的。我要亲眼确认一下,曾经不愿与人起冲突的白夜,如今是否真正具备保护阿法尔的实力和强硬。
答案显而易见。
接着,我绕到另一条路,去从别的方向与他们会合。路上的商铺和街头表演逐渐多了,气氛热烈起来,人们欢欣鼓舞,庆祝亚德里城的新生。
独自穿梭人海,人影重重间,我不小心撞到一个人。
比起对方,我太轻了,因而自己一个不稳,就要摔倒,好在被那人及时扶住。
“抱歉啊,谢谢你。”我抬头,却见眼前的男人一袭燕尾正装,身披斗篷,头顶高帽,脸上带着面具,裸露出的皮肤布满狰狞和凹凸不平的疤,也没有头发。
这是……?
我怔住。
“小姐,您要看魔术表演吗?”那人开口了,声音干枯沙哑,如沙子埋没的井。
我还没回过神,他便取下帽子,手指一点,里面,就飞出了一枚粉色玫瑰戒指——正是自己那个!
正想出声询问,我又见那帽子里,陆续飘出了数盒草莓蛋糕、数个蝴蝶结发卡和一些金币。它们围着不知所措的我,转起圈,越转越快,越转越快,快得眼前的景象,也发生扭曲!
熟悉的场景,逐渐显现:
一处装修华贵的大厅内,有一个披着长发、穿着那身羽毛礼服的我,立在人群中,与人寒暄。
有人前后殷勤,有人满脸堆笑,有人附和连连:
“……在下谨恭祝巴图斯坦小姐,十七岁生日快乐!”
“今天也是小姐的订婚宴。听说小姐与安列卡公子青梅竹马,感情甚笃,真是好事成双哪!”
“公子平日里金屋藏娇。直至今日,我们才见过小姐。由此可见,公子对小姐,可真是一片爱惜……”
“是啊,是啊……”
紧接着,场景变换,长发的我已经离席,靠在一个无人角落的窗边,望向窗外,正在透气和歇息。
“——我找到你了,你这个可恶的女人!”
尖利的女音传来。回头,却见一个褐发女人扑来,猛地将我推出窗外!
她面容扭曲,眼中充满了怨恨。可依稀能辨认出她长得跟我很像,几乎……就是完全一样!
只是声音不同,也没有雀斑。
向外倒去的我瞪大双眼,听见其喊道:
“都是因为你!我好不容易怀上孩子,也要被迫打掉!都是因为你,要跟他结婚!贱人!”
来不及惊讶,我下意识一抓,只来得及抓住窗台下凸出的一道边,在空中摇摇欲坠。
那道尖锐的声音,仍然在歇斯底里般尖叫:
“你给我去死!去死!你这个女人!明明一无是处,平庸至极,还……”
话尾被掐断,似乎她被人控制住了。有个熟悉温柔的声音,从上方传来:
“晓,你还好吗?”
我惊魂未定,努力抬起头,只看见一撇金发,浅浅的,像阳光的颜色:
“我没事,安列卡……拉我上去吧。”
却听那人转头说:
“处理一下这个次品,再给晓清除一次记忆,重新来过——我完美的订婚礼,不得出现这种瑕疵……”
什么?
懵了一下,我才难以置信地睁大双眼:
他说……再清除一次……记忆?
在过去,我是不是也被……?!
回想一下……只记得,自己喜欢安列卡,他是我未婚夫……
除了这个人,其余全是空白。
没有朋友,没有亲人。
只剩下他……
原来如此。
我不过是个……
笼中鸟……
绝望地松开了手,放任自己坠落。
最后一眼,我看见上方有人赶来,自己身上出现了奇异的黑色魔法印。
也看见一袭黑色扬起,自己落入一个怀抱之中。
有道沙哑的声音响起:“我,找到你了。”
接着,便是最初的记忆:一晃而过的黑色斗篷,日落的海,瞪大着金色双眼的青年……
是你——那时候,是你!
我猛然清醒,仿佛做梦一场,望向那位魔术师,又惊又急:
“是你将我救下、带到这里的吗?还告诉我真相,你到底是——”
“表演结束了。”
他打断问话,如同神秘的恶魔般,向我低语:
“小姐请记得,这次的演出费用,是您的「灵魂」。”
话音刚落,斗篷一甩,他整个人,就消失在原地!
只剩抱着一堆蛋糕发卡、以及金币的我;还有那枚静静躺在地上,反射着光芒的戒指。
周围的人群仍然欢声笑语,在篝火旁边欢唱,我却感到刺骨的寒冷,不禁打了个哆嗦。
思绪万千。
拾起戒指,在原地驻足一阵,最终将它狠狠摔入火中。那一刻火焰忽的炸起、发黑,是神罚,也是神赐。
看它在黑火中燃烧殆尽,我方才起身,露出释然的笑容,向着远处的白夜他们奔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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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德里城中心广场的纪念碑上,刻着这样一段字:
“谨以此碑,纪念于亚利恩大陆二三六零年亚德里城邦,「奇迹」无忧花实验及其灾难中逝去的数千无辜生命。他们能被统计并查明的名字是:阿曼,黛丽丝,芬妮,图特,托里斯,尤拉,西蒙,埃里克,瑞利恩斯,格洛丽亚,阿玛莎,妮可.加西亚,多罗斯.理查德,西奥.马丁,戴安娜.马丁,罗伯特.米歇尔,露西亚.罗伯特,杰西.安卡拉,阿瑞斯,阿娜尔,尼奥.布莱尔,艾伯特.格恩,多蕾莎.米勒……
愿这些逝者,能在微风与泥土中得到安息;愿灾后余生的人们,在破碎的家园上奋发;愿悲剧不再发生,孩子不再哭泣;愿我们伟大神圣的世界神大人与黑色太阳,永远守望着亚德里城的蓝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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聊天室.15
安:异地恋好难啊,只能在家用「奇迹」看电视了,看看晓在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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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15.用魔法打败魔法
白夜:阿法尔,我会像母亲一样照顾你。
阿法尔:好,死了要给我吃。
白夜:瑞利恩斯,我会像母亲一样照顾你。
瑞利恩斯:(疯狂摇头)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不要男妈妈不要不要不要……
白夜:晓晓,我会……
晓晓:我去买几个橘子,你就在此地,不要走动。

插图碎碎念:
大战庆典上,白夜、阿法尔与晓晓一起游玩留下的画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