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诗人李商隐

作者:丶山岚丶 更新时间:2026/4/20 21:07:34 字数:5241

初夏的江城,天刚蒙蒙亮,薄雾便像一层轻柔的纱,漫过整座临江公园。晨露还凝在青草的叶尖上,沉甸甸的,风一吹便滚落在泥土里,晕开一小片湿润的痕迹。空气里裹着草木的清苦、泥土的温润,还有远处江面飘来的淡淡水汽,微凉的风拂过脸颊,带着清晨独有的清爽,也让这座还未被喧嚣吵醒的城市,多了几分静谧与安然。

公园里的石板路被一夜雾气濡湿,泛着淡淡的哑光,蜿蜒着伸向密林深处。道路两旁的香樟、垂柳枝繁叶茂,层层叠叠的枝叶交错,将细碎的晨光滤得格外柔和,偶尔有几声清脆的鸟鸣从林间传来,清脆又悠远,打破了周遭的寂静,却更衬得这片天地清幽至极。平日里热闹的公园,此刻还没迎来晨练的人群,只有零星几个早起的老人,在远处的空地上缓缓活动筋骨,偌大的公园,大半都沉浸在安静的氛围里,恰好成了习拳静心的好去处。

张守正依旧如约,早早等在了公园这片僻静的空地上,等着林孟之前来。这是两人约定好的晨练时光,没有工作的纷扰,没有旁人的打扰,只专注于拳脚之间的力道与气韵。林孟之步履沉稳地走来,简单打过招呼后,两人便并肩站定,缓缓沉气,开始习练拳法。

起初,林孟之只是慢慢舒展身体,抬手、沉肩、落步,动作舒缓平和,周身气息沉缓绵长,每一招都打得中规中矩,带着初学者的沉稳与认真。可随着招式一步步推进,他的眼神渐渐变得专注,周身的气场也悄然发生了变化。原本平和的力道慢慢凝聚,指尖、手臂的肌肉缓缓绷紧,拳架越开展越舒展,刚柔并济之间,一股内敛的气势缓缓升腾,不再是最初的青涩平缓,反倒多了几分沉厚与劲道,举手投足间,已然有了几分习武之人的风骨。

张守正站在身侧,目光始终落在林孟之身上,将他的变化尽数看在眼里。从最初拳法生疏、气息不稳,到如今气势渐长、招式沉稳,晚辈的每一点进步,他都清清楚楚。眼底不自觉地漾开一抹真切的欣慰,嘴角勾起温和的笑意,满是对后辈成长的认可与期许。

可这份欣慰过后,张守正却刻意收敛了自身的气韵,故意放慢了动作,打起拳来显得笨拙又生疏。他刻意把拳路走得歪歪扭扭,马步扎得虚浮不稳,抬手出拳毫无力道,全然没了平日里深藏不露的老练,反倒像个刚接触拳法、怎么都摸不到门道的新手。他心里清楚,林孟之性子认真,见他拳法拙劣,定会主动上前指点,而他也乐意借着这样的方式,看着晚辈沉下心来,耐心钻研、悉心教导,这份纯粹的认真,远比刻意说教更难得。

果然,林孟之很快注意到张守正生疏又笨拙的招式,当即停下自己的动作,皱着眉头,一脸专注地走上前,耐心纠正他的马步姿势,细细讲解拧腰、转胯、发力的诀窍,眼神里满是认真,没有丝毫敷衍。看着林孟之眼神专注、一字一句讲解的模样,张守正心里愈发欢喜,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眉眼间满是柔和,只静静配合着,享受着这份难得的清净与晚辈成长的喜悦。

就在两人沉浸在习拳的氛围里时,一道突兀的脚步声,打破了公园的宁静。不等林孟之反应,一只手突然重重拍在了他的肩膀上,力道带着几分刻意的挑衅。林孟之眉头微蹙,缓缓转过身,映入眼帘的,正是面色阴沉、面带不善的付伟诚。

四目相对,空气中瞬间弥漫起一丝紧绷的气息。林孟之看着眼前不请自来的付伟诚,语气平淡却带着几分疏离:“你怎么找来了?”他心里清楚,付伟诚此番前来,定然没什么好事,此前的纠葛还未了结,对方此刻找上门,无非是为了之前的恩怨。

付伟诚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眼神里满是怨怼与不悦,语气凶狠又带着几分挑衅,一字一句地说道:“呵呵,我们之间的账,也是时候该好好算一算了。”他刻意加重了“算账”两个字,目光死死盯着林孟之,周身的敌意毫不掩饰。

张守正在一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眉头微微皱起。他看得出付伟诚来者不善,也清楚这是两个年轻人之间的恩怨纠葛,本不想贸然插手,不愿过多干预晚辈之间的矛盾。可他心里始终放心不下,担心冲动的付伟诚会不顾规矩,对林孟之暗中下手,于是不动声色地缓缓跟了上去,始终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暗中留意着两人的动静,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孟之看着付伟诚这副咄咄逼人的模样,心里毫无惧意,反倒多了几分不屑。他神色淡然,眼神平静地看向付伟诚,语气带着几分轻蔑:“就你那几个歪瓜裂枣,我要打十个。”简单一句话,尽显底气与傲气,他从未将付伟诚身边那些狐假虎威的人放在眼里。

付伟诚闻言,顿时面露讥讽,轻蔑地上下打量着林孟之,眼神里满是不屑与质疑,冷哼一声说道:“切,就你?你什么时候跟陈德辉正面打过?”在他看来,林孟之不过是虚张声势,根本没有真正硬碰硬的本事,不过是嘴上逞强罢了。

林孟之懒得与他做口舌之争,只是冷冷看着他,等着他说出此番前来的真正目的。

付伟诚也不再绕弯子,脸色阴沉地开口:“今天我来找你,只是为了跟你算一笔账。你们这些文化人,不是总说要在纸面上解决问题,讲什么规矩道理吗?哼,我带你见见我的律师,咱们就走纸面流程,看看这整件事,究竟是谁的责任!”他刻意摆出一副要讲道理的模样,实则心里早已打好了算盘,想要借着所谓的“法律途径”,给林孟之一个下马威。

林孟之心中虽有疑惑,却也没有退缩,淡然跟着付伟诚,朝着不远处的公园凉亭走去。他倒要看看,付伟诚究竟耍什么花样,所谓的律师,又想如何算账。

走进凉亭,便看见一个男人端坐在石凳上。此人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熨烫得没有一丝褶皱,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梳得油光锃亮,一丝不乱,整个人看上去斯文得体,透着一股刻意装扮出的专业与优雅。他的手边放着一个厚实的黑色公文包,看起来鼓鼓囊囊,像是装满了各类文件资料。

而与这斯文场景格格不入的是,凉亭里另一张石凳上,随意摆放着两个破旧的草包,草编的纹理粗糙不堪,与男人精致的西装、优雅的气质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在这清静的凉亭里,显得格外惹眼,说不出的怪异与讽刺。

听到脚步声,西装男人缓缓抬起头,看向走进凉亭的林孟之。他姿态依旧优雅,慢条斯理地抬起手,用食指轻轻抬了抬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动作从容,语气平缓又带着几分刻意拿捏的专业腔调,缓缓开口:“林孟之先生,您好。我是付伟诚先生的代理律师,我叫李商隐。”

“李商隐”三个字入耳,林孟之先是一愣,随即再也忍不住,不由自主地轻笑出声,眼底满是戏谑与荒唐。他在心里疯狂腹诽:卧槽,李商隐?这不是大名鼎鼎的唐代大诗人吗?怎么还穿越到现代,改行当了律师,专门来跟自己打官司?这也太离谱了吧!

他越想越觉得好笑,心里暗自嘀咕:这人怕不是故意来搞笑的,好好的现代人,偏偏取这么一个千古诗人的名字。要是按照这个逻辑,他是不是还有个关系要好的兄弟叫杜牧?两人一李一杜,刚好凑成历史上人人皆知的“小李杜”,这未免也太刻意,太荒唐了。

付伟诚见林孟之发笑,脸色愈发难看,面露不逊,懒得再留在凉亭里,对着林孟之冷冷说道:“有什么事,你直接跟我的律师谈就行,我就不在这里多待了。”说完,他丝毫没有停留,转身便快步走出了凉亭,将现场留给了林孟之和律师李商隐。

待到付伟诚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公园的拐角处,刚才还一脸温文尔雅、气质优雅的李商隐,瞬间变了一副模样。他脸上的从容与温和如同面具一般,被瞬间狠狠撕下,眼底的平静淡然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毫不掩饰的凶狠与阴鸷,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得凌厉、压迫,眼神死死盯着林孟之,带着满满的敌意与算计。

可面对他这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林孟之神色依旧平静,眼神淡然,丝毫没有被他的气势震慑到。他从容地看着李商隐,语气平静地开口发问:“那么请问李律师,你是怎么找到我的?又是如何让付伟诚精准找到我在公园练拳的地方的?”他心里清楚,自己的行踪向来隐蔽,付伟诚能如此精准找上门,定然是眼前这个律师在背后动了手脚。

李商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眼神里满是居高临下的傲慢,语气轻蔑又带着几分炫耀:“哼,现在这个时代,只要你还在上网,想要查到你的个人信息,简直易如反掌。你平日里在什么地方活动,和什么人聊天接触,这些痕迹,我都能轻而易举地查清楚。只不过,这种手段,我平日里懒得用,也不会随便用在普通人身上。”言语之间,满是自负与嚣张,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之中。

林孟之闻言,眼神微微一沉,心里已然明白,对方是用了不正当的手段,调查了自己的隐私,此番前来,根本不是所谓的纸面算账,而是刻意找茬、蓄意报复。

不等林孟之再多说什么,李商隐便不再伪装。他缓缓伸手,拿起手边那个厚实的公文包,表面上装作要从里面拿出各类文件、合同,做出一副要走法律流程的模样。可下一秒,他的动作陡然一变,猛地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块沉甸甸、棱角粗糙的板砖,没有丝毫预兆,攥紧板砖,用尽全身力气,径直朝着林孟之的头顶狠狠挥砸过去,动作凶狠又迅猛,全然没有了律师的半分体面。

好在林孟之一直心存戒备,反应极其机敏,眼见板砖迎面砸来,瞬间侧身闪躲,身形迅捷地往旁侧避开,堪堪躲过了这记猝不及防的迎头痛击。板砖带着凌厉的风声,擦着他的耳畔划过,重重砸在空气中,力道之大,让人心惊。

林孟之还未从这突如其来的偷袭中平复,李商隐便再次开口,这一次,他彻底丢掉了所有斯文,语气陡然变得刻薄、阴毒,张口便是不堪入耳的污言秽语,死死盯着林孟之,恶狠狠地说道:“林孟之,你的女朋友是叫李胤雪对吗?就这种臭**,也值得你这么护着?”

一连串极尽侮辱、不堪入耳的话语,从李商隐口中脱口而出,字字句句,都戳向林孟之的底线。他从未想过,眼前这个看似斯文的律师,能如此毫无底线,用最肮脏的话语,侮辱自己最在意的人。

这一刻,林孟之眼底的平静彻底消失,怒火瞬间从心底翻涌而上,直冲头顶。周身的气场骤然变冷,眼神里满是隐忍到极致的怒意,浑身紧绷,压抑着即将爆发的怒火。李胤雪是他心底最珍视的人,任何人都不能肆意侮辱,李商隐的这番话,已然彻底触碰了他的底线,让他再也无法隐忍。

就在林孟之怒火中烧、即将爆发之际,一直暗中跟在不远处的张守正,察觉到凉亭里的不对劲,快步赶了过来。眼见气氛紧绷、剑拔弩张,他连忙上前,伸手拉住情绪激动的林孟之,压低声音,沉声劝告:“孟之,别冲动,千万不要无端生事,犯不着和这种失去理智的疯子一般见识,免得平白惹上一身麻烦。”他深知,一旦动手,无论对错,都会引来不必要的纠纷,得不偿失。

林孟之转头,看向一脸担忧的张守正,眼神依旧坚定,没有丝毫动摇。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怒火,一字一句,掷地有声,语气坚定得不容置疑:“为生活,我可以忍,但侮辱我林孟之,侮辱李胤雪,那就绝对不行!”

生活里的委屈、旁人的刁难、无关紧要的纷争,他都可以隐忍退让,可唯独涉及自己的尊严,涉及自己心爱之人的清白,他半步都不会退,半分都不会忍。

李商隐见林孟之态度坚决,非但没有收敛,反倒愈发嚣张凶狠。他攥着板砖,目露凶光,不顾一切,再次挥舞着板砖,狠狠朝着林孟之砸去。这一次,林孟之没能完全避开,肱二头肌重重挨了一记,钝痛瞬间传来,肌肉传来阵阵酸胀的痛感,可他却丝毫没有退缩,反倒被这一击,彻底点燃了所有怒火。

张守正见状,眉头紧锁,深知不能再任由对方肆意攻击,连忙沉声对着林孟之说道:“不要跟他硬打,尝试切他中路。”

得到提醒的林孟之,眼神骤然一厉,不再有丝毫保留。他被彻底激怒,周身气势暴涨,不再隐忍,抬手便是一记凌厉至极的标指,手腕发力,指尖凝聚力道,径直朝着李商隐的咽喉要害快速戳去。这一招又快又准,带着十足的劲道,让李商隐瞬间慌了神,来不及躲闪。

不等李商隐反应,林孟之紧接着沉腰扎马,脚下稳稳扎根,凝聚全身力道于右拳,使出一记刚猛无比的寸拳,拳风凌厉,带着破风之声,径直砸在李商隐手中的板砖上。只听“咔嚓”一声脆响,那块坚硬的板砖,竟被他这一拳硬生生当场击碎!碎裂的砖块碎屑散落一地,可见这一拳的力道之刚猛。

李商隐被这突如其来的攻势震得愣在原地,还未回过神,林孟之紧接着跨步上前,气运丹田,发力迅猛刚劲,使出一记沉稳有力的罗汉撞钟,双肩齐震,浑厚的劲力径直朝着李商隐撞去。只听“噗通”一声,李商隐毫无招架之力,直接被重重打倒在地,狼狈地摔在凉亭的石板上,浑身酸痛,再也爬不起来。

方才还嚣张跋扈、凶狠无比的李商隐,此刻躺在地上,满脸狼狈,金丝眼镜也歪在了一边,斯文体面荡然无存,只剩下满眼的屈辱与不甘。

林孟之站在原地,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狼狈不堪的李商隐,面露讥讽,嗤笑一声,语气里满是不屑与嘲讽,缓缓开口:“切,还李商隐,多大个文人啊?你是不是还有个好兄弟叫杜牧啊?你就算把杜牧喊过来帮忙,也没用!就你们俩这所谓的小李杜,在我这里,什么都不是。”

他顿了顿,看着李商隐这副外强中干的模样,继续嘲讽道:“我真不明白,你们父母当初是怎么给你取的名字,好好取个名字不好吗,非要顶着古人的名头,非要当个老二?真想装文人墨客,干脆一个叫李白,一个叫杜甫,岂不是更气派?”

一字一句,满是讥讽,狠狠戳中了李商隐的痛处。李商隐躺在地上,恶狠狠地盯着林孟之,眼神里满是怨毒与狼狈,可他浑身酸痛,毫无还手之力,即便满心不甘与屈辱,也只能硬生生咽下这口狼狈气,一句话都说不出来,只能沦为笑柄。

凉亭外的晨雾渐渐散去,阳光透过枝叶洒落下来,照在满地的砖块碎屑上,也照清了凉亭里这场荒唐又讽刺的对峙。而林孟之站在阳光里,身姿挺拔,眼神坚定,守住了自己的尊严,也护住了心底的在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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