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夏清晨的临江公园,原本还浸在微凉的晨雾里,草木清香混着江水的湿气,本该是一派清静祥和。可公园角落的凉亭,却早已被戾气笼罩,全然没了半分雅致,只剩满地狼藉与难堪。
方才的冲突余波未平,碎裂的板砖渣子散落在青石板上,棱角突兀,混着些许尘土,显得凌乱不堪。石凳上那两个突兀摆着的草包,依旧耷拉在原地,和这荒唐的场面相得益彰,透着说不尽的滑稽。
李商隐瘫倒在凉亭角落的地面上,彻底没了先前伪装的律师斯文。那副金丝眼镜歪歪扭扭挂在耳边,一条镜腿已经变形,镜片上蒙着厚厚的灰尘,再也遮不住他眼底的怨毒与狼狈。原本梳得油光水滑的头发,此刻乱成一团鸡窝,几缕发丝黏在汗津津的额头上,高档西装皱得像团腌菜,袖口还蹭上了泥土,整个人蜷缩在地上,胳膊腿都透着无力,只能死死盯着林孟之。他胸口剧烈起伏,喉咙里发出憋屈的闷哼,想骂又没力气,想爬又爬不起来,只能硬生生咽下这股惨败的恶气,眼底满是输不起的阴鸷,却半点反抗的能力都没有。
林孟之站在凉亭中央,身姿挺拔,周身还带着刚动过武的凌厉气场。他垂在身侧的手微微攥着,方才被板砖砸中的肱二头肌,依旧传来阵阵钝痛,肌肉酸胀感一阵阵往上涌,可他脸上没有半分痛楚神色,反倒满是对眼前小人的不屑与讥讽。方才嘲讽李商隐的话音还萦绕在亭内,嘴角的冷笑尚未敛去,眼神冷冽又淡漠,全然没把这个耍阴招的冒牌律师放在眼里。
张守正站在林孟之身侧,眉头始终微微蹙着,目光扫过地上的李商隐,又看向凉亭外,神色间带着几分警惕。他本不想让林孟之卷入这些市井纷争,可对方一而再再而三上门挑衅,还出言侮辱林孟之的底线,换做谁都无法隐忍。他正准备开口,劝林孟之趁着没闹大尽快离开,免得再招惹不必要的麻烦,毕竟付伟诚此人阴险狡诈,谁也不知道他还留了什么后手。
可偏偏事与愿违,张守正的话音还未出口,一阵极其拖沓、又透着油腻轻浮的脚步声,就从凉亭入口处慢悠悠传了过来。
那脚步声不似常人那般沉稳,反倒拖拖拉拉,每一步都带着晃悠的慵懒,却又藏着几分市井无赖的蛮横,踩在石板路上,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瞬间打破了凉亭里短暂的沉寂,也让林孟之和张守正同时转头,朝着门口望去。
只见一个男人慢悠悠晃进凉亭,光是第一眼,就让人心里泛起难以抑制的恶心,丑得极具冲击力,丑得让人多看一秒都觉得反胃。
此人身材不高,却格外臃肿发福,肚子腆得老高,将身上那件不合身的休闲外套撑得紧绷,腰间的赘肉硬生生挤出一圈褶皱,看着油腻又邋遢。他走路时腰胯不停扭动,肩膀一高一低,站姿歪歪扭扭,浑身透着一股游手好闲的痞气,明明想装出几分从容,却尽显猥琐下流。
再看那张脸,简直是丑到了极致。五官胡乱挤在一处,没有半分舒展协调,一双眼睛又小又眯,眼泡肿得像发面馒头,眼白浑浊发黄,布满了红血丝,看人时从不正面直视,总是滴溜溜斜着瞟,眼神贼眉鼠眼,透着贪婪与阴狠,一看就满肚子坏水。鼻梁塌陷得几乎看不见,鼻头又大又肥,皮肤泛着油光,上面密密麻麻布满黑头和粉刺,坑坑洼洼,脏得让人不忍直视。嘴唇又厚又外翻,颜色发黑,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涎意,说话时还会不自觉地淌出一点唾沫,油腻感扑面而来。
整张脸皮肤蜡黄暗沉,粗糙得像老树皮,痘印、疙瘩、皱纹层层叠叠,沟壑纵横,没有一处平整的地方,再加上常年不修边幅,脸上泛着一层油泥,浑身上下没有半分正气,完完全全是一副市井无赖、失信老赖的丑恶嘴脸。他明明心里满是邪恶,却还故作姿态,一只手捻着一串廉价得发白的菩提手串,指尖在串珠上反复**,动作做作又刻意,想扮出佛系斯文的样子,可这副丑陋猥琐的皮囊,反倒让这份伪装显得更加恶心,妥妥的道貌岸然伪君子。
林孟之只淡淡扫了他一眼,脑海里瞬间就浮现出清晰的记忆——昨天他上街办事,路过街边的政务公示栏,上面赫然贴着一张法院发布的失信被执行人通告,整整二十名老赖的证件照排成一排,个个面相刻薄,而眼前这个男人,正是那二十个人里,长得最丑、最猥琐、最让人过目不忘的一个,那副刻薄丑陋的模样,和通告上的照片分毫不差,辨识度高到离谱。
不用猜也知道,这又是付伟诚花钱找来的打手,找不来正经人,只能找这种欠钱不还、声名狼藉的老赖,可见付伟诚早已是穷途末路,只能用这些上不了台面的手段。
男人晃到林孟之面前,停下脚步,眯着那双浑浊的小眼睛,从上到下肆意打量着林孟之,目光轻佻又凶狠,丝毫没有收敛。他捻着手串的动作顿了顿,厚嘴唇外翻着,用一口粗哑难听的声音,懒懒散散地开口:“你叫林孟之,对吗?”
林孟之神色始终冷淡,眼神里没有半分波澜,甚至带着几分对丑类的嫌弃,淡淡回应:“是我,找我做什么?”
男人闻言,嘴角扯出一抹极其猥琐的笑,露出一口发黄发黑的烂牙,口气浑浊,一字一顿地报出自己的名字:“我叫杜牧。”
这个名字一出口,林孟之先是愣了一瞬,随即心底的嘲讽与荒谬感彻底爆发,嘴角的冷笑越发浓烈。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前脚刚嘲讽李商隐,说他配不上自己的名字,该找个杜牧凑成所谓的小李杜,后脚付伟诚就真把这么一个同名同姓的老赖丑角给找来了,这荒唐的场面,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不等林孟之开口,杜牧脸上的假笑瞬间消失,眼底的邪恶与蛮横彻底暴露,他死死盯着林孟之,语气阴狠又嚣张,毫无掩饰地放话:“我跟付伟诚说过,我要亲手用板砖爆掉你的脑袋。”
这话彻底点燃了亭内的火药味,油腻的恶意扑面而来,张守正脸色微沉,下意识往前站了一步,挡在林孟之身侧,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林孟之却依旧从容,先是目光在地上的李商隐和眼前的杜牧之间来回扫视,眼神里的嘲讽毫不掩饰,开口便是字字诛心的讥讽:“我当付伟诚找来什么厉害角色,原来是这么一对宝贝。一个叫李商隐,顶着千古诗人的名头,却干着耍阴招、骂人家人的龌龊事,连半点文人的风骨都没有,只剩小人的阴险;另一个叫杜牧,本该是风雅才子,结果却是个榜上有名的老赖,长得又丑又油腻,行事猥琐下流,只会拿钱办事当打手。”
“历史上的小李杜,文采风流,传世千古,你们俩倒好,顶着一样的名字,却一个比一个不堪,活脱脱的跳梁小丑。真想装文人,不如改名叫李白杜甫,何必硬凑这个小李杜,白白糟蹋了两个好名字,说出去都让人笑掉大牙。”
一番话字字犀利,狠狠戳中两人的痛处。杜牧当场恼羞成怒,那张丑陋的脸瞬间涨成猪肝色,五官扭曲在一起,显得更加狰狞恶心。他再也装不下去,怒吼一声,弯腰抄起地上剩下的半块完整板砖,攥得死死的,用尽全身力气,朝着林孟之的脑袋狠狠砸了过去,下手又狠又毒,全然是想把人往死里弄。
眼看板砖带着风声迎面袭来,林孟之神色不变,转头看向身旁的张守正,语气平静沉稳:“张经理,快给我根棒子。”
张守正反应极快,目光快速扫过凉亭外的公园地面,不远处恰好丢着一根被人遗弃的竹竿,粗细适中,质地结实。他快步上前,弯腰随手捡起那根竹竿,没有丝毫犹豫,直接稳稳递到林孟之手中。
竹竿入手,林孟之掌心发力,瞬间找准力道,周身气势陡然暴涨。面对迎面砸来的板砖,他不闪不避,手腕猛然上扬,使出一招拨狗朝天,竹竿精准无比地磕在板砖侧面,一股巧劲瞬间迸发。
只听“哐当”一声脆响,杜牧手中的板砖直接被打飞出去,在空中划过一道狼狈的弧线,重重落在远处的草丛里,没了踪影。杜牧全力挥出这一击,重心瞬间落空,整个人往前踉跄几步,身体晃悠着,当场就僵在了原地,一脸茫然失措,丑陋的脸上满是彷徨,完全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眼神呆滞,手足无措,像个呆头呆脑的傻子。
林孟之得势不饶人,脚步顺势上前,腰身发力,手中竹竿横扫而出,使出一招利落刚猛的棒打双狗。竹竿带着破风的声响,力道恰到好处,既不会伤人过重,又能给足教训,对着地上蜷缩的李商隐、眼前呆滞的杜牧,一人结结实实抽了一棍。
“啊!”
两声惨叫同时响起,李商隐本就浑身酸痛,这一棍抽在身上,疼得他当场蜷缩起来,在地上来回打滚,哀嚎不止。杜牧也疼得龇牙咧嘴,臃肿的身体哆嗦着,原本就彷徨的神情,此刻更是写满了痛苦与慌乱,彻底没了先前的嚣张气焰。
一旁的张守正把整套招式看得清清楚楚,从精准的拨狗朝天,到利落的棒打双狗,招式规整,力道拿捏精准,瞬间眼前一亮,满眼都是震惊与赞叹,忍不住高声大喊:“孟之你也太厉害了,这竟然是传说中的打狗棒法!你居然连这都精通!”
林孟之闻言,转头看向张守正,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笑意,眼神温和,全然没了方才的冷冽。可仅仅一瞬,他便转过头,再次看向眼前狼狈不堪的小李杜,脸色瞬间恢复冰冷,眼神淡漠中带着嫌弃,还狠狠翻了一个白眼,满是不屑。
他握着竹竿,语气平静却带着十足的气势,缓缓开口:“你知道打狗棒法的最终招数是什么吗?它叫天下无狗。”
话音落下,林孟之不再留手,全身力道灌注于竹竿之上,双臂发力,朝着杜牧和李商隐猛然挥打而去。凌厉的棍风席卷而来,招式利落干脆,不给两人半点喘息之机。
杜牧和李商隐早已没了反抗之力,被棍风逼得连连后退,只能抱着脑袋,发出一声声凄惨的哀嚎,哪里还有半分先前的嚣张与凶狠。两人被打得连连躲闪,连滚带爬,再也顾不上所谓的面子,只顾着逃命,跌跌撞撞地冲出凉亭,踩着凌乱的脚步,头也不回地往公园外跑去,转眼就没了踪影,只留下一路狼狈的哀嚎。
凉亭里终于恢复了平静,只剩下满地的板砖碎屑,和空气中尚未散去的戾气。林孟之随手将竹竿丢在一旁,抬手揉了揉依旧发疼的手臂,眼神淡漠地看向两人逃跑的方向,没有半分得意,只有对小人滋事的不屑。
晨雾渐渐彻底散去,阳光透过凉亭的檐角洒落,照亮了满地狼藉,也照亮了林孟之坚定挺拔的身影。张守正走上前,看着林孟之,眼底满是赞许,却也忍不住叮嘱:“付伟诚这次吃了大亏,定然不会善罢甘休,往后一定要多加小心。”
林孟之微微点头,神色平静:“我知道,他们若是再来招惹,我依旧不会客气。”
清风拂过,吹散了亭内的戾气,公园深处的鸟鸣再次传来,林孟之从椅子上拿起那两个草包,狠狠地盖在了小李杜的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