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比任何人都要渴望平凡的生活,这样的想法一定会有人觉得莫名其妙,但是我的理想生活,就是安稳度过每一天,因为梦想过于普通,每当和他人提及自己的梦想,常会被说。
那不就没有梦想了吗?
如果说平淡无奇的生活就是没有梦想的话,那我一直想要的大概就是这种生活,没有梦想就是我的梦想,不管我用何种说法,这都是相当矛盾的事。
我没有梦想,也从未考虑过未来的事,过着得过且过的人生,并没有因此而不满,就像三流小说的主人公一样,没准我也许是渴望自己的生活出现变数的,但是并不是所有人的人生都那么精彩,而且我也相当享受自己的“无梦之梦”。
并不是对拥有梦想这件事表示抗拒,我不会说有梦想的人如何如何,因为自己没有选择梦想,所以自然失去了评判的资格。
我小时候经常听见有人这样说,UFO 是存在的,就算步入社会,也会有不少人会坚持这种说法吧。
相比之下,我坚持的东西就没有那么有趣了。
我不觉得现在的枯燥生活有什么不好,我甚至认为,只要我不倒下,不出意外的话这种枯燥会一直循环下去。
很多人告诉我试着改变。
我承认自己的平庸,改变会带来机会,但是对我来说作为附属品的麻烦似乎更多。
我讨厌麻烦,所以放弃了梦想。
。
加入学生会也有一段时间了,我已经彻底习惯了每天处理文件的工作状态。
放学后,我撑着折叠伞向学生会的活动室走去,夏季多雨,已经连着下了将近两周。
虽然有撑着雨伞,但淅淅沥沥的细雨还是浸染了肩膀。
我并不喜欢雨天,泥土的潮湿和湿润的空气混合在一起总是让人不适。
穿过中庭后,我来到社团大楼前,从去年春天开始,我每天放学都会来到这里。
不知不觉也已经作为学生会的成员活跃了将近一年,我回想起不久前的入学典礼,台下的新生们穿着崭新的制服,无论是谁脸上都洋溢着对未来的期望,对自己的高中生活满怀期待,另一侧的高二学生,无精打采地靠在椅子上,和他们一样,我也百无聊赖地闭着眼睛,因为高中入学时已经听了个够,所以会长依照惯例的发言我没有认真听。
升入高二倒是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樱花总是会在同一个时间盛开,也总是在同一个时间飘落,校长和会长的说教也完全没有变。
不过相比去年的典礼,眼下升入高二的我,作为学生会的成员,显然有更多的活要干。
等会长的第一段发言结束,我就得离开自己的座位,代表全体老生向新生代表递花,相比去年,这份差事倒是轻松不少,我只要把花交到新生代表的手上,工作就算完成,去年的老生代表除了递花,还要说将近 10 分钟的感言,简化流程万岁,换作是我连一分钟的感言都憋不出。
新生代表从我的的手中接过代表着祝福的捧花,刚从中学毕业以优异的成绩升入高中,成为学生代表的长发女生在拿过花之后,紧张得满脸通红,可能是因为没睡好,我有些犯困,匆忙将花递了过去,便按照流程,在众人的掌声中退至场下,回到座位用惺忪的睡眼看着正在代表老生发言的会长,也许是气氛到位的原因,这时的我居然勉强能听进会长的发言。
台上的会长说着“青春的注脚”之类的话,我没有特别认真地听,现在想来,大概会长也没有认真去说吧。也许明年也有人来会说和现在一样的话,到那时我大概也会和现在一样依靠着椅背,两眼无神地看着满怀期待的新生。
会长说着自己高中的回忆,被高年级的学长告白,和学生会的前辈一起策划文化祭,诸如此类的事。
也许会长那时的发言真假掺半。
会长认为的青春,又是什么呢?
也许有人听了会长的话,会因此燃起青春之火,会想要去挥洒青春,也许我也多多少少被高涨的气氛影响,可是我却总是感觉,最后总会变得碌碌无为,燃烧过头大概就会变成灰烬。燃烧的过程似乎总是特别快,几乎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挥洒青春。
也许这是美好的期许,可却不是每个人应尽的义务,很多人想要借此改变自己,和损友做点想起就会发笑的蠢事,谈一场恋爱什么的。竭尽全力去充实自己的日常,这无可厚非,我对这些事情没有特别强烈的想法,我对现实没有不满,满足于不变的日常,我偶尔觉得现实乏味,但是没有觉得有改变的必要。
我抱有这样的想法已经有一年之久了。
台下的掌声几乎盖过会长的发言,手捧鲜花的新生代表,一脸满足地走下台回到了新生的行列,话说回来,明明是我负责递花,却连她长什么样都不记得,还有她的名字,也许在彩排名单上有,不过我只是负责给素味平生的陌生人献上祝福而已,要我记住陌生人的名字或是递过去的捧花是什么品种,那可太为难我这个闲人了,会长依然在舞台上,保持着具有亲和力的笑容,台下的新生依然被具有感染力的话语所吸引。
风有些大,远处的花瓣混在风中,飘过人头攒动的会场,季节的更替总是让人措不及防,可是关于青春的演讲却仍在继续,会长没有看着事先准备好的稿件,脱口而出的言语像咏叹调一般,拨动着新生们的心弦。
没有人不为会长完美的演讲折服,对会长来说所谓的入学典礼,不仅能够展现个人能力,同时也是为学生会招兵买马的好机会,学生会的竞选活动,在入学典礼结束两周后就要开始了,虽然是官方正式的竞选,但是却并不是所有职位都炙手可热,我现如今担任的职务,通俗来讲,就是所谓的杂役。
一开始我的确没有动过进入学生会的念头,到现在也是,说到底所谓的杂役,也只是人手不足时充数的临时工,我不能算是学生会的正式成员,就算在放学时分走进活动室,会听见令人感到安心的寒暄,我的身份也不会发生实质上的改变。
今天是难得的周五,虽然大家都为了文化祭所忙碌,但是我没有被分配工作,原本我不需要在今天走进活动室,放学后早早回家,因为明天休假,也许可以花点时间把最近几天玩的游戏通关,原本我也没想要在学生会的事情上多花心思,这么一想临时工对我来说算是比较合理的折中方案。
可是,本应该无事发生的周五,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悠闲,午休的空当,会长找上门来了,在周五无事可做的我,在放学后突然就有了差事,我虽然怕麻烦,但也没有理由拒绝会长,在向邻座的田隅抱怨了几句后便接受了被强塞工作的现实。
“你看上去不是享受其中吗?”
听到我的抱怨,田隅用平淡的语调向我挖苦道。
这话我可不能装作没听见,于是我决定他不负责任的调侃表示反对,但是没等我组织好语言,就又受到了连击。
“明明是杂役却干着正式成员的工作,你要是承认自己没有拒绝他人的习惯,我倒无话可说。”
这下我彻底无话可说了,我重新打量了一下面前的男生,细长的双眼总是像在审视他人,我和田隅从初中开始就认识了,该说他是能言善辩还是什么呢?就算到了高中,这家伙还是老样子,嘴下不饶人。
“大概只是因为人手不够吧,反正我也没有什么要紧事。”
我猜测起了会长到访的意图,田隅见我这样说,识趣地没有说话。
田隅的话说对了一半,我的确没有拒绝他人的习惯,但是我并不是什么请求都欣然应允,任他人随意使唤的应声虫,说实话我比任何人都要怕麻烦,只是我没有拒绝那个会长的理由。
学生会最近有些不对劲,这一点就连我这个后知后觉的局外人都有所察觉了,我倒是没有插手其中的资格,而且作为杂役的我也帮不上什么忙,说到底,学生会如何如何,对我来说根本无所谓,能帮上忙的话我当然会尽自己所能。
会长想必是对现状有所察觉,距离文化祭开幕没剩下多少时间了,要解决问题也只有现在了,但是,以我在学生会的一年来看,即便尝试解决问题,倒也没什么必要了。学生会本来就是矛盾的集合体,这一点会长也清楚。我可以勉强自己在清闲的周五去自己不想去的活动室,可是问题会就此迎刃而解吗?
如果隔阂真的有那么容易消除,距离真的有那么容易缩短。
我掸落外套上的雨滴,不经意间雨势小了一点,将飞至天边的思绪收回,收起折叠伞后,我如约走进了活动室。
。
听到会长的话后,我有些不敢相信,我看着一脸平静讲述这些的会长,不禁皱起了眉头,沉默良久,本想尽量抑制心中的惊诧,但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真是难以置信。”
事情远比我想的要严重。
学生会的成员有三人,会长宫云,书记秦优,还有作为杂役的我。倒也也算朝夕相处的成员,我和秦优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秦优和我一样是已经在学生会工作一年的高二生,而作为会长的宫云学姐要年长一岁,我并没有想要探讨这两人之间的关系,只是,按照会长的说法。
秦优似乎正在遭受相当严重的霸凌。
我和秦优同在 a 班,我很小就认识她了,双方家长也常有往来,虽然在班上和她没什么话题,但她是学生会的书记,在性格上就不服输的她更是处处不让人,我懒散的态度没少惹她生气,工作上产生意见或分歧也是常有的事,同时作为 a班的班长,我也没少受她的白眼和责难,但是一码事归一码事,虽然她总是招惹是非,但是是非曲直,她要比我懂得更多,这就是我对她的全部印象,那种人应该是没理由被霸凌的。就和秦优的关系而言,虽然是青梅竹马,但是我和秦优从中学一直就是互相看不顺眼。
会长像是看穿了我的想法,继续说道。
“秦优的话最近也少了很多,你应该也多多少少感觉到了吧。”
换句话来说,这并不是和谁都能讨论的问题,可是为什么非得是我,我讨厌麻烦,对这种预料之外的事更是没辙,空荡的教室只有我和会长二人,会长对我讲明的一切,除了当事人,没有第三个人知道。
“所以我才来找你商量。”
但是,我还有会长和这场让人摸不着头脑的霸凌没有任何关系,可能会长的正义感,和作为一会之长的责任感让她不得不向秦优伸出援手,那我又是怎样的?作为抬头不见低头见的青梅竹马,我一定要摆出一副责无旁贷的态度吗?如果不是因为学生会的工作,即使是青梅竹马,主动和我划清界限的秦优也不会和我有什么话题。
可是仔细想想,我发现这种事不太对劲,我几乎每天都会在工作时忙里偷闲,偶尔打个盹,可是秦优没有一丝懈怠,有时连我的工作她也一并做完,我自认态度松懈,也不会去否认她在工作上的努力,可是现在突然告诉我秦优受到了霸凌这种事。
我想不出自己能做些什么,但是看会长的神情,应该是有点头绪了,我不知道会长打算怎么做,窗外的雨声又大了起来,只有我和会长的活动室,顿时陷入寂静。
很少有这种左右为难的选择摆在我面前,即使是听完了会长的讲述,我对秦优如今的处境仍然是一知半解,我突然想起来加入学生会的原因,刚入学的我自然对学校的一切都有着浓厚的兴趣,不过倒也没有加入社团的打算,在这个社团文化过于兴盛的学校,我甘愿到学生会打杂也只是因为不想变得不合群而已。
现在看来,那时的想法有些可笑,也许不加入这个学生会才是更好的选择,于我于她都一样,我没有资格插手秦优的事,怯懦且善于逃避的天性也没有办法解决问题。
可是我没有拒绝会长的打算,学生会内部出现了麻烦,会长正在为此斡旋,我会尽我所能,但是最后的结果究竟如何,那和我无关。
会长一直是一副恬淡自若的模样,入学时的演讲也好,在活动室里,在工作中,她一直是这样,而现在她依然将那仿佛超凡脱俗的微笑挂在脸上。
简直是宛若神明的存在,认识会长的人大多会这样形容,这位神明除微笑以外的神情,我从未见过。
“那,我该怎么做?”
神明的笑意更浓了。
会长接着话柄继续向我说着她的计划。
“秦优的情况,起初我并不知情,可是我还是觉得她最近是有些不对劲,但是不管我怎么问,她都会绕开话题,这段时间她的工作状态也不太好。就算她没有明说,你多多少少也能看出来吧。
唯独我倒是迟钝到没有看出她的异状。
所以会长想要作为调停人干涉这场没有缘由的霸凌,可是我想不到自己为她能做些什么,如果是像往常的工作一样,打印文件或是打扫仓库这些都不在话下,可是,这是实打实的霸凌事件。
“上周的工作会议,秦优没有来,虽然她事先有和我请假,但是结束会议后,我在体育馆看到了她。
工作会议在每周四的下午四点,我不确定秦优是不是体育社团的部员,但是四点已经过了社团活动时间,更何况下午三点就已经放学了,四点以后的体育馆理应是没有什么人的。
“本想走进去和她打声招呼,但是仔细一看才发现她浑身湿透,连头发也被整片打湿,不时往地板上滴水,我看不太清秦优的表情,但隐约听见了她在抽泣。
事情从这里开始变得越来越不对劲。
会长看上去不像是在说谎,这让我如坐针毡。
我不是很能共情的那种人,我自然是坚信霸凌者是错误的,无论是霸凌者还是被霸凌的一方,我都很难想象两方的感情。
霸凌--可以说是被赋予负面情感的词语,这种事是无可避免的存在,令人心生厌恶但却无法完全抹除,我没有经历过这种事,对于一直抱持着“正义”和“完美”信条的会长来说,毫无疑问,这已经触碰到了她的逆鳞。
总之会长看上去对此相当火大,作为学校秩序的维护者,学生会的成员被霸凌,对整个学生会而言,不是什么光彩的事,对于完美主义的会长,这是致命的错误。
可是…
秦优到底在搞什么鬼。
那家伙从小到大就喜欢逞强。
这一周的秦优,看上去是有些心不在焉,交由我打印的文件也错误百出,谁都有状态不佳的时候,我当时是这样想的,秦优的状态,倒是没有留意,只是有莫名的违和感在活动室萦绕。
霸凌这种事在学校里不是第一次发生,印象中学生会也处理过这种事,有学生因为长期受到欺凌,一直缺席,作为秩序的维护者,学生会也是尽全力去从中调停,但是最后的结果却是以欺凌者转学而结尾,受害者的心理阴影丝毫没有减损。
对于已经发生的事情,我不会对任何一个人抱有责备或是同情的想法。作为局外人的我,实在是没有站在高处审视一切以及评判的权利。
换作是谁都知道这种顽疾无法根除,依学生会的价值观,也只是停留在“尽快给出对策”这种程度,问题在于,这种事几乎做不到“彻底解决”。无法解决,无论如何都会留下痕迹。
我们所做的努力,为被欺凌者的奔走,是没有办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情,只要当事人因为我们的努力而得到一丝安慰,那么我们就能称得上是尽职尽责了。
只是我总觉得这次事有蹊跷,秦优不能算是危险人物,但也是不可小觑的存在。
会长似乎还有很多事情要向我阐明,调整呼吸,长叹一口气后继续向我说道。
“林边夕。”
会长的声音,除了疲惫听不出别的情感。
“离文化祭开始没剩几天了。”
这段时间我们一直在为文化祭做准备工作。在这个节骨眼上出这种事,实在是相当棘手。
我坐在靠窗的座位上,会长侧坐在面前的课桌上,我保持着仰视会长的姿势,一边听着会长的讲述,同时也不停点头表示认可。
“这次的事件大概也没有办法好好地解决。”
会长是清楚的,无法改变已经发生的事。只要学生会拿出尽心尽力的态度,作为同僚的我们,也就算不愧于秦优。
“林杂役,你还记得你是怎样加入学生会的吗?”
我没有回应。
我并不是通过竞选活动加入学生会的,我自始至终都认为自己是编外人员,如果说学生会的工作是制作蛋糕,那我的工作充其量只能算是点缀而已,就算没有我,蛋糕的味道也不会发生变化。
我只是逃避青春的弱者,是会长收容了我。
“你觉得,平稳度日的生活是比什么都强的对吧…你这样对我说过对吧。”
会长没有要停下的意思,又追加了一句。
“已经过了一年了你还那么觉得吗?”
“我虽然有作为学生会长的才能,但是唯独对这种事没辙呢,说实话,我没有办法帮上秦优,作为学生会长,至少作为学生会的一员,是没有办法好好地解决的。”
“但是你,林边夕,你不一样,只要你想,这种问题一定能迎刃而解。”
我屏住了呼吸,在学校积累的倦意此时荡然无存。
“你太抬举我了,会长。”
我耸了耸肩。
“虽然我不想这样说,但是你你应该比任何人都更理解秦优的感受,而且那孩子虽然嘴上不饶人,但你平时也没少受她照顾吧。”
会长只是在陈述事实而已,相比之下,从我口中的话语,就显得苍白无力。
她少见地露出了除微笑以外的表情,紧紧抿着嘴,锐利的眼神像是要把我刺穿。
“我需要你在退出学生会,当然只是暂时的,你和秦优是从小到大的青梅竹马,这样就能更好地和她接触,只要能赶在在文化祭之前把问题解决…这样就一定能回到之前的平稳的学生会。”
这不像会长会提出的解决方案,我一时间愣住了,惊诧地仰视着她,话音落下,会长已经恢复了以往的微笑。
让我和秦优从水火不相容的关系开始从头开始构建新的关系,借此调查霸凌事件,会长是这样想的,平稳度日的生活…我从一开始就是这么想的。
我明白自己成为了会长解决问题的跳板,硬要说我也欠着秦优的人情,我会依照会长说的那样去执行她所谓的计划。
我会尽力去做,至于结果如何,那不是我需要考虑的,如果碰巧因为我的介入,秦优因此摆脱会长所描述的困境,那就再好不过了。
我向会长提出这样的前提。
我没有百分百解决问题的可能,就当我是会长口中的最佳人选,也没有势必拿下的信心,无条件的相信,也只会让我感到困扰。
“秦优每周六都会在市民图书馆,这是我唯一知道的情报了,最近她不来活动室,行踪我也摸不清…”
会长还想继续说明,但我打断了她。
她并不了解秦优,就连我也没有办法摸透她的心思,我不知道会长有没有对我隐瞒什么,但是如果让我来判断的话,我不会觉得那是什么霸凌。
“我明白了。”
我不过是学生会的编外人员,恰好没有和谁深交,恰好和当事人是青梅竹马,这一切都被会长看在眼里,并且为了解决手头的麻烦,她也尽可能地将这些纳为计划的一部分。
会长只是在尽可能维护学生会的安稳日子。
她敛起了笑容,起身离开了面前的课桌,黄昏时分,乌云已经在晃神间消逝,下个没完的雨点也渐渐没了踪影,日落的余晖拖着窗栏的影子映在我和她之间,像是在划分界限。
“明天见,林同学。”
我在座位上坐着,目送着她的背影。
“拜托你了。”
我没有回应,但仔细想一想似乎是要好好告别。
“下次见,学姐。”
回过神的时候,教室里只剩下了我一个人。