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
他的笑容是多么的……令人恐惧。
“除了魔力,大气中可是——”他笑着看向空中的我,同时手里的剑也不停息,因为魔力封锁而失去威力的剑刃又聚集起了新的能量,“还有乱气哟。”剑刃散发出刺眼的亮光。
——我瞪大了瞳孔,那把剑已然破局,成为击碎我的最后一击。
乱气!大气中除魔力之外的另一种能量,因其在大气中毫无规则的运动和种类繁多却相互交融在一起而得名,被称作战士的福音,虽不能储存,但却不像魔力那样苛刻,任何人都能掌握,只是精密程度和量的问题,战斗时可聚集于身体或武器表面以达到强化效果,更加熟练掌握甚至可以产生类似于魔力的能量波动。在先古时期人们还不了解魔力系统,没有学会细致的魔力魔法使用时发挥了巨大作用。
但是我太过注意他的魔力总储量和魔法技巧了,以至于我完全忘记了我不经常使用的乱气!
糟了,我现在只能孤注一掷了。我尽力压缩交融火魔力和光魔力于剑上,企图将威力进一步提升。
望着他自信的笑容,像是在诉说着我的战败。我咬紧牙关,捏紧了剑柄。
难道我的招数又从一开始就被看穿了吗?
可以看见,乱气将他的魔钢剑包裹,散发出来的光辉如此刺眼,照射我的内心,仿佛让我的不安与恐惧原形毕露。
双剑交锋,被极限压缩的魔力迸发,犹如脱缰野马的践踏一般肆意碾压,狂奔的浪潮淹没吞噬四周。
又是一阵爆炸。
我的剑被斩断,破碎的碎片在扬尘中闪光四溅,我想尽最后的全力放出光魔力反射波动,但却无法做到,我的魔力已接近被掏空。
剑划过,肉绽开,溅射在空中的鲜血带着死的恐惧一次又一次地在我的内心刻上划痕。
我在空中旋转着,意识消磨四散。
我的一切努力不过是死之前的蠢事而已啊。
/1/
事态紧急,但我必须冷静。
身上因为那个叫沃迷的人的攻击已经受伤严重了,热浪的高温和双剑相碰的爆炸给我身上造成了大面积的损伤。——他怎么那么喜欢玩同类属魔力的相撞!很痛诶!
鲜血与疼痛交织,一边不止地喷涌,一边麻痹着思想。我的视线在飘荡,双眼的视野无法相交重合。
模糊,扭曲,荡动。
在这么下去我会因失血过多失去意识。
——不,再怎么样也能让这种事情发生!一但昏睡就相当于把自己的命交出去了,何况他就是要我的命。
必须要找到什么办法!
使用了这么大规模的魔法,放出这样庞大的魔力为了让我重创,即使我已经将魔力的导出量降至最低也消耗了不少魔力,那么作为魔法和魔力的放出者的沃迷,他的魔力储量理应消耗了更多。
但是还不清楚他的总魔力储量,总魔力储量因人而异,储量越多所能达到的实力上限越高,且下限也不会差到哪里去。看他这么挥霍还游刃有余,只可怕他的魔力总储量高的吓人。
这可麻烦了,和他再战下去只怕是持久战。他的洞察力也可以说对周边魔力波动异常的捕捉能力异常灵敏。空间扭曲作为高级魔法将空间折叠的同时只会产生非常微小的魔力波动扭曲,我为了更加出其不意以达到一击胜负的效果将空间扭曲的幅度压倒最低,魔力的流动已然不是普通魔法使可以察觉的,他可能从一开始就开了领域感知,不然想察觉到这点异常是不可能的。
领域感知也不是什么简单魔法,靠向体外释放动魔力覆盖一定区域,与大气中的魔力交融,记录魔力流动信息,且没时每刻都在不停放出新魔力和吸收旧魔力,与自己的动魔力进行循环从而将魔力流动信息传导到大脑,直到刚刚那一步还是不损耗魔力的,只是单纯的消耗技术而已,但为了防止自己失去对放出的动魔力的控制权,也就是被切断与自己的联系,造成无法获得信息且魔力消耗太大,所以领域感知需要额外消耗一部分动魔力来轻微地扭曲空间将携带信息的魔力送回身边促进魔力循环。
魔力只是一种单纯的能量,不分敌我,长时间离开会消散覆盖在魔力之上的控制指令转化为大气中魔力的一员。
如果是那样的话,这个人也太恐怖了。
身体在发麻,知觉已经因失血过多而麻痹了。
——他瞬间移动到了我的左边。
“这样可不好呢,乖乖地让我杀了你吧。”恶魔在左耳低语,这个愉悦中有一丝丝不满的声音穿透骨髓,甩开了既定轨道直接刺激着大脑。
这是空间扭曲。就在这一瞬间,我苦苦支撑着身体警惕他的举动是白费的,我根本没有察觉到他的魔法。
故意做给我看的吗?
向我展示他对我形成的完全实力碾压吗?
——恐惧感涌上,我惧怕死亡。
不到这一刻没人会确实认识到自己之前对待死亡的态度和理解是否是太浅显了。“人固有一死”这一类的豪言壮语在这一刻就是个笑话。
人类本能对死亡的恐惧在这一刻占据了我内心所以的空间。
怎样躲过这一击?不,是他下一击究竟要出什么招?——大脑在这一刻杂乱无章,无法冷静的大脑直接导致自己连最简单的防御都不会做,只是呆呆地望着沃迷的剑朝自己砍来……
我的身体就像是被定住了一样无法动弹。
被定住?无法动弹?痛感减弱?
——“乖乖地让我杀了你吧。”他的声音在我的脑海中想起。
他对我使用了麻痹魔法!动魔力在他的控制下透入身体截断了神经的传递。
调动魔力。
红色的魔力缠绕在袭来的剑旁,暴力波动甚至震开了大气,崩坏的热浪溶解了周围一圈的树干。
冲散麻痹。
——可怕的一斩扫过。
嘣!
地面也在红色火光中被碾碎,碎裂的土石在爆炸中爆裂为尘飞扬遮天。
沃迷在沙尘中依旧魔力放出,“躲开了?看来是察觉到我的小手段了吗?”他笑了笑,“果然是个能让我认真起来的对手呢。”他在一瞬间摆好了姿势,“好了,你会从哪里攻过来呢?”
空间扭曲!
我瞬间出现在他的身后,他在一瞬间感受到了魔力波动,持剑后斩。
展开屏障!
防止又被你用相同类属的魔力相冲产生爆炸。
他看见了我的如此进攻便露出了邪笑,“还用这套,那就别怪我了。”
地面上早已被他安置的魔法发动,强烈的魔力化为尖刺与魔动波向我袭来。
“如果你这么想,那也别怪我了!”早已积蓄好的大量动魔力和静魔力瞬间导出。
魔力封锁!魔力剧烈波动散开覆盖了战斗领域,动魔力与静魔力叠加交融,强制锁定了所有魔力,并在在一瞬间重置了魔力的状态。
为了防止他准备了奇袭,所以我打算在下一招决胜,消耗战我占下风,必须速战速决,消耗超大量魔力封锁魔力,魔力封锁无时无刻都在大量消耗魔力,所以只够几秒,争取到的几秒时间一定要一招制敌。
趁他这几秒无法动用魔力,我把剩余的火魔力和光魔力完全导入剑身。
圣痕!
仿佛忘记了疼痛,我的身体沸腾了起来。
“这就是我最后的必杀一击!”
——突然,我的神经凝固了。
“你是不是又忘了什么?”他露出了笑容。
/3/
“昏死了吗?”沃迷走到倒地不起的莱斯西达旁边,“小老弟,你的魔法天赋确实很高,看来,你和人的实战经验有些少啊。但我和你打的也算很愉快,只不过有人雇佣我杀你,不然谁来这穷地方呢,对不起了。”说罢抬剑向心脏刺去……
——突然一道光波朝沃迷射来。
“魔动炮?”看清楚是何招数后,沃迷瞬间拉起昏迷的莱斯西达面对光波的袭来。在射中莱斯西达之前,光波果然不出所料地被改变方向击中旁边的树干。
“果然是他的同伴,这也难怪,这么大的动静肯定会注意到。”沃迷在心里得出结论,“喂!你是他的同伴吧,不想他死就快快现身!”
“真是的,少爷怎么这么不小心。”梦落樱从密林中走了出来,“这下可难办了。”她叹息这摇了摇头。
再找少爷的途中听到了断断续续的爆炸声,觉得不对劲便过来了,结果就看见沃迷正要杀死少爷,于是急忙放了个魔动炮打断他的行动,没想到他竟然用少爷当盾牌来判断来者的身份。——梦落樱感觉很被动。
看见梦落樱走出掩护,沃迷笑了,“现在可难办了呢,我要杀莱斯西达,但是那样就免不了与你一战,我的魔力已经不多了,又不知道你的底细,这样就草率和你打起来可是个对我生命有威胁的选择呢。”
“那就听我的,把少爷还给我,然后你就可以走了,我不会为难你。”梦落樱正在估量着眼前这个敌人的实力。
——既然是个能打赢少爷的存在,那么一定很棘手,最好能安全救回少爷。
“那可不行呢,我花了好大力才得手呢,再说了,如果现在给你,马上你就反悔而和我打起来怎么办,和他打完全出乎我意料的棘手,我不认为现在的我可以单打得过你。”沃迷笑着说。
“那你想怎么办呢?”梦落樱反问。
“如果把我带到一个空旷的地方我没准会接受哦。”沃迷还是在笑,每个看到他的笑容的人都从中感受到他的从容淡定,好像他从一开始就料到了。
“我拒绝,如果到时候你带着少爷跑了怎么办,我不觉得在原野上我能追上你,你要是早就准备好了一部分魔力专门用来逃跑或是有埋伏怎么办?”梦落樱早就看穿了沃迷的小技巧。
“呵呵,还真是,你的担心是正确。那么,这样就算谈判破裂了吧?”沃迷笑着问。
“如果可以的话我还真不想承认,但毫无疑问的是,现状确实不容乐观,我现在很烦恼呢,毕竟我的立场可不允许谈判破裂。”梦落樱现在也有点急,可不能让谈判破裂,谁知道他会不会直接杀死少爷然后和我拼命。——真是麻烦啊!
“哦,是这样吗?看来我的优势还挺大的,那我就更犹豫要不要破裂谈判了,毕竟杀死少爷我也死可就什么都得不到了,可是如果放弃刺杀我还是什么都得不到啊。”说着他还向梦落樱眨了眨眼睛再笑,像是在暗示什么。
“我知道了,你不就是要获得一些利益吗?说吧,你要什么?”梦落樱还不至于都暗示到这种地步还听不懂。
“你觉得我会想要多少?”沃迷如此说着还眯上了眼睛,好似在观赏着梦落樱的一举一动。
“你这样很不礼貌诶。”梦落樱也感觉出沃迷的轻浮。
“抱歉,就是想看看你的反应。”沃迷笑着道歉。
“你这类高手就算是当个保镖都不至于差钱到要杀人吧?”梦落樱看看沃迷的外貌,仪表堂堂,银色短发,说实话,看不出来他是个坏人。——不会是等着被洗白的主角团吧?
“别这么武断吗,我就是为钱喽。”沃迷笑着回答。
“让我想想。”梦落樱陷入了思考……
先不论他,就单说少爷这边,格罗斯克家族是个大家族,在王都也是数一数二的顶级贵族,而少爷的父亲本是这个家族的的次子,因为长子凯罗·格罗斯克对家族的继承,所以会处处提防这个令人不安的次子。为了保住姓名,所以少爷的父亲来到了边境生存。但最近原家主去世了,但却因为没有子嗣所以无法决定下一代家主,这个时候少爷的父亲应当是那位新家主。其他人也想要当继承人,所以首先要除掉少爷的父亲,而少爷过几天也要到王都去,所以理应被警惕了。
“你是王都格罗斯克贵族里的某个人派来刺杀的吧?”梦落樱问。
“不错,然后呢?”沃迷笑着。
“他们不是什么好人,你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所以放弃刺杀吧。”梦落樱劝到。
“拜托,我还以为你要讲什么呢,结果就是这个,你这就像我已经吃了一半面包了然后你告诉我我在吃的东西叫面包这样的情况一样。我当然知道他们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我的动机是利,所以我才和你谈判啊。”
沃迷好像因为无聊的言论而笑。
“原来如此,你想要的的利是安稳活命,价值不菲的好处,然后还有一个更重要的“东西”。对吧?”梦落樱最后再确认一下。
“聪明人。”沃迷走进了,“那就这么成交了?”
“别急,我想问你在那边也有“好处”吧?”
梦落樱反问道,但已没有之前的担忧。
“是啊,——难道你怕我答应了然后又重新杀死少爷,收割两份好处?别担心,我是有底线的,我只是想有个归处和可信的依靠罢了。”
“行吧,我信你,你要是没底线了就惨了。”
/4/
一片黑暗中,我感觉我的意识在下沉。
好安心,就这样下去……
——一股疼痛!!!
我猛的睁开眼睛,这里是哪?
——一阵恍惚!!!
我感觉我的脑子里被塞进去了一大堆信息。
——沈彤晶,小巷,
一些我不熟悉的记忆塞进我的大脑。但又好像就是我亲身体验经历的。
——我叫朱适晨,在一个幸福的家庭健康成长十六年。
不,我明明是莱斯西达·格罗斯克!
——不,我明明是朱适晨!
——刀,刺入胸膛的刀!
——血,横飞四溅的血!
!!!
猛的回过神来,我的胸口插着一把刀。
/4/
疼痛覆盖了大脑,我没有办法思考,胸口的刺痛是钻心的剧痛!
我多么想喊出“啊!”的一声怒吼。
朱适晨的一生不能就这么失败了!我不甘心,死亡的痛楚蹿了上来,那是痛彻心扉的悲哀。
黑暗的小巷,疯子的狂笑,我的血液还在不停地流出。
不行了,我的心头涌上了困感。
不能睡!
不能睡!
不能睡啊!
你不是很痛吗,朱适晨!给我清醒过来,别闭上眼!现在闭上……现在……
现在闭上眼睛可就真的没有然后啦!
有没有睡能来救救我!
我不想死……我不敢死……
——什么东西涌了上来。
那是什么?
——我不想死!
我也不想死。
——你不能死,莱斯西达·格罗斯克!
什么?谁?
——我的脑海被塞满了名为莱斯西达·格罗斯克这个人到十六岁为止的记忆。
——不,我明明是莱斯西达·格罗斯克!
不!我明明是朱适晨!
——我明明是朱适晨(莱斯西达·格罗斯克)吗?
记忆相交,相互重合。
/5/
我睁开眼来,看看身上的刀。
虽然心中的恐惧之感尤在,但却也安心了。
“幼稚!”
把刀拔出,抽出魔力集中传导至刀刃。“让你看看什么是血之刃!”
把刀直接甩出,直击疯子胸口。
——瞬间着火,燃烧殆尽。
然后调动光魔力至伤口进行治疗。
/5/
我睁开眼来,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天花板。
现在已经是晚上了,刚过黄昏。
“西达弟,你终于醒啦!。”希雅姐在床边看见我醒了便高兴地抱住了我。
“嗯,我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